质地冰凉,就偷偷做成了肚兜给孩子穿。

    她以为雪聆现在都跟了世子,定然不会在意小小的一张帕子,随口编造了理由,但没想到她后面会主动问起,而帕子做成的肚兜都已经穿上了,她只好找理由骗雪聆说丢了。

    秦素娥是个老实人,被发现了也说不出别的理由,“小铃铛,只是一张帕子,就给弟弟穿,反正你也不缺这张帕子,随便一件衣裙都比我们穿得好。”

    雪聆看着她没说话,眼中全是失落。

    要不怎说两人是母女,有些事做得都一样。

    曾经她拿辜行止布料好的衣物做肚兜亵裤,到处找理由,被发现后理直气壮的说是辜行止应该给的。

    现在秦素娥拿她的帕子做肚兜给孩子穿,然后骗她说丢了,被发现后理直气壮地说只是一张帕子,给弟弟便是。

    可她没弟弟,阿爹就只有她一个女儿。

    雪聆眼眶泛红,不忍在她面前落泪,强撑着笑道:“嗯,是的,我有很多,但很多也只是我的,现在还给我吧。”

    秦素娥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计较,有些急,但还是在难堪中老实地脱孩子身上的帕子。

    雪聆最终拿到了那张帕子,捏在手中,出了狭窄的房子。

    外面的艳阳落不进深巷,青年一袭白衣地站在门外等她,回眸看她的神情温柔魅惑,笑意袭人。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头把脸贴在她冰凉的脸颊边:“你看,你的家,是不是只能是我。”

    所有人都会抛弃她,只有他不会,他会爱雪聆。

    雪聆眨眼看着眼前含笑的美丽青年,忽然明白他为何会找到秦素娥,也会允许她来见自己。

    他在摧毁她对家的渴望。

    雪聆无力地靠着他,手中攥着的帕子宛如一把火灼烧得她好痛,他说的话半句都听不进去:“我们走吧。”

    “好。”他抱起她,离开狭巷。

    马车停在外面,夏日的炙热艳阳落在雪聆的肌肤上,她浑身都痛,爬上马车趴在上面,手还捏着帕子。

    辜行止推开轿窗,欲从她的手中取出。

    雪聆的手心一紧,转过脑袋不去看他,声音很轻:“辜行止,这个我想留着。”

    抽出一半的帕子停住,他抬眸看着她养得乌亮的发顶,慢慢扯出最后一截,“不留,我重新让人送新的给你,这张我会烧了。”

    雪聆猛地扭过头,眼眶是红的:“这是我的帕子,你凭什么要烧了?”

    辜行止不喜她看为旁人流泪,想伸手盖住她的眼,迎接他的却是呼啸而来的一巴掌。

    这巴掌雪聆用尽了全力,他倾过半边迅速泛红的脸去看她。

    她撑着半边身子,寡瘦的脸白得吓人,迷茫看他的眼珠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另一只手垂着发抖,攥着帕子的手也在不停地抖。

    雪聆停不下来发抖的身子,她好怕辜行止,可偏偏那一刻她却胆大的扇了他。

    她怎么敢的,她不敢的啊。

    只是,她要留着帕子,无时无刻记住今日,想一辈子都不要忘记而已,凭什么,他凭什么要烧了?

    “辜、辜行止,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怎就忽然这样了,你不要生气。”雪聆抢回他手里的帕子,身子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奇怪的太放松了,仿佛这段时日来她闷在心口的气仿佛一下就顺了。

    辜行止并无她想象中的生气,而是朝她探过美得邪肆的脸庞,注视她的眼珠黑得泛青,“还要再打吗?”

    雪聆摇头。

    他伸手:“那先将帕子给我,烧了。”

    他还要烧。

    雪聆不懂他为何定要烧了一张不碍他眼的帕子,忍不住对着这张脸又扇了一巴掌。

    这次他依旧看着巴掌袭来,一动不动地受下,用簪子挽好的发都被打散了,黑发丝贴在红肿的颊骨上,连眼尾都浮着了水色,却还在夺她手中的帕子。

    雪聆不想给,拼命压在后背阻止。

    可她无论如何扇打他,到头来也只是将他的脸越扇越红,像受虐的变态,越痛越是要逼近她,好似就算这张脸被扇烂了也要烂在她的手中。

    雪聆抢不过他,反而被弄得一团乱,最后眼睁睁看着他像冤魂般趴在身上,狭眸泛泪地喘着动情的呻-吟,抽出压在后背的那张帕子,点上火,扬出马车。

    火星在眼前划过,也带走了她最后那一丝光。

    雪聆再次被板过脸庞,眼珠涣光地盯着他红肿却含笑的脸。

    “以后也不要小铃铛这个名字了。”他为她拂去不存在的飞尘,捉住顺肩垂落的生锈铜铃,愉悦地放在唇下亲吻:“你已不是曾经的孩童,那些事,那些人,早该忘掉,敞开心去迎接新的事和人。”

    除掉视为心腹大患的秦素娥,他前所未有的高兴,为即将拥有全新的、心中没有任何人的雪聆而欢愉,红肿的皮肉牵扯的热痛,也无法压制唇边的扬起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行子:从此我将走向不一样的人生,世界不再蒙着阴霾,一片光明

    实际:老婆消失倒计时,更大阴霾正在靠近。

    第60章 第 60 章 想和我一起?-

    清晨一早, 府上来人,暮山将人请去书房,辜行止早已在。

    戴着兜帽遮住身形的人玄衣纤瘦, 看不清面容, 在他随暮山跨进门槛, 身后的随从将门阖上,他转身取下兜帽, 露出一张年幼的少年脸庞。

    “陛下。”辜行止头靠在垫上,看着来人步入便蹬掉脚下高踩的靴子, 由纤瘦的成年身形降为十来岁的少年。

    此人便是被太后推上位置的傀儡小皇帝, 而本该是在宫里的小皇帝此刻在臣子府邸,摆手让跟的人下去。

    那人躬身而退,顷刻屋内便只剩下两人。

    小皇帝盘腿坐下, 喝着辜行止倒的茶, 一时半会儿没出声。

    辜行止倒也不着急,乜他一眼便继续倚在窗边懒懒地看着手中的竹简, 除了最初的称呼有些许尊重, 并未将少年当成宫里的皇帝。

    小皇帝静片晌见他淡然,放下杯子, 开口唤了声:“兄长, 安王没死, 如今在鄞州府活得好好的, 还比往常警惕了。”

    他年幼, 心急,恨不得那天安王就死在街上,好将此事推给太后,奈何安王不知为何忽然与身边人调换了位置, 平白让他逃过一劫,他在宫中凡想起此事便辗转难眠,故,今日避开他人耳目出宫来此。

    辜行止放下竹简,睨着他的眸色温柔:“陛下不必害怕,安王虽然没死,但因那件事,坊间巷里已经传出太后为独揽大权,欲将先皇留下的子嗣赶尽杀绝,妖后祸国,谣言愈烈,不满太后之人必定借机作乱,现在两相残杀,陛下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说罢,他眉心温柔蹙起,“陛下不该来此的,有何事交给下人传达便可。”

    小皇帝自是知道不该来,现在外面多少人盯着他且不说,他不仅朝堂上如履薄冰,还需应付太后,亲自来此地风险甚大,可他忍不住。

    “兄长,朕担忧,安王会不会投诚太后,转而联想是你我做的手脚,朕现在在宫中食不下咽,生怕吃了什么便长睡不起。”小皇帝深觉恐惧,他自幼被太后控制,如今好不容易有点喘息的余地,若是出半点岔子,他坐不稳帝王位倒是小事,若是被害了去,他实在害怕。

    小皇帝面上全是余悸。

    辜行止见此又换言安抚:“安王不会向太后投诚,如今他深受太后荼毒,比陛下更夜不能寐的乃他,陛下只需要在宫中静等便可。”

    小皇帝问:“兄长如何知他夜不能寐?”

    辜行止乜他神情紧张,轻叹:“安王在前往鄞州沿路大小刺杀不断,到了鄞州亦是每日能从饭菜、茶水里找出毒药,甚至走在路上都有人忽然拔刀对向他,他夜里自然无法安心。”

    小皇帝闻言道:“能杀他,为何不杀了?”

    辜行止倾头靠在木窗牖上,细光从缝隙落在鲜红的唇瓣上,拉出一道炎夏的光影,嗓音不疾不徐:“相比较杀了,他如今深在随时可能会死的恐惧里,难道不更合适吗?他会因为怕死怀疑身边的一切都有毒,碰不得,死亡的恐惧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折磨他得不到休息的神志,若不自疯,也会恨上旁人。”

    小皇帝没想到竟是如此,细想安王本就是警惕的性子,时不时被死亡恐惧折磨,他迟早会疯,可若是不疯又当是另一番风景,对他极不利。

    “兄长。”小皇帝想说些什么,却见前方的青年忽而推开窗,半边身子倚在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某一处。

    小皇帝原是好奇他在看什么,便也跟着跪坐起身子,往外探视一眼。

    不远处的园中,一瘦弱骨细的女人穿着绫罗雪缎裙,坐在小莲塘边的石上不知道在捞些什么,随着弯腰的动作,粗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一晃一晃地沾了点水,她一臂捞起头发压在胸前,另一只手继续在水中捞,像是在嬉戏。

    池边的人乃雪聆。

    她在送信出去。

    辜行止似乎是去见什么人了,她便趁他出去从厨房偷了一条鱼,将之前偷偷绣的帕子塞进鱼肚里放进了水里。

    雪聆刚往水里放了一条肚子里塞了帕子的鱼,头顶忽然响起一道女声,吓得她手一抖,

    “你在此处作甚?”

    雪聆抬起脸,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出声的人便先一步神色惶惶地跪下。

    “姑娘恕罪,奴不知是姑娘在此,以为是哪个婢子在此处偷懒,并非有意惊扰姑娘的。”

    是府中的婢女。

    雪聆怕刚才的事被她看见了,心头虚,忙不迭扶起她,摆手道:“没事没事,快些起来。”

    府中人总是跪来跪去的,而在倴城老家一般磕头都在灵堂前,雪聆只跪过别人,每每受人一跪,便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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