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哀悼碎碗,倏然转头瞪他:“你打碎了我的碗。”

    辜行止冷冷靠在原位,全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昨夜分明还好好的,今日他又莫名变得冷漠,还比此前更甚了。

    雪聆厌恶他冷淡的姿态高于心疼碗。

    她蓦然起身,掀开被褥抬脚踩着他质问:“你又怎么了,昨夜不是还好好的吗?”

    辜行止扬起脸,唇是红的,乌黑发丝覆在胸前,整个人冷淡得阴郁:“你骗我,没有一月十三日。”

    才两天两夜,所以他才会在反复醒来后一直听见淅沥沥的大雨,并非过了无数个日月。

    昨夜他思绪躁乱,没去想既已过了四十几日,为何他不曾吃下一粒米,喝下一滴水,还活得好好的。

    雪聆在骗他。

    他无所而起的恨意再度如黑泥在翻涌,冷透的白肌血色全无,身躯有难以形容的紧绷。

    雪聆见他又在莫名其妙冷脸,不禁想念最初的他。

    那时他再如何生气都不会频频冷脸,经常噙着温润的笑,一看便是受过良好礼仪的世家公子。

    现在……

    雪聆想不出如何形容他,总之全身都是叛逆反骨,又傲又冷。

    明明昨夜还乖乖的。

    雪聆幽怨碾脚,踩着感受他薄肌的纹路。

    辜行止握住她清瘦的脚踝,往下骤然一拽,雪聆便趴在了他的胸膛。

    雪聆本来还很生气,但闻见他身上的冷香喉又是一干。

    她抬头看他殷红的薄唇近在咫尺,一下就想到了昨夜。

    昨夜他身上的香和白日似乎不同,更浓了。

    好香啊。

    雪聆闻着他身上的香,不生气了。

    她攀在他的身上,像是天真的狸奴揍完人又亲昵靠过来,亮着眼睛问他:“能亲一下吗?”

    辜行止蹙了下眉,对她方才还生气,现在又索吻的行径不解。

    她的脾性很大,可又转变很快,上一刻尚在生气,下一刻又莫名高兴。

    他不讲话,雪聆当沉默是同意,先吻在他充血的耳尖上。

    “小白,你耳垂上有一颗红红的痣……”她气息潮湿,缠绵在耳畔,如是才发现他耳垂上的那颗红痣,嗓中含着好奇。

    辜行止眼皮抖了下,握住脚踝的手一松,想推开她。

    雪聆偏要得寸进尺,直接抬膝压住他的手,启唇含住那颗红痣。

    辜行止耳尖周遭肉眼可见地红了,推拒之后见她仍如此,便如漂亮的人形木偶安静的任她索取。

    其实雪聆自幼就羡慕别人有漂亮的木偶玩耍,她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捏泥巴玩。

    哪怕再后来长大了,看见街边插在摊柜上的漂亮木偶,总是会流连忘返地看上几眼,不过这时她不会想花钱买这种无用的东西了,每日为自己今日该吃什么,何时才能成为人上人而烦恼。

    她平等妒恨世间所有权贵,恨得她那次在街道上尚未看见他的人,只见富贵的马车从身边驶过,心中便恨得泛酸水。

    可现在她觉得辜行止就是上苍馈赠给她的,她不讨厌他,想一直养着他。

    “小白……”她气息有些乱,含着他的耳尖轻喘。

    “你就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一辈子不嫁人,你也不回去,我们互相作陪,直到死后被埋在土里,如果无人敛尸,那我们也烂在一起。”

    她趴在辜行止的身上像撒娇的小孩在索求,身子一半歪下去。

    辜行止将她快掉下去的身子稳住,冷淡回道:“我不会陪你死,不会与你埋在一起,不会烂在一起。”

    “好绝情。”雪聆噘嘴,“我就随口说说。”

    她有自知之明的,辜行止迟早会回去做他的世子,继承侯爵,她这种低等人怎么会和他躺在一起。

    世子,侯爵,富贵。

    雪聆好嫉妒啊,为何她没投身在这等好家世中?

    “若有朝一日我得了富贵,我才不会要你陪。”雪聆咬他的唇,哼唧:“我要寻个爱我的意中人,他将一切都给我,半点离不开我,无论我去何处都陪着我。”

    雪聆嘴里兴致勃勃地说着,其实心中晓得,她找不到这样的人。

    辜行止欲回她的话,又听见她说。

    “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

    雪聆一直视他为所有物,辜行止从一开始便有所察觉,可却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她说这样的话。

    辜行止忽然不懂,她到底将他当成了什么。

    他是她的,所以昨夜她只是在正常使用他,就像是使用一件器具、一件衣物、伞……

    他失神着想雪聆,而雪聆在找刚才丢的那条白布,昨夜她全程在他的脸上磨,白布被弄脏了刚换下。

    本来她不想作甚,可每次闻着他身上不绝的淡香,越闻越觉周身发麻,渴望堵在喉咙迫不及待想要发泄出来。

    趁着他在怔神间,雪聆三两下又绑住他的双手,抬膝跨在他的腰上。

    这次她不去坐他的脸,而是在他身上。

    女体柔软,即便他看不见,也能清楚感受她在沉沦,

    雪聆的息如潮,若有若无地拂在他的肌肤,他苍白到病态的肌肤渐渐随她娇滴滴的软喘而泛红。

    他有些喘不上气,抬手去寻她的后腰。

    光洁微凉的肌肤在掌心下,他掩在白布下的眸光散开,迷茫抚着她凉凉的后背:“冷吗?”

    雪聆攥着他被蹬掉的长裤,脸上泛滥如潮,软哼哼喘道:“冷,都怪你不抱我。”

    辜行止没说话,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雪聆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贴着他的胸口倒是暖的。

    她在他身上缠绵了许久,结果外面还在下雨。

    安静后的雪聆不满嚷道:“还在下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屋内潮潮的,木柜都要发霉了。”

    辜行止嗯了声。

    雪聆又说:“改天我再多找份工吧,白天在帮夫子,晚上去做其他的。”

    辜行止听出她第二次从口中提起夫子,语气不似最初,隐隐有说不出的讨厌。

    雪聆在讨厌夫子。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问:“为何不能辞去夫子身边的工,去做其他的?”

    雪聆睁大眼,莫名奇妙地瞥他:“你在说什么啊,夫子给我的工钱最多,我干嘛要丢瓜捡芝麻?”

    辜行止问:“他给你多少?”

    雪聆:“日结,一日十二文钱,活儿又轻松。”

    “做何事?”

    “当然是在书……”

    雪聆说一半骤然停下,歪头看他:“你在打听我。”

    “嗯。”他没反驳。

    雪聆问:“为什么?”

    辜行止唇角上仰出微笑:“担心你。”

    刚才恨她,现在关心她,雪聆才不信他的花言巧语,没接着说了,从他身边爬起来。

    刚坐起来身后就传来拽曳感,青年阴郁的清冷声音响起:“你去做什么。”

    雪聆穿着衣裳:“去编草鞋啊,以后下午我去外面摆摊,赚一个铜板便多一个。”

    得到她的回答,辜行止松开手,放柔嗓音:“能在房中编吗?”

    “为何?”雪聆转头看他。

    他平声道:“我不想一人听雨声。”

    雪聆侧耳听雨摧打屋檐,复又看眼前的人。

    清冷俊美的青年跪坐于榻,蜿蜒散垂的长发纠缠在项圈链上,白布蒙眼,裸在外的肤色冷白血色,笑起来有种温吞的阴郁,反正很好看。

    “好。”雪聆答应他了。

    之后雪聆将放在门口的东西抱进来,端着小木杌坐在他的身边,拿着尚未编完的草鞋继续。

    辜行止听着她发出的窸窣声,心不觉平静,反而有说不出的躁乱。

    “你在做什么?”

    雪聆正埋头苦干,忽然听见他主动问话,抬起脸道:“不是和你说了,编草鞋啊。”

    他不讲话了。

    雪聆等了会又继续编,才编几根,耳边又响起他的问话。

    “你要做多久?”

    雪聆耐心回道:“等雨停吧。”

    “雨何时停?”

    “晚上吧。”

    “何时到晚上?”

    “……”

    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又问:“何时到晚上?”

    问后他屏住呼吸听她的呼吸。

    雪聆觉得他今日话好多,一直问,回答后又很长时间不讲话。

    “还在吗?”辜行止明知她在,仍是平声问她。

    “在,你好吵啊,再问来问去,我就出去了。”雪聆拿着草鞋旋身背对他,埋怨他的话好多。

    辜行止再度沉默。

    雪聆终于能安心编织草鞋了。

    可也没安静多久,他又问她还在否。

    雪聆懒得回,他便隔十几二十息问一次,半点不觉自己太吵了。

    “在、在在在在。”雪聆气呼呼地放下草鞋,转头扑在他身上,掐着他的脖子怒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一直问我,不让我赚钱。”

    她怀疑辜行止故意一直叫她,就是为了报复她,不想让她安心编草鞋。

    好恶毒的男人,挡人发财,无异于杀人父母啊。

    雪聆心一惊,赶紧从他身上下去。

    她得努力赚钱啊,不能上他的当。

    “去何处?”

    辜行止这次拽住她的手,不让她下去。

    雪聆恨得想打他,但思极刚缓和的关系,她这会又贪他身子,只好好声没好气道:“不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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