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坦白的, 毕竟他也很想看看, 她到底是信他,还是更信和她没见过几次面的三皇子。

    他同她说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但可以猜到是一些蛊惑人心之言,结果很明显,许知意居然真的信了。

    其实究其原因,他开始吾日三省吾身,还是他没有给她培养好一个观念:太子妃只能是她的。

    他根本说不出一些直接的话,只能含蓄表达,但他坚信自己已经重复过许多次,她会一直稳稳当当坐着这太子妃位。但那边的许知意也固执地坚信自己坐不稳这位置, 迟早会被他赶走。两个人就这样自顾自地相信着自己所相信的,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他正在思索是否要将自己隐瞒的原由告诉她,却压根没料到,那边的许知意已经以为自己的大限将至了。

    她浑浑噩噩地进了凝芳殿,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感到死亡的刀刃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一扭头就是死期。

    如今她知道了顾晏辞最隐秘的事实,一旦这个消息走漏, 他必定会成为废太子。既然他敢做出这等事,就必然会让知道此事的人成为哑巴,正所谓事以密成。

    而她如今知道了他的狼子野心和他对自己的兄长做下的好事,必定是活不了了。

    成亲前他本就厌恶她,这婚事也不过是阴差阳错而成的,即便他说过自己会一直是太子妃,但她怎么能信他。

    若说两人有什么情分,大抵也就是床笫上的情分了吧。

    所以,到底是铲除祸根还是留着一个同自己没什么感情的太子妃,就算是许知意这样的榆木脑袋,她也能选出来。

    许知意惜命,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愿坐以待毙,而是思索着该怎么办。

    顾晏辞就算要动手,也应当是在半夜,所以她要在天黑后赶紧逃走。

    至于怎么逃走嘛,她拿着见夏的腰牌溜走便好了。

    她不敢告诉春桃和见夏此事,只是默默收拾行囊。里头的东西装得不多,都是些金银细软。她预备逃出去后就往应天府去,找自己的阿姐去。

    她边哭边收拾,还不敢哭得太大声。

    一想到要离开东宫,离开京城,只身一人往应天府去,她便觉得受不了。

    但为了这条命,她不得不这么做。

    期间顾晏辞来找她,她却让春桃告诉他自己在歇息。

    好不容易捱到暮色降临,许知意拎着行囊悄悄往外走。

    虽然是在逃命,但她已经下定决心,今日顾晏辞敢对她下死手,明日她东山再起,定要好好地报复他,让他成为废太子。

    虽说两人只有床笫上的情分,但床笫上的情分又怎么不算情分呢。往日里行鱼水之欢时倒是和谐,大难临头就各自飞了。由此可见,此人冷酷至此。

    她忿忿咬牙,恨不得此刻就给顾晏辞来一刀。

    她鬼鬼祟祟地将见夏的腰牌放在袖中,低着头准备从凝芳殿的后头绕出去,此时正是快要用午晚膳的时候,众人都忙着布膳,没人发觉她不在。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刚弯着腰出去,却猛地撞到了什么。

    她脸上吃痛,手里的行囊也跟着掉了下去。她只顾着弯腰去捡,压根没去看前面的人是谁。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去捡,面前那人已经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让她起身。

    她垂眸,看到了一只熟悉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的腰,连力度都让她觉得熟悉万分。

    她一下就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于是本能地后撤,但对方已经将她拉了过去。

    一抬眸,她就看见了顾晏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想跑去哪儿?”

    他以为她是单纯的要去大相国寺见三皇子,但许知意却已经在想着逃命了。于是两个人的神色完全不同,一个是我快要没命了的惊慌,一个是我早就知道你要跑的了然。

    所以顾晏辞在看见她一脸惊恐的神色后十分不解,他就算知道她要去大相国寺又能如何呢,最多也就是拦住她罢了。

    许知意全身都在哆嗦,颤颤巍巍道:“放我走。”

    顾晏辞挑眉,“你还想去哪儿?大相国寺?他到底同你说了什么,你便这么急着见他?”

    她见他不为所动,只能哀求道:“殿下放过我吧。”

    活着毕竟有盼头,她可不想在这个年纪便消香玉陨了。若是真香消玉殒了,她做鬼都会纠缠他的。

    他不解道:“我放过你什么?”

    她以为他在装傻充愣,忍不住哭道:“你放我走,我不做太子妃了,我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我会离开京城的。”

    顾晏辞扶住她,“我放你去哪儿?不做太子妃,那你要做什么?”

    许知意顿觉无望到极点,哽咽着拿出一把银簪,对着他道:“殿下即刻放我走,否则我不如自刎算了。”

    他未曾料到她为了去大相国寺竟然到了拿自己性命做赌注的地步,一时也愣住了,握住她的手腕道:“先放下来。”

    她摇头,死死攥着那银簪,红着眼眸。

    他咬牙,直接拦腰将她抱起来,任凭她怎么扑腾也没有放她下去,而是径直进了凝芳殿,将她放在了床上。

    虽然他气她为了去大相国寺闹到这个地步,但怕她的腰碰到床上时会疼,还是将手垫在她的腰下,才将她放了下去。

    他知道她绝对不会拿银簪自刎,他太了解她的脾性,因为就算还有一线生机,她也会争取,所以压根没理会她手里的银簪,而是摁住她,逼着她看向自己道:“看着我,许棠棠。”

    许知意哭得泪眼朦胧,不得已看向了他。

    “他到底同你说了什么?告诉我。”

    她倔犟道:“他什么也没说。”

    “什么都没说你就不愿做太子妃了?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这太子妃位只能是你的?所以你莫要想着随便跑。”

    她哽咽道:“三殿下说得对,殿下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故意看我会怎么做。你要是真想杀了我,不如就直接动手,何必玩弄我于股掌之间?”

    顾晏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却不管不顾地将银簪抵住他的脖颈,“我知道殿下心里不情愿让我做太子妃,但好歹做夫妻一段时候,要死我们也该一起。”

    顾晏辞压根没体会银簪抵在脖颈上冰凉的触觉,只是在回想她方才说的话。

    什么叫“真想杀了我?”

    他那位兄长说了这些话,她居然真的听进去了。原来她一直说的“放我走”,是怕他杀了她。

    他此刻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冲进大相国寺杀了三皇子。

    他不管银簪的锐利处不深不浅地抵进了肌肤里,只是垂眸,“你觉得我会杀了你?为何?”

    “三殿下说,如果陛下知道你私自囚禁皇子的事情,你必定要被废。可你本来就不想我做太子妃,所以日后定会休了我,如今若是知道了我同他见面之事,必定会秘密杀了我。”

    他咬牙,“我此刻确实很想杀了大相国寺的那位,被囚禁了还不老实。”

    他的下一句是“我真该割了他的舌头”,但又怕吓到她,只能忍住了。

    他再俯身,脖颈上已经开始渗血,许知意吓得白了脸,虽说方才虚张声势地要让他陪葬,但还是下意识地收了收手。他道:“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何会相信他的话。你觉得我会杀了你么?你觉得我舍得杀了你么?”

    她结结巴巴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她已经将手里的银簪收回去了,但还是反驳道:“那殿下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明明帮着我阿姐私逃,明明囚禁了三殿下,但每每我问起,你总是不告诉我真话,殿下要让我怎么相信你?更何况……既然囚禁三皇子一事是殿下最大的秘密,我自然以为这比我的性命更重要,不是吗?”

    顾晏辞将她手里的银簪拿出,放在一边,“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该如何告诉你,这些事情的缘由都很龃龉,让我难以启齿。我以为平日里你我的相处,至少不会让你觉得我舍得杀了你,但看来事实完全相反,我有点失望,失望是因为,看来我还未让你看清我。”

    “还有,你说错了,这不是我最大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我最大的秘密同你有关。你真的想知道么?”

    第47章

    许知意睁着一双眼, 愣愣地看着他。

    事情的发展着实有些让人诧异了。

    明明是她在逃命,结果莫名其妙告诉她她不用死了,尔后又告诉她, 他最大的秘密同她有关。

    她迟疑道:“要不……殿下还是莫要告诉我了吧。”

    她深刻思考了一下,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还不适合说这些。

    因为如果真的说出来了,她怕两人日后的相处会变得极其奇怪。虽然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她能猜到兴许是些让人瞠目结舌的话。

    顾晏辞也愣了, 毕竟他压根没料到她会拒绝他。

    本来他都做好准备要告诉她了,谁知道她却直接拒绝了。

    他不知所措道:“你……”

    “既然是秘密, 殿下还是不要告诉我的好。”

    她说着便准备翻身下床, 但他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她捞了回去,盯着她道:“你要去哪儿?”

    她努力顺着床沿滑下去, 但还是被他拉住了,“不是都说好不说这个秘密了吗?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我还是先去用膳了。”

    “可以不说,但你就这么信了我那位皇兄的事,我们还要再理论理论。”

    许知意见势不妙,刚想张口喊春桃,让她们过来解救自己,红罗帐却已经被他伸手拉了下来。帐幔轻晃, 彻底将两人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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