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就这样被蒙着眼重新放回了床上。

    锦帐内沉香氤氲, 闻到的人都有些熏熏然。凝芳殿里所用的香皆是顾晏辞亲手挑选,因为许知意喜欢他身上合香的气味,又觉得崇明殿里的香也很好闻, 于是也眼馋地非要他给自己挑一种香,好放在凝芳殿里点,让衣襟上也沾染些香气。

    前朝某位皇后曾制了一款用松子膜、荔枝皮、苦楝花等制成的阁中香, 气味清新, 他觉得适合她,此后凝芳殿内就一直点这种香了。

    往日许知意闻起来并没有觉得什么,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闻到这气味,反而觉得香气像条小蛇一般一点点钻进衣衫里。

    她恍惚间以为自己点的不是阁中香, 而是逗情香,于是愈发红了脸。

    顾晏辞微微笑着,像是往常般温和地抚着她的发。

    许知意深知此人已经彻底暴露本来面目了,也并不指望他能替自己摘下绢帕,于是自力更生地自己伸手去摘。

    她的手放在绢帕上顿了许久,见他并没有阻止,这才放心大胆地尝试扯开它。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试探犹豫时, 他都在静静地看着她,等到她终于准备扯下绢帕时,忽然伸手摁住了她的手腕。

    他摩挲着她的手腕道:“还是莫要摘了。”

    她却趁着他的手还未握紧之时,再次试图摘掉绢帕。

    但他却轻声道:“我都说了, 你今日是真的……很不听话。”

    许知意听了这话,不自觉将手停了下来,微微咬唇。

    她自幼便是这样的性子, 幼时在尚书府不知天高地厚地惹恼了许尚书,还试图挑衅他,最后见他真的恼了,又很快就做小伏低地认错。正如此时,顾晏辞越是管着她,她越是不服管教,但见他认真了,又不敢动弹了。

    她自己都不太了解自己的性子,但很显然顾晏辞是格外了解的。

    他握住她的手腕,随手将她的披帛拿了过来,将她的双腕束缚在雕花床栏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手腕已经不能动弹了。

    许知意没料到他竟然这般熟练,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常常做这等事,于是忿忿道:“怪不得殿下连自己的皇兄都能囚禁,看来平日里绑人的事情没少做,身为东宫,竟然这般……”

    她还未说完,听到了他的声音,“你最好莫要提起我那位皇兄,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夫妻行床笫之事时提起他,似乎不大好吧?”

    尔后便是玉带扣落地的清响。

    于是她不自觉闭上了嘴,睫羽轻颤。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殿下是……脱掉了吗?”

    他轻笑,气息也像条带着香味的小蛇,擦过她的耳后,再一点点滑进她的衣衫里,“怎么,你感受不到么?”

    她的青丝在枕畔散落成一片墨色云烟,衣衫渐褪,指尖不徐不疾地滑落,她想将他的手推开,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束缚着。

    她轻轻喘气,“还是……不要这样。”

    他的手没有停,嘴上继续道:“这样不是很好?毕竟你方才你输了。”

    “我不要被绑着。”

    “算是一个小小的惩戒。”

    “我才不喜欢。”

    “是么?那平日里到底是谁红着脸让我继续做……那些事的?你什么时候会兴奋,还需要我说出来么?”

    许知意立刻红着脸道:“殿下莫要说了。”

    尔后她便不由自主地轻喘出声,身体不觉因为接受而惊颤而回应,于是只能默默咬住唇,试图不发出任何声响。

    顾晏辞的声音轻的像是在哄诱,慢慢吻上了她的唇,叹道:“怎么抖得这么厉害,还说不想要么?”

    他的吻加深,同时骤然探入,她口中猝不及防溢出呜咽,弓起身子,手腕上的束缚却猝然加深。

    灭顶的浪潮袭来,并不是温柔春水,而是汹涌夏浪,让两人彻底沉沦。

    紧绷的身子彻底软塌,像是融化的春雪,帐中喘息未平,动作也愈发凶狠起来,让她忍不住咬住了他的肩胛,红罗帐上的铃铛晃动得愈发厉害,帐内俨然是涨水的池塘。

    一切都结束时,许知意的发都沾上了细汗。她还是轻轻颤抖着,手腕上不轻不重地传来疼痛,将她从方才共登极乐之处拉回人间。

    顾晏辞伸手解开了她的披帛,摩挲着她的手腕。她仍旧在喘息,他却若无其事地俯身,安抚似的吻着她的唇,慢慢将手探上她脑后的绢帕,轻轻扯开。

    许久未见到光亮,她不自觉眯眼,全身没什么气力,于是并未动弹。

    她只是认真地想,当时是真的应当不让他说出什么秘密的。两个人就这样装模作样地再做夫妻有何不好,如今他也不必遮掩什么了,倒是酿成了这样的局面。

    她想到这儿便觉得委屈,自己明明是被抓来做太子妃的,方才又被折腾狠了,本来眸中便含着泪,此刻索性便让它落了下来,随手抓起锦被,将自己的脸埋进去,闷闷道:“殿下让我做太子妃是看我好欺负吧?”

    顾晏辞见她这般,不自觉俯身过去,试图扯开锦被,却被她一把推开,“我觉得还是做三皇子妃好,做太子妃就是受人欺负。”

    他太了解她的脾性,明知她没有真的气恼,但还是反思了一番方才的行为,于是温声道:“你不如先把你的脸露出来。”

    许知意想了想,“哼”了声,最终还是决定把脸露出来。

    他见她一脸忿忿地盯着自己,赶忙伸手替她拭去并没有几滴的泪水,哄道:“皇子妃有什么好做的,本宫能许你一个皇后之位,你觉得如何?”

    他的手滑到她的唇边,她想也没想,趁机张口狠狠咬住了。他轻嘶一声,却任由她含着它,随即捏住了她的下颔,“我就说雪团为何会咬人,原来是从你这儿学来的。牙口愈发好了,方才咬得就够狠。”

    她松了口,又“哼”了声,“这是报复。殿下还是小心点吧,若是日后不好好待我,我说不定就会去做三皇子妃了。”

    她如今已经知道顾晏辞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了,于是也肆无忌惮地逞口舌之快。

    顾晏辞笑了笑,盯着她道:“你舍得去做三皇子妃么?你可要想清楚。”

    许知意见美色在前,又想到三皇子被囚禁在大相国寺时落魄如乞丐的模样,终究也说不出“我就要做三皇子妃”的话了。

    只要长着眼的人应当都知道如何选吧。

    于是她立刻很没骨气道:“算了,我还是勉为其难继续做太子妃吧。”

    第50章

    其实许知意和顾晏辞都算是能够坦然接受一切之人, 在逃跑之事结束后,两人很快便一切如常了。

    特别是许知意,在坚定了自己太子妃身份后, 便一直琢磨着逃跑之事会不会被说出去。

    于是她也不似往日那般悠闲,反而常常在下人们那儿溜达,惹得众人连做活都做不安生。

    许知意再和蔼也是位主子, 众人自然不敢懈怠。

    顾晏辞偶然看见了, 连忙把她拉到一边,不解道:“你在做什么?”

    “我这不是怕他们会把那日的事情说出去嘛, 所以时不时来敲打敲打他们。”

    “敲打?你在这儿似无头苍蝇一般转悠便能敲打他们了么?回去吧, 这外头难道不冷么?”

    许知意却夸张地捂住心口道:“如果此事影响到了殿下,我难辞其咎, 会愧疚无比的。我此刻便愧疚到想要跳湖,这可如何是好啊殿下?”

    顾晏辞扶住她的肩,“湖还结着冰,开春你再跳吧。”

    她遗憾地叹口气,“好吧,那也只能开春再说了。”

    他好不容易把她哄回了凝芳殿,刚准备回崇明殿看书,却被她一把拉住道:“殿下。”

    “怎么了?”

    “你说, 陛下真的不会知道此事么?”

    他挑眉,“只要我的皇兄不设法将此事告诉爹爹,他便不会知晓。”

    “那要怎么做?”

    “譬如,毒哑他。”

    她蹙眉, “殿下怎么这般狠毒。”

    但她琢磨片刻,还是深沉道:“如果要一劳永逸以绝后患,毒哑了恐怕只不够, 只能要了他的命了。”

    顾晏辞颇有些震惊地看着她,迟疑道:“是谁方才说我狠毒的?”

    许知意心虚道:“可是这不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吗?他又未娶妻,我们这边可是有两条人命的,我才不要到黄泉下做太子妃呢。”

    他好心安抚道:“我觉得……你还是莫要考虑这些了,无事时可以去福安郡主府邸上坐坐,我是不会让你到黄泉下做太子妃的。”

    “若是真到了黄泉底下又如何?”

    “那只能来世再做夫妻了,到时我必定让你做阳间的中宫,可以了么?”

    许知意扯了扯嘴角,对此深感怀疑。

    谁说来世还要和她做夫妻了?

    不过她确实是许久未见到福安郡主了,便让人去顾晏辞那儿拿了些好东西,毕竟总不能空着手去人来的府邸。

    她刚见到福安郡主,对方已经小声道:“我听说……嫂嫂前几日在宫中闹着要出去,是真的吗?”

    许知意听到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劈在自己身上,平息了内心的惊诧后,才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你从哪儿知道的?”

    福安郡主道:“我前几日正好也在宫里,也不知是听哪个宫的宫女说起来过。”

    “那你还记得哪个宫女是谁吗?”

    “当然不记得了。”

    她心想,宫里有宫女知道,这流言蜚语一定就能传到皇后那儿去,皇后知道倒是也没什么,怕只怕天子会知晓。

    她把从顾晏辞那儿搜集来的好东西一把塞给福安郡主,转身便走。

    “嫂嫂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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