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媳妇吩咐的事,我若是做不到,回去可是要跪搓衣板的。”

    闹得众人又是善意地哄笑,谢玉蛮红着脸垂着眼,只是手上用了大劲,拼命掐着谢归山,意思是叫他少胡言乱语。他们两个之间,向来都是他压着她,她何尝占过上风?

    谢归山以还要带谢玉蛮去安置为由,终于辞别那对感激不尽的父女,上了马车。

    谢归山担心谢玉蛮入水后会着凉,便先驱车就近找了间客栈。

    城外的客栈大多是供给行脚的商客,很不成体统,谢归山知道谢玉蛮讲究,开了间上房,另外给了小二几十枚铜板叫他新买个木桶回来,等热水送上,谢归山不要人进去,自己当小二给谢玉蛮倒水。

    谢玉蛮拢着氅衣四周打量着,看黑漆漆的地板,狭窄的房间,还有薄薄的木墙,连隔间摇色子怒骂大笑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总担心下一刻那帮赌鬼会随着声浪冲破薄墙,到她屋里来,因此怎么也不肯脱下衣服。

    谢归山担心她会着凉:“我就在外头守着你,你有事叫我声,我即刻就来。你也不必怎么洗,只要用热水浸过的帕子擦擦身,另外换上干燥的衣服就是了。”

    谢玉蛮咬着唇,还是很为难的样子,她道:“进城只要半个时辰……”

    谢归山不许:“就你这吹风倒的时辰,便是只有一盏茶的工夫我也怕你病了。”

    他转身就把门窗拴上,走回来时单手抽开系带,另一只手拨开外袍,三两下就把自己剥了干净,露出饱满的胸膛和那排列齐整的腹肌,谢玉蛮何曾在朗朗乾坤下看到过这副身躯,就这么一眼,她就想起了过去那么多的夜晚,这副身躯是如何压制着自己,胸膛磨着她的汝,唇上火热地亲吻着……

    她立刻掉过身子,恼道:“你做什么?”

    谢归山道:“你不愿自己洗,我便动手帮你。”

    此刻那壁的声浪忽然轻了下去,谢玉蛮讨教过这木墙的单薄,故不敢十分出声,就怕自己的声音被人听去,还不知这等子下流人要怎么议论她。

    她如此受制,原本就强不过谢归山,现在更是如此,很快就如鸡蛋般,剥去外壳,露出白嫩的芯子来,她两臂环抱在胸前,垂着眼,根本不敢去接谢归山滚烫的目光。

    他们许久不曾亲密了,她是真怕谢归山会在这里不管不顾。

    若真要叫她受此大辱,还不如叫她死了算了。

    那头算清了赌资,几轮咒骂声后又开始摇骰子了。

    谢玉蛮感到谢归山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爱怜似地抚摸了一下:“别怕我,蛮蛮。”

    谢玉蛮不曾被人叫过蛮蛮,她微微一愣,谢归山已经捞起巾帕,暖热的帕子熨着肌肤,拭去池水的残冷,将紧绷的身躯舒展开。谢玉蛮不曾抬头,就见那古铜色的手捏着帕子一寸寸擦过去。

    谢归山的手生得大,十指修长,他屈指一握,就能将她的腰围拢其中,轻而易举地将她制服住。可现在这手只控着巾帕,未曾碰到肌肤分毫,但那底下的脂肉,呼吸,皮下的心脏,都无不被这巾帕牵动着。

    尤其当看到那骨骼感很重的手上,青筋一条条克制地出现,蜿蜒,粗壮。

    谢玉蛮更不敢抬头。

    谢归山哑着嗓子问:“要不要进浴桶里泡泡,暖暖身子?”

    本能叫谢玉蛮迅速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她顾自张望起来找衣裳,却猛地被谢归山拽住了手,一路拽到怀里,这是皮对肉,毫无阻隔地拥抱了,谢玉蛮被烫得叫了起来,那头声音立刻就熄了。

    一人惊讶地问道:“你们方才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声音?”

    有人答:“这里怎么会有女人?”

    再有人道:“莫不是暗娼?”

    这话刚落地,谢归山忽然抬脚把盛满了水的木桶踹向那堵木墙,木桶急速撞到墙上,发出轰隆的声响,那头的声音顿时没了,谢归山虎着脸嘱咐谢玉蛮:“把衣服穿好,帏帽也给你取来了。”

    谢玉蛮听那里的声音,猜测是有许多人聚在一起,怕谢归山独自一人,会惹上麻烦,便道:“算了吧,我们早些回去。”

    谢归山道:“我要是听到你受了委屈还无动于衷,算什么你男人,你不如嫁个王八去也比我强。”

    他就走了。

    谢玉蛮听到那头闹了起来,先是大喝声,训斥声,继而就成了拳脚声,砸闹声,她愈发快地将衣裙穿好,也来不及穿上帏帽,就在手里拿着,推开门去,就见谢归山压着个中年男子揍着,那男子的眼睛已经乌青了,看到谢玉蛮眼前却是一亮:“好漂亮的小娘们,怪不得你这么……”

    一语未毕,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这回是连血都被揍吐出来了,因此再没敢说半句不敬的话,反而还要给谢玉蛮磕头讨饶。

    谢玉蛮看不上他们,就连接受他们的道歉都觉得脏脏的,于是见了谢归山无事后,便把帽子戴上,转身下楼了。

    那些看热闹的人见到她下来,不像是见到一个柔弱的女郎,而像是看到了她身后护着的强悍男子,因此纷纷让开路去,就连那掌柜的心疼被打坏的桌椅茶碗也不敢上门来讨。

    谢玉蛮注意到了,回身吩咐谢归山付上赔金,众人便见方才还凶悍的男人此刻乖乖地听了话,主动付上本可以不付,也没人敢叫他付的赔金。

    那模样,倒有几分滑稽,像是所向披靡,威风凛凛的草原狼被人上了枷锁,成了替人看家护院的狼犬。他们看得啧啧称奇,暗自猜测着这能驯化草原狼的女子究竟是谁。

    谢归山付完赔金出来,马车边是没了人影,他就掀起帘子往里头一看,谢玉蛮正斜背着他坐着,他凑上去问:“生气了?恼我打人?”

    谢玉蛮道:“谁生气了?”

    她转过脸来,确实没有半点愠色,谢归山这才放了心,他跳上车,娴熟地扯过缰绳,与谢玉蛮解释:“我怕你着凉,若是伤了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玉蛮道:“我知道,我没生你气,往后你只记得再别带我来这种地方就是了。”

    谢归山应了声,又道:“就你这样,还想着下嫁呢。今天嫁了,明天就得找借口和离。”

    谢玉蛮听着扑哧笑了起来,她心情又好了起来,道:“多少天了,还想着呢,我不是仍旧落你手里了,你还有什么可耿耿于怀的。”

    她这话问得太过明媚,倒显得谢归山翻动的心思变得可笑起来。

    谢归山驱赶着马车,也是句自言自语:“是啊,你都落我手里了,我还有什么可介怀的?”

    谢玉蛮没听见。

    她掀着帘子,迎着风,回味的是方才谢归山毅然推门而出,独自与邻间那近十号人对峙的场景。他确实有本事,可当时以少对多,兼之手无寸铁,其实还是有几分危险的。

    最要紧的是,他肯为那一句出门后谁都不记得的玩笑话替她出头,似乎在他眼里,她就是连这点误会委屈都不该受。(书友力荐作品:尔岚书屋)

    这叫谢玉蛮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五味杂陈。

    就算是养父养母跟前,她也未曾得过如此偏爱,而哪怕是谢归山,从前也不曾这般珍视过她,在他面前,她一向是受得屈辱更多,以至于她很怀疑谢归山娶她的动机。

    谢归山如今转变性子的缘由,她更是捉摸不透,总担心还有后患。

    她便这般思索着,忽而听到有人撕心裂肺地呼喊她,还没等谢玉蛮回过神来,谢归山已经勒停马车,因是急停,谢玉蛮差点往后撞在厢壁上。

    她坐起身,还没等她指责谢归山或者撩帘去看个究竟,就听见外头响起兰英的声音。

    谢玉蛮一怔。

    谢归山已跳下马车,似笑非笑的:“你的好朋友,不出来见见?”——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有一更

    第43章 43 虽然两人婚期在即,但谢归山依旧……

    因兰夫人的缘故, 谢玉蛮也许久不曾见到兰英了,便无视了谢归山的阴阳怪气,想邀兰英往车上一叙。

    兰英紧紧握住她的手:“我听说了我娘做的那些事, 叫你受委屈了。”

    谢玉蛮感受到叠得齐整的方块塞进了掌心中, 她意会过来,心脏怦怦乱跳,下意识往车厢外扫了眼。

    兰英道:“娘是娘,我兄妹之心待你一如既往。”

    她对谢玉蛮殷殷期盼, 谢玉蛮忽然觉得好笑, 难道她认为时至今日,自己还能回应这种期盼吗?

    谢玉蛮并不喜欢兰熊, 她有足够的理智趋利避害,她将纸块塞了回去,在兰英愕然的目光里,含笑道:“有你这话, 我就敢往贵府上送婚礼请帖了。”

    马车外,谢归山已经等得不耐烦, 敲着车壁催促兰英, 这般显而易见得不待见,让刚被谢玉蛮拒绝的兰英再待不住了, 怒气冲冲地下了马车, 瞪了谢归山一眼, 方才转身上马。

    谢归山根本懒得理会她, 只撩开帘子探身一望,去看谢玉蛮的神情,见她神色如常,并表露什么, 放下帘子照常驱车去了。

    谢玉蛮却总有几分不安。

    又过了两日,果真出了事。

    这事说起来还是细柳营的将士挑衅在先,此次出征,豹骑营受封的受封,升官的升官,得赏的得赏,出尽了风头,而细柳营憋屈地留守长安不说,还因为谢归山,好几个要紧的将领都因狎妓被夺职,丢尽了脸面。

    于是这日正聚在一处喝闷酒,打眼看到谢归山买了晚食悠然自得地行来,他们看不过眼,便撺掇起来:“兰小将军,那不是与你素有夺妻之恨的谢归山吗?”

    原来他们不敢质疑皇帝的命令,便以兰熊的情事为借口,在谢归山路过时,大声宣扬谢玉蛮过去与兰熊往来如何亲密,其实都是少年男女的往来,况且那时谢玉蛮还有婚约在身,究竟能分多少神在兰熊身上,大家心里有数。

    但在坊市人声鼎沸,三教九流都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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