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去。”

    谢玉蛮意动,她今年还不曾踏过几回青,老是闷在长安里无聊得很,也十分想去郊外走走看看,可她刚决定要做个受夫君尊敬的妻,而这样的妻显然不会贪玩成性,于是谢玉蛮只好忍了下来,故作贤淑道:“不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实则心在滴血,却还要迈着淑女步伐款款走到议事堂,叫婢女取来账本。

    侯府正儿八经地撑起门户也就是最近半旬的事,府中人口简单,事儿也少,谢玉蛮不消半刻就把账本都看完了,她就叫金屏把前儿还没看完的账册取来,但抬眼时,正好看到谢归山拎了把太师椅背向放着,双脚跨在两侧,面向她,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压在手臂上看着她。

    他挨得那般近,向来俯视的目光此刻因为刻意压低的坐姿,变成了仰视,让那肃杀般的眼眸也多了几分乖巧温顺,谢玉蛮有些受不了他凑得这般近,身子往后仰,问:“你没自己的事要做?”

    她故意将已经看完的账本翻得哗啦作响,示意自己很忙,没空陪谢归山胡闹。

    谢归山道:“我当然有事要做,我今日的任务就是要弄清缘何我的夫人今早醒来却忽然变了个人。”

    谢玉蛮将账本端正地放在膝盖上:“姑娘嫁了人做了媳妇,终归是和在家时不一样的。”

    谢归山指指账本,又指指她,微微摇头:“不搭。”

    谢玉蛮不高兴了:“怎么,在你看来,我就该每日吃喝玩乐,看不懂账本吗?”

    谢归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跟从前一样就很好,这些事有下人去做不是吗?我们每个月付出去那么多月例,总要叫他们做点事。”

    谢玉蛮听这话不悦道:“操持中馈本就是妻子的职责,若我不操持,底下人做事懈怠,贪污浪费都不知晓,什么时候把整个家都败了也尚未可知。”

    她强调妻子的用处,也是不满谢归山只将她视作贪玩作乐,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不是妻子,而是妾室。

    谢归山不曾将她视作妻子,只把她当作解闷的妾室,因此只看中的美貌就将她迎娶,对她的要求也只会与玩乐挂钩,因为在他眼中,她最大的作用就是取乐于他。

    谢玉蛮不高兴被这般轻视,才会特意强调她的身份。

    金屏捧进来大叠的账本,谢归山倒吸一口气,指着那小山般的账本问:“今日都要看完?”

    当然不是,谢玉蛮道:“嗯。”

    谢归山都替谢玉蛮觉得压力大,他顺手拿起了账本,翻了下看出了明堂:“这是你嫁妆里的铺子?”

    谢玉蛮颔首。

    嫁妆就比较敏感了,谢归山沉吟了下:“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核账,你就只把我当账房先生用就是了。”

    这就轮到谢玉蛮吃惊了:“你会看账?”

    谢归山道:“这有什么难的?”

    他说这话,既不为嘲笑什么,也不是在炫耀,就是单纯觉得看账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随意翻了一页,给谢玉蛮说明白了,谢玉蛮五味杂陈,她刚学时可不觉得算账是这么简单的事,谢归山看账那么熟练,也不知道他究竟看了多少账。

    一下子谢玉蛮就想起了那一箱的银票,问:“那箱银票用完了吗?”

    谢归山没多想:“没花完,办完婚仪还有剩的,我留了一张给管事娘子用作平日的开销,往后若是不够,直接拿着我的玉牌去飞蚨钱庄取就是了。”

    谢玉蛮‘哦’了一声,低头:“怎么好把银票直接给了管家娘子,应当先给我的呀。不只是银票,别的夫君总会把家业交

    给妻子打理的。”

    谢归山道:“我的家业已经有信得过人打理了,都这么多年了,移交起来也麻烦,左右不会短了你的花用就是了。”

    谢玉蛮微微咬住了下唇,想说点什么,又觉可笑,此刻她的脸颊上还火辣辣的,就为着这个丢出去的脸。

    是她僭越了,谢归山既不曾认可她的能力,当然不会将家业交给她,她问这话完全是自取其辱。

    谢玉蛮捧起账本:“我的嫁妆总归是自己打理才安心,你出去吧,我算账时想清静点。”

    谢归山看了她两眼,见她低垂了眼,神色恬淡地开始核账,一副安心不问外事的专心模样,他只好退出议事堂。

    这边谢玉蛮等他走后发了会儿呆,方才全情投入核账中。

    说来也巧,谢归山刚离开议事堂没多久,屋檐上就多了个不速之客,轻巧地滑落院中,却把正在洒扫的婢女吓了一跳,连手里的铜盆都摔了,发出了哐擦的声响,那擅自潜入的陶若影亦吓了一跳,杀戮的本能却叫她直取佩剑压住那可怜婢女的脖子。

    幸而谢归山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赶紧放下春宫图出来:“陶若影!”

    陶若影若无其事地收了剑,没理会腿软到底的小婢女,向谢归山行来:“原来是你的婢女,你竟然有婢女了,我还以为我是太久不来长安,忘了你的住所,潜错了院子。”

    谢归山将碍事的婢女们都打发出去了,问:“你该出西域了,怎么反而来长安?”

    陶若影从腰间取出包袱递给他:“还不是他知道了你要成亲,便叫我给你奉上贺礼。”

    谢归山边道:“他还叫你做事,这是原谅你了?”边打开了包袱。

    里面是一堆精美传神的春宫图。

    陶若影:“不曾,他还是想把我远远地打发了,好远离他。”

    谢归山面无表情地收起了包袱,问:“他什么意思,特意送我这个嘲笑我是个雏?”

    陶若影:“有可能是怕你伺候不好尊夫人,被尊夫人嫌弃。”

    刚被嫌弃了的谢归山无话可说:“真是闲的,活该他一直被你阴魂不散地纠缠着。”

    却说正巧碰到银瓶奉命回来取新造的嫁妆单子,见几个婢女在院子外头坐着百无聊赖地闲话,皱起眉头不悦道:“活不干,就知道闲话,主家买你们来是为了叫你们卖弄嘴巴的吗?”

    几个婢女忙起身道不是,七嘴八舌地与银瓶解释清楚了,却不知道银瓶的脸色越听越难看,最后还是不信,想推门进去,小婢女们纷纷道:“侯爷不会叫姐姐进去的,姐姐何苦寻这个晦气。”

    银瓶不依,照旧一试,果真听到院内谢归山不耐烦道:“不是叫你们滚远点了吗?”

    银瓶骇然,想了片刻,还是转身离开,她以为这种事必然要谢玉蛮知晓,可是谢玉蛮才刚与谢归山闹了别扭,若是谢玉蛮知晓了,恐怕会生很大的气,届时只怕不好收场。

    她有点犹豫时,就感觉一个人影从头顶掠过,同时谢归山推开院门,站在门槛处吩咐几个婢女务必要将这个陌生女人的行踪对谢玉蛮隐瞒。

    听闻这话,银瓶直接把谢归山当作了偷腥的猫,她愤怒,又觉谢玉蛮可怜,这府里的婢女只认谢归山这个主子,上下一心地瞒着她。

    于是银瓶怒上心头,不及多想,快步回了议事厅,将此事详细告知谢玉蛮。

    谢玉蛮微怔:“是个什么样的女郎?”

    “听说生得很漂亮,很冷淡。”银瓶回答。

    谢玉蛮一下子就想起了大年初一在法源寺的偶遇,那个口唤谢归山为‘谢蜚’的冷脸女郎。

    果真情意匪浅。

    金屏见谢玉蛮脸色不对,劝道:“娘子还是亲自问问侯爷吧,其中有误会也是有的。”

    谢玉蛮冷笑:“人要学会吃一堑长一智,自取其辱的事,我不会再做第二次。你们也当不知道。”

    金屏与银瓶对视一眼,总觉得谢玉蛮不大对头,她向来不肯受半分委屈的,何曾有过这般安静的时候。

    金屏着急,银瓶已在心里大骂谢归山一百遍。

    第49章 49 “我可不经饿。”

    两个婢女都是愤懑的模样, 看起来就是很为她打抱不平,谢玉蛮却觉得好笑,她垂着眼翻账本, 用厚厚的账本挡去了她的目光:“有什么好气愤的, 我与他本就只是各取所需,不是吗?”

    她轻轻地反问,像是反问给自己听的。

    都怪水/□□融时太过亲近,连呼吸心跳都纠缠在一起, 好像谢归山每一次贯穿的不只是她的身体, 还有她的人生,在那大红鸳鸯帐下, 他的依恋不舍叫她产生了一厢情愿的幻觉,以为如此一生也未尝不可。

    幸好,老天爷待她不薄,在她快误入歧途时给了她当头棒喝, 叫她重新想起这桩婚事的情史由衷。

    谢玉蛮只觉背后冒出冷汗。

    谢归山的关照犹如砒霜,食多了是要夺她的性命的, 她怎么能那般轻而易举地交付了信任, 以为果真可以将他当个倚靠呢?实在太可笑了。

    谢玉蛮摇摇头,叹息一声, 是叹息自己的天真傻气。

    她收拾好心情, 只想把精力都放在赚银子上, 因对银瓶道:“再等半个时辰, 你再去取。”

    她已决意要在三天内理完嫁妆,并不打算理会谢归山。

    谢归山百无聊赖,来议事堂寻过谢玉蛮好几回,每回见她都是蹙着眉尖, 专心致志地理账,偶尔算累了,便带着两个婢女去库房核对嫁妆,并没有任何的闲心搭理他。

    谢归山烦闷不已,又不好帮谢玉蛮快快做完好出去玩,于是只能回去捧着春宫图翻。

    别说,那人做事不着调,但送的春宫图很好,花样很多,谢归山看进去了,只要想到这些招数是要用到谢玉蛮身上,他就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现在就能等到天黑。

    夜晚在谢归山的翘首企盼中终于到来,谢玉蛮跟膳房调整了菜单,减了许多样式菜,多了纯荤肉,叫谢归山吃了个痛快。

    他感到惊喜:“厨娘是转了性了,晚膳做得挺好。”

    谢玉蛮慢条斯理地沃洗双手,冷哼道:“是啊,也不知道是谁的功劳。”

    谢归山便大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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