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有看到梁矜的身影,不免乱想,气急败坏道:“你们一晚上干什么了?”

    昨晚周绍川给梁矜打了无数电话, 没人接听。

    周绍川自从收到那张吻照就去翻查了往年的新闻, 当年的事不知道被谁刻意压下去,但纸质的报刊一旦发行就不可能收回。果然, 他找到了曾经被港媒誉为“世纪之吻”的头版头条。

    年轻男女接吻的模样动情, 跟沈轲野寄给他的如出一辙。

    周绍川说:“梁矜, 别忘了你的身份,下周我们就要结婚了。”

    周绍川对于年轻美貌的妻子还算满意, 但如果这么一个任人摆布的未婚妻在他眼皮底下跟别人苟合, 乃至被人夺走, 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意。

    刻意压制的怒问之下是毫不掩饰的猜忌。

    梁矜听出来此番意味, 安抚道:“投资的事,沈先生同意了。”

    平淡的回答让周绍川所有的怒火都浇灭了。

    梁矜叫的taxi停在酒店门口, 她回头望去,沈轲野在二楼的栏杆旁接电话, 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指松松散散地拎着象征秩序与几何美学的黑棋, 关节凸显,青筋盘踞。比起十九岁时五官轮廓要锋利许多,充满了棱角感和距离感,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 稍稍低眸。

    一双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她。

    窥探、凝视、侵略,那是沈轲野的眼神传达给她的危险信号。

    昨晚在总套的一整夜是沉默的,梁矜根本睡不着,沈轲野信守承诺没对她做什么, 只是沉默处理自己的事,忙完就睡了。他没把她放在眼里,就好像她是房间里一个不怎么昂贵的漂亮摆件。

    但梁矜很清楚,他的目的就一个——搞烂掉她的婚约。

    今早出门前梁矜听到他说,“梁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男人披上外套,没有系领结,床边放着一本磨旧了的《浮士德》。书里的主人公和魔鬼梅菲斯特做交易,又或者说一场盛大的赌局,一旦安于享乐,就会把灵魂出卖给魔鬼。

    梁矜知道,年少时她也把灵魂出卖给他。

    惩罚、报复。

    昨晚倒塌的棋局还被随意摆在那里,黑白棋局是难以驯服的战场。

    这是一句预告,接下来的日子他会不留余地地不让她好过。

    电话那头的周绍川听到投资搞定了,狂喜瞬间淹没他的思绪,问:“真的吗?”

    梁矜说:“真的。”

    忿恨的话被刻意压制,周绍川好声好气评价了句,“矜矜,做得好,但是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知道后果。”

    敲打的话梁矜像是听进去了。

    不远处的沈轲野身边过来了位年轻女士,女孩浅笑依然,说:“等会儿还有事吗?”

    男人的目光还在梁矜身上,一直注视她上了车,才开口:“要收购一家医院。”

    ……

    过几天港大将举办校友会,听闻梁矜回港的消息,校方联系了郑导说邀请她作为校友代表返校。

    问到去不去,梁矜还犹豫,但挂了电话,邬琳发来消息说她会回去看看。

    跟前男友分手后邬琳休学一年回来完成了学业,前些年邬琳在内陆开了一家民宿,她委婉说:“民宿我停业修整了,正好有空参加校友会,一起去吧,你……不是要结婚了吗?也好参加。”

    邬琳和梁清虞都不赞同梁矜跟周绍川结婚,梁清虞的态度很坚决,婚礼绝不参加。邬琳的态度要软和许多,她妥协了。

    邬琳说:“毕竟一生只有一次。”

    “谁说的?”医院的吸烟区,梁矜已经换了身黑色常服,她乌黑的长发被挽在脑后,低眸时细密的睫毛在苍白皮肤上压出一片阴翳,她语调平淡,“升官发财死老公,不死,也可以离。”

    拿捏的语调带着玩味的腔,梁薇的具体情况养和医院的郑院已经跟梁矜说清楚了。保守六个月,最快到年底。

    她只要忍周绍川和梁温斌到今年年底,就可以大获全胜。

    梁矜跟郑院确认好治疗方案,将人送走之后突然瞥见病房的角落摆着束蓝紫色的鸢尾,看到第一瞬,梁矜问:“薇薇,有谁来看过你吗?”

    很少有人探病送这样的鲜花。

    太像沈轲野送的那枚求婚的蓝宝戒指。

    梁薇原本不想说的,姐姐问出这段话,她皱了下眉,说:“有个……有个哥哥。”

    梁矜以为是沈轲野,但梁薇说:“我不认识……”刚放下来的心还没安慰,又听到梁薇说,“他祝你……新婚不顺利。”

    “……”

    跟过来的护士听到这样的话不自觉笑了,吐槽:“哪儿有这么祝人的?”

    但病房里的氛围早就悄然压抑起来。

    所有人都沉默,梁薇侧过脸,好一会儿说:“姐,我也祝你新婚不顺利。”

    梁矜没说什么,出病房时拎着那束花扔进了医院的垃圾桶里。一转身,看到了不远处的人群,有位穿西装的男士在看她。

    很早之前梁矜就听人说过有人想收购养和医院,但周绍川不可能放手,养和医院的营收不算多,但它不仅代表金钱,更代表地位,这家医院算是全港最好的一家医院,拥有全亚洲前三的医疗设施,是宋佑晴留给周绍川的最好的、最贵重的礼物。

    医院的高层听到了开价,纷纷私语,对方给出的条件实在心动,但这些事他们并不能做决定。

    梁矜觉得那位直白在看他的男士实在是太眼熟,但她并不好奇,她还有事要做,正打算离开,对方走上前主动打招呼,“梁小姐,好久不见。”

    梁矜这才想起来,这是很久之前给她送过生日蛋糕的沈轲野在射击队的队友张潇然。

    张潇然因病退役后就在沈轲野这边做事,他寸头,腼腆,但比起从前要成熟许多,看外表好像还是曾经那个阳光大男孩,只是眼睛一眯,问:“我帮忙送过去的花,您收到了吗?”

    张潇然说:“我之前好像还帮他送过您生日蛋糕。”

    他语句一顿,几乎是道明了谁送的花,“八年前。”

    梁矜脸色稍变,原本对着他露出的些许故人相见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梁矜目光一侧,终于看到了刚被众人遮住的沈轲野。

    他目光深沉,没在看她,而是在看不远处的绿色塑料垃圾桶,新鲜的鸢尾大剌剌地被丢在那里。

    他也想收购养和医院。

    为了什么目的,梁矜心知肚明。

    梁矜笑了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被人叫住。

    “梁矜。”

    粤语港腔的调,像是砸进心里的一块坚冰,冷得叫人发冻。

    医院的走廊里本来就静,梁矜没有回头但听到逼近的脚步声。

    他们之后还有合作,不要闹太难看。

    梁矜停住了脚步,主动回了头,第一瞬看到的是沈轲野递过来的手机,他没有笑,但那张冷感的皮囊上表情也算不上吓人,哪怕她扔掉了他送的花。

    沈轲野冷声说,“不是要合作吗?”

    不远处不少人在看他们,消毒水的味道在流窜,梁矜的胃像是被狠狠攥紧拧了一把,反酸又恶心。

    但她仰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她有点猜不透这位前男友现在什么心思,沉默后说:“我还记得你的号码,不用了。”

    “是吗?”沈轲野单薄的眼皮稍稍垂落,像是意外,语气却平淡,一语中的,“你不仅记得,还知道我的号码仍在使用。”

    他一步步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型把她笼罩,梁矜一愣,恍然抬眸。

    沈轲野说:“梁小姐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无情。”

    男人靠得太近了,身上冷杉刺辣的气息像是即刻包裹她,每一次吸入都黏连肺腑,无处可逃。

    梁矜的心脏有点不宁静。

    她含着警告说:“沈轲野,我无不无情我身边的朋友会有判断,但麻烦不要靠太近,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不熟。”

    她显得有些焦虑,但这样的一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似是一愣。

    太久了。

    分手两千七百七十九天,失联两千一百一十四天。

    确定好离开他的那一天梁矜也没有想到再次相遇会是在这么久以后,曾经再亲密的关系在漫长时间面前都好像褪去所有鲜艳颜色。

    而他们那些未曾解决的沉疴痼疾再也无法解决。

    千疮百孔,冥顽不灵。

    对方在漫长的审视后仿佛洞穿了她的紧张,轻嗤着取笑:“梁矜,我现在对你没兴趣。”

    梁矜细长的眉微蹙,她烦躁,但不甘示弱,一瞬而过的笑生动,反问:“是吗?再好不过。”

    “不过——”

    沈轲野眉骨硬冷,笑起来鼻梁上那颗细小的黑痣让他显得危险又锋利,他话锋一转,说:“没兴趣不可以接吻吗?不熟不可以共处一室吗?”

    语意变得讽刺,昨晚他们确确实实共度了一夜。

    男人的目光从高处坠下来,像是邀请她陷入万丈地狱,轻轻地,不含温情,“没那么讲究,我记得咱俩分手了还做。爱了。”

    “不止一次。”——

    作者有话说:沈轲椰:梁矜梁矜梁矜。我没有一天不想念你。梁矜梁矜梁矜。不知如今的你变得多么聪明野心张扬清冷端庄。梁矜梁矜梁矜。梁矜梁矜梁矜。想念你的时候,我总是分不清我是恨你还是爱你,分不清你是拯救我的天使还是毁灭我的魔鬼。[点赞]

    第63章 Crazy 3 我要你哭着求我。

    往事不堪回首。

    听到这句话, 梁矜神色在一瞬间转冷,她抿着唇,不屑辩解。只是问:“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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