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喝药

    宋妍不敢开口。(高分神作推荐:春竹书屋)

    巧儿此时方回过味儿来,跟个鹌鹑似的纳头紧跟在宋妍身后。

    秦如松看着这举止怪异的两个青年女子,心底划过一抹异样。

    他一时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

    “姑娘,您的荷包掉了。”

    秦如松一行说,一行将一个银红织金缎绣白梅荷包递与宋妍。

    宋妍身子僵了僵,一颗心都快要跳出腔子,颤着手,缓缓将他掌心里的荷包,取过。

    拿回荷包,那人彬彬有礼地让开了去路。

    宋妍眼眶发热,鼻子发酸,迈着异常沉重的双脚,一步一步,从他面前走过。

    茶肆周遭纷纭的嘈杂声都听不见了。

    与他相处的形景,跟走马灯似的,一幕又一幕从脑子里印过。

    心里酸楚得厉害,伴着阵阵绞痛,疼得她泪流满面,却一点泣声都不敢发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忍着。

    竭力忍着。

    直至宋妍完全下得一楼时,鼎沸嘈杂又重新充斥耳间,又将宋妍失声痛哭的声音,完全淹没在其间。

    “四爷,您在望什么?”

    侍立在秦如松背后的阿财,见自家主子探身窗外,似在仔细寻着什么。

    “我不知道,阿财。”

    秦如松只觉心里有种怅然若失之感,且很深,很沉,好似他刚刚失去了一件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我想,”秦如松青黑映衬下的眼底,透着浓浓的疲惫与空旷:“我大抵是快要疯了。”

    兴华胡同里。

    “哎哟!我的奶奶,您可回来了!”潘妈妈一壁将宋妍迎进了门,一壁与她“通气儿”:“爷都回来好些时候了,现在正房等着您呢!”

    宋妍原本郁郁寡欢的心绪,更差了。

    差到了底。

    她一声也没回应,整个人没一点子精神,拖着疲惫的腿,行尸走肉般往里走。

    甫一踏入正房的门,便听卫琛笑问:“今日玩得可还尽兴。”

    “尽兴。”语气里满是敷衍,还透着深深的无力。

    宋妍其实很想装出自己很开心的模样,但是她做不到。

    此时此刻,她能忍住不哭,便已是耗尽了她所有心力。

    宋妍答完,没有一丝停留地进了卧房。

    那厢,小丫头已端了热水进来,倒进官窑斗彩面盆里。

    宋妍摘了幂蓠,步至盆架旁,用水一捧又一捧净面,将脸上的泪痕完全洗净。

    正此时,旁边递过一张素绫面巾。

    宋妍接过,白净面庞上的水还未擦尽,便滞住了。

    侧首一看,递面巾的人果然是卫琛。

    他皱了皱眉,茶色深眸淡淡凝着她下唇的咬痕,“如何弄成这般?”

    宋妍心里一沉,压住无端的惧意,平声道:“下楼梯时候,脚滑摔了一跤,不小心磕到了。”

    卫琛轻笑了一声。

    尔后,只听他温柔嘱咐:“那下次,切要小心些。”

    宋妍颔首低眉,“我晓得了。”

    当晚。

    他覆过来时,宋妍着实有些招架不住了,头一次,对他放软了语气,主动与他低头:

    “卫琛,我还没休息好,我受不住。”

    卫琛垂眸,细细凝了凝她。

    不知道为何,宋妍从他眼底,看出了几分隐忍的怒。

    尽管他敛得很深。

    出乎她意料地,片刻之后,卫琛嘴角漾出一道温柔,“好。”

    可宋妍刚松了一口气,他便伏在她耳畔,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我体谅你,你也帮帮我,嗯?”

    说罢,不容她反抗地,执住她的手。

    宋妍震愣住了。片刻,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眸里涌出浓浓的不愿与厌恶,“我不会。”

    “不会?无妨。”他低磁的语声,含笑:“我教你。”

    烛光摇摇曳曳,朱色烛泪如一个女人流下的血泪,一滴又一滴,堆凝在六方鎏金烛台上。

    男人的喘息一声重过一声,又一声促过一声,及至最后那道餍足的叹息过后,方缓缓平复下来。

    不多时,他下了床,将了粉彩过墙花鸟净手盆至床畔,与她细细擦洗。

    宋妍拧过头,闭目,一个字也不愿再说了。

    收拾完,卫琛上了床,啄吻了下她的额角,从背后紧紧拥着她,入睡。

    一夜无事。

    第二日,一整天,宋妍都是恹恹的。

    午间,巧儿端过一碟子红润润樱桃上来时,宋妍拈了一颗,进口。

    馨甜汁水在口中蔓延开,该是好吃的。

    可她嚼了没几下,恶心的感觉涌将上来,她连连作呕,吐了个干净。

    手上那股子腥膻之气,似乎如何用香胰子褪洗,都洗不掉了。

    闻着就令她反胃。

    宋妍未曾想过,就这么一个令她不快的小插曲,之后会延出如此多的事端来。

    是夜,卫琛竟没再折腾她,只拥着她早早睡了。

    宋妍心里却有些坠坠的。

    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上次替她把脉的唐大夫,来复诊了。t

    宋妍依旧隔着屏风,伸手给那老郎中把脉。

    只觉心里发虚,脊背发寒。

    卫琛没去上朝,就伴在她身后,默默看着。

    殊不知,唐郎中比宋妍还心慌。

    这脉象不对啊。

    怎么比上一次初诊之时,更沉、细、濡、弱,而那一异脉,也愈发显怪了呢?

    眼看卫侯着紧这小妇人的架势,思及他滔天权势与杀伐手段,若是在他手里治坏了,他项上人头怕是朝不保夕了。

    唐大夫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强自按住嗓子里的恐慌,照例问询:

    “奶奶这两月行经可还规律?持续几日?”

    “行经时小腹是否冷痛?胀痛?”

    “平日手足冰凉?腰腹感冷?”

    “是否易倦,气短?心烦失眠、多梦”

    一个又一个问题,直言不讳地向宋妍问将来,宋妍虽觉不自在,一一如实答了。

    她不懂脉经,不知如何隐瞒自己没好好吃药一事。

    若是一说谎,很容易自乱阵脚。

    唐大夫一面听,一面写药方,最后药方写成,也未对宋妍多说什么,被人延请去了外书房。

    “莫要忧心,等我回来。”

    卫琛看出她的不安,以为是与常人一般的就诊焦虑。他笑着轻轻捏了捏她颊侧软肉,亦抽身去了书房。

    宋妍更不安了。

    卫琛进了书房,敛了笑,淡淡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郎中,行至主座前,坐下。

    “说。”

    随即,唐大夫将匆匆打的腹稿,一一道出:“奶奶并未有喜。只是最近忧思过重,扰了肠胃,小人再去开两幅药来,略一调理,也便好了。”

    这番话说的堪堪流畅,只是细听之后,不难发觉底气有些不足。

    主座上的男人无喜亦无怒,只淡淡俯视着地上跪着的人,平声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重新再说一遍。”

    男人没说任何威胁的话,亦未说明下场会如何。

    只这一句话之后,唐大夫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不多时,磕磕巴巴地将实情抖落出来:

    “侯爷宽恕!侯爷饶命!是小人医术不精,从奶奶脉象上来看”

    一五一十地告说之后,又开始告饶起来。

    聒噪得令人心烦。

    “赏他二十军棍。”

    卫琛挥了挥手,自有两个精壮的小子,将人提溜出去。

    人一走,书房清净下来,思绪亦更明晰许多。

    “去,将她身边服侍汤药的所有人,都唤来。”

    “是。”

    不过片刻,院里抓药的、取药的、煎药的、倒药渣的一应人等,都齐刷刷恭立在院心里,听得通传,又一个一个拜进书房,一句一句地详细讲说,自己每日的具体差使是如何如何。

    至巧儿说完时,主座上的人,面色沉凝,眸色深暗,一句不发。

    下边儿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直至所有人都述职完了,主子大手一挥,众人得免责难,才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散了。

    卫琛斜身倚在四出头官帽椅里,沉思盏茶,才又起身,不疾不徐地行进了后院。

    宋妍翻着手上的书,一字都未看进去。

    怎去了这般久?

    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蔓延开来,伴着无名的惧怕,让她坐立难安。

    及至那人高大的身影,映在新换的隔扇澄透明瓦上,宋妍匆匆埋首。

    那道稳健的步伐声渐近,缓缓坐在她身旁,低沉声线里喜怒难辨:“可等得不耐烦了?”

    宋妍摇了摇头,依旧埋首看书。

    难得十分乖巧。

    卫琛眸色又深了两分,声里却蕴了温柔:“今日的药可曾喝了?”

    宋妍面色如常,“未曾。”

    他熟稔地将她揽至怀里,一行吩咐下面的人煎药来。

    手上的书,好似成了本天书,上面的字在她眼里都乱了序,串不成一个她能读懂的句子。

    她眸色颤了颤,刻意表现出几分不耐,撇了撇嘴:“你今日又不休沐,怎还不去衙门里?”

    他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似笑非笑与她调笑:“越发舍不得你了,如何是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锁春深

姚知微

锁春深笔趣阁

姚知微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