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倒也不必一定要拖家带口的赴任。”

    他决意要先稳住万朝霞,不给她悔婚的念头,因此没告诉万朝霞,那些孤身去任上的人,多半是父母年迈,儿女年幼,妻子不得不留在家中主掌中馈。

    万朝霞脸上一阵燥热,她道,“你竟想得这么远啦?”

    梁素亦有些难为情,他轻声嘀咕,“这一晃小半年就过去了,也不算远呢。”

    万朝霞细细一算,可不是么,明年开春她就要离宫,如无意外,她出宫后就会和梁素完婚,常言道嫁鸡随嫁,嫁狗随狗,若是他外放,照理她要跟随他赴任,只是她安稳日子过惯了,要她换到陌生的地方过日子,她总归是不情愿的。

    可是梁素竟然让她随自己的心意留在京里,万朝霞疑心他是在用援兵之计,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这计策当真用得妙,她纵然昨日有些恼怒,这会儿也烟消云散,哪里还气得起来?

    梁素见她迟迟不作声,又道,“我回去就把这事告诉万叔,只怕他要生气,定然骂我放着好好儿的京官不做,要外放出去受苦。”

    说罢,他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万朝霞不禁有些好笑,随着她和梁素渐渐相处,发觉这人偶尔也会使些小手段,他有意在她面前博同情,万朝霞却偏不让他如愿。

    “那你可得仔细了,我爹骂起人来从不留情面,你最好挑他畅快的时候再开口,兴许就能少挨几句骂。”万朝霞说道。

    梁素懵住,似乎不敢相信万朝霞竟没有宽慰自己,他怔了一怔,幽幽的开口说道,“那也无可奈何,要是能让你和万叔解气,我挨几句骂也认了。”

    这回,万朝霞忍不住笑出声,梁素听到她的笑声,先是有些脸红,随后也跟着露出笑容。

    “等下月你休沐,我们就定一个迁宅的日子,请胡同里的邻居们去乐一日,好不好?”梁素道。

    万朝霞想了一想,说道,“随你,只是记得去告诉高总管一声,虽说你身为朝臣,不该和皇上身边的内侍走得太近,可前些日子他在皇上面前为咱俩说了不少好话,始终是欠下了人情呢。”

    听到她说‘咱俩’两个字,梁素心头一甜,反复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她后面说得话,竟一个字也没听清。

    万朝霞见他不答,疑惑得看了他两眼,梁素回神,嘴里含糊说道,“妹妹说得有理,都听你的。”

    已近夏日,天亮得越发早了,车窗外透出亮光,万朝霞熄灭了马灯,她打起帘子,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今日出门略晚,万朝霞怕耽误点卯的时辰,因此没有用早饭,经过早点铺子时,梁素跳下马车,去给她买吃的。

    万朝霞挑着帘子往外看着他的背影,赶车的赵师傅说道,“梁大人对大姑娘可真用心。”

    万朝霞只笑不语,她看着梁素进了包子铺,不一会儿,就看到他端着一个粗瓷碗小心翼翼的过来。

    碗里盛着满满的豆浆,梁素隔着车窗递给万朝霞,说道,“快些趁热喝下去。”

    万朝霞说道,“你不吃么?”

    梁素回道,“我不忙,送你回宫后我再吃不迟。”

    温热的豆浆正好适口,万朝霞也没推辞,她端起碗来几口喝下肚,那梁素等在马车旁,直到她喝完,又把碗送给店家,等他出来时,手里拿着油纸包。

    登上马车后,梁素把油纸包拿给万朝霞,嘱咐道,“从皇城到乾明宫,且有一段距离呢,你留着在路上吃,。”

    万朝霞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她拿了一个给梁素,说道,“你也吃,这有好几个,我哪里吃得完。”

    梁素和万朝霞相对而坐,车厢狭窄,两人脚尖抵着脚尖,却都没有留意到这亲密的一幕,他俩一起分食肉包,抬头时视线撞到一起,彼此会心一笑,梁素这才安心,总算没叫她负气回宫。

    马车行了半日,终于停在皇城门口,梁素率先下车,并朝着万朝霞伸出手,他的手掌修长有力,万朝霞刚搭上他的手,就被紧紧握住。

    梁素扶着她下了马车,万朝霞想松手,梁素却一直紧拽着她,万朝霞夺了几回,仍被他死死握着,于是瞪他,“我要恼了。”

    梁素闻言,赶紧松开手,还轻声说道,“妹妹别恼,是我太唐突了。”

    万朝霞红着脸,提着包袱就要往里走,梁素喊住她,说道,“保重身子,回来前给家里稍信儿。”

    已走远的万朝霞停住脚步,她回身望着梁素的眼睛,“知道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梁素朝她挥手,万朝霞给守卫看了腰牌,径直走进城内,梁素目送她,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仍在门口站了许久,方才离开。

    再说万朝霞,回到乾明宫,姐妹们已经习惯她每月例休回家,万朝霞见众人都在,惊道,“怎么皇上身边没派人伺候?”

    秦静兰对她说道,“今日寅时,太子殿下就带人出城去迎接太后回宫,皇上亦要携同皇后娘娘和皇子公主在仪元门迎太后,因此罢朝一日。”

    万朝霞惊讶的说道,“太后娘娘的凤驾不是明日才抵京么?”

    秦静兰摇头不知,太后回宫,各宫有品阶的管事皆要到场迎接,万朝霞也不再耽搁,先回屋换了衣袍,等她回到值房,正好听到阿若问起皇太后。

    “我从来没见过太后娘娘,她长得什么样子呢?”阿若问道。

    秦静兰笑道,“你这可把我问住了,我也从没见过太后娘娘。”

    阿若和秦静兰是后来乾明宫的,她俩都没见过太后,其他几个姐妹们倒是见过太后的真容,却皆没有说过话,独有万朝霞,只因时常被景成帝打发到慈宁宫送东西,倒是被太后问过几回话。

    万朝霞听到她俩的话,嗔道,“真是口无遮拦,教养嬷嬷若是听到你们议论太后娘娘,该叫你们顶着水盆去日头底下罚跪了。”

    阿若吐着舌头,说道,“我们姐妹只在自家说说,出去规矩得很呢,不信你问静兰姐。”

    别的姐妹们也想听万朝霞说说皇太后,左右没有外人,万朝霞道,“太后是个顶和蔼的老人家,对底下人也十分和气,从来没有一句重话,皇上的性情倒是随了她老人家。”

    秦静兰也问,“太后喜欢饮什么茶呢?”

    万朝霞回道,“太后娘娘不拘什么茶,都能喝得,倒是老怀王,需时刻记住他只喝金骏眉,别的茶水,是一概不碰的。”

    她口中所说的老怀王,正是多年前的摄政王李善,他在摄政前的封号是怀王,景成帝亲政后,宫里人提起他,只称他老摄政王,或是老怀王。

    阿若眨着眼睛,悄声说道,“人家说老怀王……”

    她不敢再问下去,万朝霞顿了一顿,当作没听到阿若的问话,只道,“老怀王内敛沉稳,不常和小丫头说话,也几乎不来咱们乾明宫,若是来了,咱们只用心服侍便是。”

    说起老怀王,就连坊间都有他的传奇故事,他年轻时就战功赫赫,先帝驾崩后,怀王一路从云州杀回京城,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称帝时,他却扶持年幼的皇子登上皇位,在今上成年后,又毫不留恋的将朝政大权归还景成帝。

    传言他这么做是为了顾全皇太后,那太后更是奇女子,她虽为女流之辈,却垂帘听政长达数十年,关于她和老怀王的私情,几乎算是公开的秘密,民间流传景成帝的胞弟,如今在云州的康宣王李悦是太后和老怀王的私生子。

    当然,这些都是皇家秘辛,就是给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也不敢说出口,何况发生这些事时,这屋里没一个人出生呢,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值房里的姐妹们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秦静兰开口打破这沉静,她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去仪元门迎接太后了。”

    万朝霞点头称时,她叫彩月等人守着值房,便和秦静兰随着乾明宫的管事们一起前往仪元门,待他们一行人来到仪元门,各宫的管事们早已等候在此,除此之外,另有内外命妇,乌压压站满了人。

    约莫小半个时辰,有太监高声传颂,原来是皇上携着中宫驾到,一同随驾的还有皇子皇女,浩浩荡荡的依仗看不见尽头。

    众人向帝后请安,景成帝携着皇后走下銮驾等在仪元门前,一起迎接太后回宫。

    又过了半个时辰,日头已升到头顶,万朝霞后背出了一身薄汗,前后有三批传话太监,来禀报太后的行程,快到午时,鼓乐声由远及近,万朝霞抬眼望去,只见皇太后的仪仗已进入长街。

    人群越发肃穆,四周鸦雀无声,待到皇太后的凤銮停在仪元门前,景成帝已扶着高长英的手臂,快步上前,双膝跪地,说道,“儿臣恭迎母后。”

    景成帝跪地后,仪元门前的众人跟着一起跪下,万朝霞隔得不远,她听到凤驾里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皇儿平身。”

    坐在凤銮里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慈眉善目,未语先笑,虽说已是六十余岁,却保养得宜,从那眉眼之间便能看出年轻时定然是个气质不俗的美人——

    作者有话说:抓虫

    第47章 第 47 章 景成帝率领众人迎回太后……

    景成帝率领众人迎回太后, 太后一路舟车劳顿,自是先回慈宁宫安歇,待到晚上, 宫里另设家宴给太后和老王爷接风洗尘。

    万朝霞先回了乾明宫, 姐妹们围着她俩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看到太后娘娘了吗,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还有老怀王, 也跟着一起回宫了?”

    “算着日子,太后娘娘这回出宫都有一年多了呢。”

    万朝霞笑道,“皇上和皇后娘娘陪同太后娘娘回慈宁宫去了, 老怀王先回了怀王府, 说是午后再进宫。”

    只因秦静兰随同景成帝去了慈宁宫,万朝霞回到值房,便又打发春雨过去帮忙, 她带着余下几个姐妹守在房里, 刚用完午饭, 景成帝回宫, 正殿的小太监来到茶房传话,说是景成帝宣她去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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