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舞着拳头不停的捶打万顺,“不许欺负我娘,不许欺负我娘!”

    若来的是汉子,万顺早就与人干起仗来,此刻来的是个小丫头,万顺如何能下得去手,他只推了她一掌,嘴里骂骂咧咧的。

    那妇人急的把小丫头搂在怀里,母女二人嚎啕大哭,瞧着十分可怜,大冬日的,梁素急得出了满头大汗,他拉住万顺,就怕从他口中再说出甚么惊人之语,连忙辩解说道,“万叔,这是我表妹,嫡亲的表妹!”

    万顺听到梁素这话,扭头瞪着他,已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下去,他震惊的扬声问道,“你说啥玩意儿?”

    这妇人见万顺总算冷静下来,哭着问道,“你是谁,凭什么无缘无故骂人,这是天子脚下,难道就没有王法吗?”

    梁素顾不得跟表妹解释,他在众人的围观下,面红耳赤的推着万顺往外走,直到无人处,两人方才停下。

    万顺犹自不信,他生气的问道,“素哥儿,你到底在弄甚么鬼,还不快给我老实交待!”

    梁素这会儿回过神,不免有也有几分气恼,他道,“这是我姑母家的女儿,不日前刚上京,你若是不信,只管去问人。”

    “你少他妈冲老子嚷嚷,你姑母家的女儿找你做什么,你们要是没有勾搭,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梁素对他说道,“表妹刚死了丈夫,她婆家不容她,娘家哥嫂也不收留她,便带着女儿上京来投奔我。”

    万顺看他神色不像作假,却仍旧满心疑惑,他问,“当真是你姑母的女儿?你十几岁时就来了京城,哪里还能记得表妹的模样儿,莫不是被人诓骗了?”

    梁素气闷不已 ,心知这事倘若传到宫里叫万朝霞知道了,她会如何想他呢?两人好不容易守了这几年,眼看就要拨云见月,可不能让她误会了,一时又后悔当日没早些告诉万顺。

    两人在路边的一家茶摊坐下,梁素便说起表妹上京的原由。

    原来,他这表妹姓宋,梁素少时住在青州时,也不过年幼时与她见过几面,后来梁家落败,梁素到姑母家求助,可惜姑母上头还有一层公婆,哪里能管得了这娘家侄儿,只在暗地里偷着给了一二十两银子,就将梁素打发走。

    往下的事便是宋氏所述,据她自称,几年前,她嫁给青州本地的一户乡绅,隔年就生了一个闺女,去年又生下儿子,可惜还不曾出月子,丈夫就因一场急病撒手人寰。

    那宋氏与丈夫恩爱和睦,本想带着一双儿女在夫家守寡,谁知她夫家规矩却恁多,公婆接走了小儿子,只将宋氏母女锁在一方小院子里,一日两餐粗茶淡饭,只许穿麻衣,每日要织两匹布,织不到数量还要遭到婆母数落,不到半年的时光,宋氏母女就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

    宋氏不甘心和女儿就此被磋磨死,一日,趁人不备带了女儿逃出夫家,彼时,宋家的姑父姑母已去,哥嫂也不肯收留,另有婆家人苦苦相逼,这宋氏一怒之下,将公婆告到官府。

    本朝原没有强逼女子守寡的风俗,全凭个人意愿,宋氏状告公婆虽是忤逆不孝,但身为公婆却如此苛待儿媳也为不慈,最后闹了许久,官府判得宋氏带着女儿离开夫家,夫家人也不得再为难。

    自此,宋氏便与夫家彻底撕破脸,只是她虽跳出苦海,娘家无人帮衬,一个女子也活得十分艰难,最后不知是谁给她支招,告诉她表哥在京城为官,劝她上京投靠,宋氏被逼无奈,竟真的带着女儿,一路从青州讨饭来到京城。

    万顺也有女儿,他坐着听了半晌,默默说道,“这般说来,这女子的确是个可怜人。”

    想到刚才对着人家骂骂咧咧,不禁老脸一红,有心想认错,又拉不下脸,随即暗道,这些可赖不到他身上,但凡梁素这小子早些告诉他,他难道会拦着不让他见表妹?再者还得怪小林子,要不是他听风就是雨,他会犯傻来闹这一场么,下回见到他,非得狠狠扇他几嘴巴。

    梁素又说起宋氏找到他的经过,“表妹带着闺女寻到翰林院,我多年不见她,连她模样儿也记不太清楚,起先也心存疑惑 ,暗地找同乡打听,人倒是真的,事儿也不假,只得先给她找间客栈暂且住下。”

    万顺仍旧沉着脸,他问,“那为何又在桂花街给她赁了一间房住着?”

    梁素微微叹气,他道,“我念着姑母当日资质我二十两银子,让我得以来京里寻你,岂能眼睁睁看着她孤儿寡母流落街头,她又隔三差五寻到我衙门去,已经惹得上司不喜,只得重新给她找了处住。”

    万顺问道,“你们既然清清白白,做甚么要瞒着我?”

    梁素亦是后悔,“是我糊涂,只想着将她安顿好,待来日再细细说与你们听,岂知还是叫你误会了,早知如此,就该早些告诉你,也不至于叫你生这场闲气。”

    “你打算怎么安置她呢?”

    梁素满脸正色,他对万顺说,“我今日过来就是想告诉宋家表妹,她若是愿意,我送她二十两银子让她还乡,算是还了姑母的恩情,她若是不愿回乡,我托人给她找份工,横竖我那三瓜俩枣的俸禄,是再分不出余力接济她的。”

    听得他这话,万顺的脸色已缓和几分,“算你还拎得清。”

    梁素想了一想,有些紧张的问万顺,“万叔,这事妹妹不知道吧?”

    万顺斜眼看他,幸灾乐祸的说道,“现在后悔了?我估摸着这事她早晚会知道,你自己想法子去跟她讲明吧。”

    梁素分明担心万朝霞误会,却硬嘴说道,“我和宋家表妹问心无愧,妹妹通情达理,必定不会想差了。”

    万顺瞪着他,讽刺说道,“说得好,都是你万叔心眼儿小,我瞧着你这宋家表妹也想留在京里呢,她带着闺女无依无靠,有你这个做大官儿的表哥,哪个知道她日后会生出甚么别的心思。”

    梁素满脸通红,气急说道,“万叔,你做甚么要说这些刺人的话?凭她是回乡还是留在京里,我从今往后再不见她就是了。”

    “这事你自己料理,我管不着。”万顺冷哼,又瞥他一眼,问道,“我再问你,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到你万爷爷万奶奶的坟上烧纸去?”

    梁素大惊,“这事你也知道?”

    万顺可没脸告诉梁素,他今日跟了他一路,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说道,“不怕告诉你,这街上有我不少耳报神,有甚么风吹草动也瞒不过我。”

    梁素本是受万朝霞的托付,此时万顺已问到眼前,他想了一想,便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万顺,万顺听完梁素的话,已红了眼圈儿,他擤了一把鼻涕,嘟囔道,“这老婆子怎么不给我托梦,平白的去打搅闺女做甚?没得让她伤心。”

    梁素原本为着万顺不信他生闷气,这会儿见他落泪,少不得又心软,便劝道,“万叔,妹妹不让我告诉你,正是不想叫你难受,你这样岂不是白白辜负了她一片孝心。”

    万顺擦着眼泪,他对梁素说道,“那就别告诉她,索性这事咱都当不知道。”

    梁素点了点头,两人在茶摊上坐了一会儿,一起回家。

    因着宋家表妹的事,万顺和梁素这爷俩儿闹了几日别扭,那梁素说再不见宋家表妹,果然就真的不去见她,他想着那日万顺打上门,叫她生受了委屈,于是买了柴米油盐等物托人送去,算是替他赔罪的意思,另叫人给宋氏稍话,问她是愿意还乡还是留在京里,那宋氏当日既是铁了心离开家乡,又如何肯再回去,自是情愿在京里做工养活闺女。

    宋氏手上活计不错,经由人介绍,进了一家绣坊,日常吃住都在绣坊里,她是个聪明人,心知梁素是看在亲戚的情份上帮忙,听闻他如今住在世叔家,为免叫他为难,已决心再不去叨扰梁素。

    这事虽过了,万顺却心里存了事,胡思乱想琢磨着替女儿谋算,竟还平白病了一场——

    作者有话说:抓虫

    第85章 第 85 章 这些日子,万顺心里总不……

    这些日子, 万顺心里总不快活,如今朔风一日比一日烈,想找人踢一场蹴鞠也不能, 偏巧到月末, 万顺又染了一场风寒,连吃四五日汤药方才渐渐痊愈。

    这日, 刚到午后,天上就飘起雪沫,万顺轮休, 他吃罢中饭在炕上歪着眯了半晌觉, 待他迷迷糊糊醒来,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一股寒气从缝隙里钻入, 他合上窗, 起身套上厚厚的棉袄,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抄手出了东屋。

    坐在屋檐下搓麻绳的老马见他要出门,问道,“眼瞅这雪要越下越大, 万头儿往哪里去?”

    万顺回他,“心里烦, 出门转转。”

    老马低头接着搓他的麻绳。

    万顺戴上帽子, 开了院门,沿着墙根儿慢慢往前走,此时大街小巷不见人影,北风刮得人脸疼,万顺朝着皇城的方向张望, 默默心想,这天寒地冻的,自家闺女还要苦哈哈的当差,也不知她衣裳穿得可厚实?

    这么胡乱想了一路,竟不知不觉走到翰林院,却见赵师傅赶着马车在巷子里避风,他眼尖,看到走在雪地里万顺,出声跟他打招呼,“万头儿来找梁大人?”

    万顺嘴里‘唔’了一声,他走到马车前,说道,“不是,我出来遛弯,就走到这里来了。”

    赵师傅没问这大雪天的他怎么遛到翰林院来了,只道,“那正好,等会儿跟梁大人一道回去,你先进马车里避避风。”

    万顺依言钻进马车,赵师傅又道,“我去告诉梁大人,要是衙门里没事,就早些落衙,眼瞧着这雪要越下越大呢。”

    万顺刚想拦住他,赵师傅已走出几步远,他日常来接送梁素,衙门的门房自是识得他,见到他要去找梁素,就放他进去。

    稍时,就见梁素和赵师傅一前一后顶着飞雪从衙门里出来,那梁素见到万顺,忙出声问道,“万叔这么冷的天找到我衙门里,莫不是家里有事?”

    万顺随口扯了个谎,他说,“我出门找人喝酒,谁知都不在家,顺路走到你们衙门口,刚跟赵师傅打了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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