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

    双方互助的模式在一位王公子身上停止了,他就是后来的海州蜘蛛公。

    他生得美,身姿如流风回雪,轻云蔽月,压得一众兄弟都抬不起头来,因此被选定为下一任“秋朔王”的王配。

    西南王也很快为他选定了妻主,谁知世事难料,婚期刚定下,她就生了急病离世。

    西南王最年长的皇子,也就是太子都还年幼得不足以服众,西南就此分崩离析,成了西南诸国。恰逢此时“秋朔”也出了乱子,蜘蛛公的未婚妻死在动乱里,他只能留在西南其中一国。

    连年征伐中,西南先王诸子皆亡,直系血脉只剩一个没有继承权的蜘蛛公。

    关于他是如何慢慢占据并经营起海州的,史书没有过多记载。等天君再统一西南后,蜘蛛公戴着纬帽乘船远渡海外,有关于他的各种存在也是人走茶凉,遑论记录。

    在两国混乱的历史中,奴隶贸易经久不衰。

    君华最后望了一眼蔚蓝的夹山湖,鳞上忽而一片湿润。她抬起头,微微诧异:夹湖山脉中,竟是难得落了一场雨。

    ……

    春祭前,秋朔爆发了一场政变,或是起义。

    望青岱王砸碎了囚禁奴隶的笼楼,在秋朔上空扬起了衔枝青鸟旗。

    数不清的江湖客被清扫,死的死,降的降,就此进入行业寒冬。奴商则遭受了惨重的物理打击,只可惜最大的那个奴隶头子早早察觉风声不对,直接提桶跑路了。田地上不该种的东西也烧光了,被解救的奴隶带往裘罗安置,奇珍与妖族各返其乡。

    秋朔王试着抵抗过,没成功。她又连夜往旭华传讯,希望天君能来救一救,但旭华方面没回信。等秋朔被望青人扫得差不多了,南边才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

    据说天君的长子得病,王城乱作一团,通政司怕惹得天君不快,把奏疏按下了。

    病啊乱啊,命中带的人挣来的,外界熙熙攘攘,这都和萧木樨无关了。

    她曾经也是熙熙攘攘中的一员,但现在的她面颊凹陷,神思恍惚,再撑不起那件仿佛有风雷咆哮的袍服,偶尔夜间真正袭来的风雷更是让她战战兢兢。

    前雍司王慕容炤坐在她对面。

    慕容炤穿着素衣,半躺在椅上,姿态安逸,目光放松极了。那目光落到萧木樨身上,就变得困惑。

    她问:“娘子何必惶惶不可终日,到了望青,天君就是要杀你,也得越过王上。”

    萧木樨没回话,只是沉闷地坐着。

    慕容炤就开始说些风趣故事,试图挑起萧木樨的兴致。

    她作为第一个,也曾经是唯一一个国土归了望青,国主还活着的存在,她在望青还是蛮孤独的。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伴,虽说她们还是有些不同,但境遇大体都是“亡国之君”,慕容炤就兴致勃勃地同她聊。

    萧木樨脸上的憔悴还没消去,对于慕容炤的各种玩笑话最多只是勉强笑笑,一脸心不在焉。

    慕容炤也不在乎,随口说几句笑几声,自得其乐。

    此时,一个宫女扶着一位耄耋老者走过来,慕容炤就站起来,瞬间乖巧局促得像个孩子,老老实实向她问好:“司月夫人!”

    萧木樨一愣,脑中闪过诸多望青重臣的名字。见慕容炤这么恭敬,她一时没法把眼前的老者同那些名字对上号,却也礼貌地问候了这位老夫人一声。

    司月笑了笑:“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吧,我只是路过,就不多留了。”

    慕容炤乖道:“夫人慢走!”

    司月说:“你这孩子,我可不比卫丞相,受不得你这么多礼。”

    慕容炤讷讷不言,从神色看似乎很不赞同。

    司月又同她聊了几句,才让宫女扶着自己离开。等她走远,萧木樨好奇道:“这是哪位老臣?”

    慕容炤说:“王上的老师。”

    萧木樨一抖,整个人差点滑到地上,额上冷汗直冒。

    慕容炤被她的反应吓得一愣:“娘子这是何意?”

    ……

    难说是何意。

    策孚王也意气风发过,也有过势均力敌的对手,也曾以为这天下归属非你既我。如今盘踞大陆的两只猛虎,都曾这样那样地避她一头。

    但她已经是上一个时代的遗物了,这个世界不会再有她的传说。史书会记着她的姓名与功过,然后在最后一行写下,终老异宫。

    甘心吗?

    肯定不。

    但……萧木樨着实被不仇琬打怕了。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有那样疯狂强烈的恨意,并且愿意燃烧整个世界来宣泄她的仇恨,萧木樨午夜梦回,全是城下累累尸骨,火光流泄,烤得又香又臭,散不去的熏天气味让她在梦里也捂着心口反胃,浑身抽得疼。

    旭华军的攻势没停过,夜以继日,夜以继日,策孚王每每站上城头,都能看见华盖下那双如鹰隼般冷冽的眼。

    冰一样,箭一样,随时等着要她性命。

    ……这些回忆时时刻刻挥之不去,就导致祁访枫也被冤枉了。

    策孚王的战争创伤阴影被她从天君移接到望青国主身上,这就让人有点束手无策的尴尬。

    望青分明没虐待她,她又成天缩得像只鹌鹑,望青人就不知如何是好。

    祁访枫听着侍从的报告,眼睛有些直。

    她确实对策孚王的到来有些不太高尚的复杂心情,既唏嘘又窃喜,可她看这位“老朋友”惨成这样,又忍不住叹气。

    很快,她也没工夫叹气了。

    岱王和武安侯剿匪归来,赏过封过,又立刻被召进宫,商议下一步的战略。望青还得休养,不仇琬看这也没心思打仗,但该做的计划都得做起来。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