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你还要写书。”

    沈云城:“那算什么啊,我喜欢做饭呢,也是种休息,不然整天伏案,腰都要坐断了。”

    说到这,沈云城本想停止话题,然而那点情思如烈火燎原,让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我哥把你照顾得那么好,我也不能差啊。”

    说完,沈云城屏住呼吸,不停从镜子观察陆雪今的表情,这短短几秒钟的安静,让他感到心脏都停跳了。

    “……是啊。”陆雪今淡淡笑了笑,回应也是不温不火,仿佛没有听出那句话的暧昧,又仿佛一种无声的默许。

    沈云城一颗心脏被他捏得万分煎熬,落了地,泛起痛楚的余韵。

    洞幺毫不客气地嘲笑:【这么胆小,连告白都不敢。】

    它早看出沈云城的暗恋,以为陆雪今沉浸在感伤中没有心力察觉。现在看来,陆雪今完全是把沈云城当成餐前甜品,兴趣上来就品尝一口,消失了就扔到一边,任他愁肠百结。

    被抓住摆烂后,洞幺说话都大胆起来。

    【你这么当面挑衅,真不怕沈默气得从墓里爬起来。】

    陆雪今眨了下眼,神情无辜:“那也不错。我很想念他呢。”

    【……我最多能再压制一段时间,托你的福,沈默越来越活跃了。】

    昨天离开小世界,陆雪今说:“再来一个世界,我还没玩够。”

    “小世界本质是你创造的幻境,什么小说文本,都是假的。”他饶有兴致,“下个世界,我要自己选。”

    洞幺摆烂:【你要什么。】

    “……校园,来个贵族校园吧,让沈默当个人人看不起的贫困生。我么,当然是最有权有势的那个。”

    第102章 山寨 “邓先生。”

    同一时间,邓宁离开帝国,前往边境外连绵群山之中。

    深山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浓得发黑的绿叶在泥地上打着旋。前几天刚下过雨,土地湿软,清新空气中混着点土腥味。

    “就是这里。”向导挥舞木杖扫开拦路的藤蔓和枝叶。

    一座山寨出现在面前,邓宁跟在向导身后,环顾四周,歪斜的木屋大多破败不堪,屋檐下结着蛛网,唯有几间还算干净。

    寨子静得可怕,连鸟鸣都稀稀落落,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老人的咳嗽声,但也断断续续,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似的。

    “这儿前几年还有人气,没过多久年轻人都跑到隔壁镇上,只剩下一些念旧的老人。”向导也是山寨出身,见状唏嘘道,“不通电网热水,一点娱乐都没有,谁能在这种鬼地方待下去啊。这些老家伙留在这儿也是等死。故土难离么,他们思维传统,不愿意客死他乡。”

    邓宁在调查陆雪今之余,通过一张旧照片的线索找到这里,那是陆扬风留给情夫妻子的唯一影像。照片上女人笑容冷淡,和贵夫人相挽的手间戴着一枚银戒,戒面刻着古怪的缠枝纹,指引向帝国边境外的连绵大山,这里信仰丰富,缠枝纹正是这座山寨信仰的山神的象征纹路。

    这里诞生了丰富神秘的祭拜文化,数十年前曾吸引无数信众朝拜,却在短短数年间衰败下去。

    寨子正中央的神龛大门紧闭,只剩几个老人蜷缩在火塘边,安静地等待死亡。

    邓宁观察的时候,向导跑到烤火的老人面前,将提了一路的塑料袋扔下来,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邓宁精通数十种语言,却完全无法在语料库里找到相似的发音。

    但看向导的举动,应该是给老人们送东西。其中一个叼着旱烟打开袋子瞧了眼,掀起褶皱黝黑的眼皮,浑浊的眼睛瞥向邓宁,眼神有些阴冷。

    “我顺便给他们送点菜,除了我,没人会定期来山上,他们年纪到头了,隔几天就死一个,运气不好遇到我没上山,尸体都臭了。唉,也是造孽。”向导摇摇头,继续带领邓宁前进。

    他弓腰驼背,从背面看像个背着壳的乌龟,絮絮叨叨几句,见邓宁只是淡笑却不接话,也就没了谈心,一路沉默寡言,直到接近寨子后山人凿的洞穴时,才突然停步。

    “你说的那姑娘,我有点印象。”向导嗓音沙哑,指了指岩壁上黑黢黢的洞口,“应该是这家人的小女儿。他们信仰更虔诚,始终没有搬离山穴。这里的人认为大山是神明的身体,山穴是神明给信徒的赐福,住在里面,山神会始终庇佑他们。”

    “我记得她叫阿风,以前经常看她在山崖边吹风。后来她跟家里闹矛盾,大雪封山的时候逃、跑了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记不清楚。”向导说到这儿一顿,眼神躲闪,“就到这里吧。你随便看看就赶紧离开吧,这儿不吉利。”

    向导原本不愿带外人上山,奈何邓宁财大气粗,挥手就是寻常人难以拒绝的报酬。即便如此,出发前他再三强调只带到山穴前,看样子对空荡阴冷的洞穴很是忌惮。

    邓宁:“她是几月份离开山寨的?”

    向导想了想,道:“大概十一月中。我记得那年的雪比前十年都大。”

    邓宁眯起眼:“她离开的时候身体有没有异样?”

    “能有什么异样?”向导扬高语调,“好得不行。跑得又轻又快,她家里人根本追不上。”

    “她那时候有孩子吗?”

    “孩子?!”向导高叫起来,浑浊的眼珠里透露出丝丝恐惧,“老爷,可别吓我!她走的时候可是个未婚小姑娘,且家里信仰虔诚,结婚前都得忠贞奉神,哪有什么孩子啊!”

    邓宁沉吟。

    按照之前调查的资料,陆扬风在下山后一个月就租到房,身边多了个七八岁的孩子,也就是陆雪今。

    不过,如果陆扬风的确是位异域人,一些无形法术也确实可以解释诡异的时间线。

    “这家人呢?”邓宁看着空荡荡的洞穴。

    向导摆摆手,含混道:“就……发生了点事。”

    邓宁掏出一枚珍珠,继续追问:“什么事?”

    向导搓搓手,咽了下口水,低头盖住贪婪的神色,山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低响。

    他压低声音,“也就几年前,他们一家十几口人,突然没了踪影。没人看见他们搬东西离开,也没听见任何动静,只一个晚上,家具钱财都还在,第二天却没了人影,那些人都说——他们惹怒神明,被山吞了。”

    “老爷,你看完就快走吧,这儿可不吉利。”向导忍耐恐惧说完,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地朝山下逃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不祥。

    他离开后,邓宁独自站在洞穴前调查。

    山穴口被藤蔓半掩着,拨开后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和某种腐朽的甜腥味。

    邓宁俯身钻了进去。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宽阔,岩壁湿滑,渗着水珠。残留着几张破败桌椅,积着厚厚的灰尘,其余家具应该被人搬走了,半点看不出曾有人生活在这里。但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干燥,直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山台映入眼帘。

    寸草不生,仅卧着一块能容纳数十人站立的巨大石盘。

    石盘通体深灰,像是天然形成,干净得过分——四周岩壁积着厚厚的灰尘,虫尸散落满地,唯独这石盘上一尘不染,仿佛日日有人擦拭。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却萦绕不散,越靠近石盘越是刺鼻,气味钻入鼻腔,黏腻得让人作呕。

    邓宁默默观察一切,想到这或许是陆雪今生活过的区域,心口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受。

    他的调查并非一帆风顺,由于时间久远,缺乏记录,大部分时候都在鬼打墙。幸运的是他知道一些内幕,猜到沈默和朱璨的联系,也就猜到沈默为什么对陆雪今情有独钟。

    问题是陆雪今不知晓沈默的身份,怎么会这么快就陷入爱情,跟一个相识没多久的人结婚?

    除了陆雪今和陆扬风的过去,陆雪今和沈默的初遇也存在诸多古怪之处。

    比如陆雪今是被沈默在一次密林狩猎后带回来的,在那之前陆雪今在哪里?

    边境线没有他的出入记录,而密林是一片无人区。

    带回来后陆雪今被安置在私人住宅中,沈默时刻守护、寸步不离,直到他们迅速登记结婚。要是去掉浪漫外壳,这听起来很像非法囚禁。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雪今那张天使面孔背后又藏着什么?

    执法署内。

    女性下属提起邓宁,悠悠说道:“老大已经入魔了。”

    摇晃细长的酒杯,她淡淡说:“按照指令,我们只需要限制住沈家的动向,确保沈默的遗产还在帝国管控中就足够了。沈家人再桀骜,失去头狼后也不敢当面违抗帝令。沈云城?一个逃跑的懦夫罢了,没有半点功绩,除了几个老不死的,谁会买他的账?”

    “我们都知道沈默的死因是什么,也早知道毒药来自哪里,纵然陆雪今真的掺和其中,也无伤大雅,我们又不是真想找到凶手。他却一直调查陆雪今的事情,真像被迷住了一样,现在竟然孤身一人跑到境外去。”

    对于这位空降上司的恣肆行为,她早就不满,饮酒后很多憋在心里的抱怨流露出来。

    男性下属心有余悸地跟她碰了一杯,想到自己一开始也只是暗中监视陆雪今一段时间,就莫名其妙地认定陆雪今无辜。现在想起来那种心态跟着了魔一样,还好被邓宁及时点破,清醒过来。

    不然一个能轻易被迷惑的人,哪家执法署会要?

    不过,大概因为明媚漂亮的长相和与生俱来的温柔气质,陆雪今确实惹人喜欢。

    男性下属盯着杯中摇晃的清液,忍不住勾起嘴角。

    希望这件事过后,他能够找到好归宿吧。

    短暂的安静后,女性下属继续道:“陆先生明明是无辜的,邓宁却紧盯他,那么想找出罪证把他变成嫌犯,是觉得这样好威胁操控吧……贵族就是这样,小头控制大头,性欲代替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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