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斑像一种不详的预兆,而他又没法开口和别人述说,他是帝王,从来只为天下万民请命,没有弯下脊梁向下俯首诉苦的道理。

    被一个乡野路人道破了心思,再加上此人行踪莫测,康熙帝便忍不住重视起来。

    他想到那人跟他说,他有个机缘,正在此去三百里的广安府。

    于是在河间府留了几天,没找到人的康熙帝真的打算去广安府。

    虞衡倒没表现出抗拒,他只是反复确定的问了三次:“真的去广安府吗?”

    根本没到广安府,康熙帝就傻眼了。

    说人间炼狱都是好听的。

    康熙帝本人亲临,直接从附近几个府调兵遣将,粮食物资更是以最快的速度运来。

    他们一行人在广安府待了大半个月,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一道跑来把爷孙俩接回去,并留了四阿哥在这边处理收尾。

    康熙帝回京之后落寞了好几个月,与之相对的是虞衡沉着脸,面无表情的收割了一大波民意分。

    整个广安府的百姓,无人不知道皇帝亲临,还有些受灾不那么严重的乡绅们借机示好,连夜给康熙帝立了生祠……

    康熙帝得到了名声,虞衡得到了很多积分,至于算卦的那个,名利双收的成了传说中的世外高人。

    “高人”咬了一口金,又谄媚一笑:“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老地方就能找到!”

    虞衡无奈的对他摆摆手。

    ——

    虞衡心知以康熙帝的多疑,凡事只能引导他去想,这样得到什么结论,他就会信服。

    但这样得到的结果太慢了,他急需立竿见影的效果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而经过几次小规模的宫变事件,虞衡心里对皇宫的布防有了七八分了解,凡事只怕有心人嘛。

    另一面,虞衡发现自己的独立计划行不通,首先他连兆惠都甩不掉,迫不得已他又拿纳兰翡月试了一下水。

    纳兰家倒是很轻易就被他摘出去了,可惜纳兰揆叙不理解他的苦心,只当纳兰家是要完了,竟大病一场,一命呜呼了……

    纳兰翡月虽不至于因此恨上他,但纳兰家对他的怨气挺大的,连带着纳兰翡月在中间也受牵连,虞衡无可奈何,就叫傅恒多照看着点。

    傅恒倒是不负嘱托,不仅照看着,两家如今已经预备交换庚帖了……

    虞衡合理怀疑傅恒这个鸡贼的家伙看透了他的心思。此人方方面面虽有不足之处,比如为人看起来太端着,比如处事圆滑又狡诈,比如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比如他家兄弟姐妹太多了,他又是老幺,到时候还不知道家宅多少屁事儿,再比如武学不如兆惠……

    总之,事急从权,虞衡深知自己时间可能不多了,便矮个子拔将军,勉为其难为黛玉选了这小子。

    岂料傅恒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直在两位姑娘间端水,端到雍正四年,他忽然对虞衡坦言,自己心悦纳兰家的翡月姑娘……

    其实在虞衡动作不断的那几年,康熙帝不是没怀疑他,但他胜在年龄小,看起来无害,加上他收买人心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到伸到康熙帝的眉毛下面了,越是离得近,越是迷惑人吧,每次线索没查到他那儿的时候就有人帮他处理干净了。

    在这方面,魏珠做的比梁九功还好,因为这小子的迷惑性不输虞衡,再加上他虚心钻研,一门心思的想胜过梁九功,日久天长了,真还叫他做出点成绩来了。

    富察家老的太精明,以至于虞衡压根没对傅恒有所表示,他就自动退到自己该退的位置上了,而作为同样的聪明人,黛玉那边却叫虞衡操碎了心。

    轻了不行,重了不行,不分开也不行。

    是的,虞衡每次做了决定,下定决心,可却实在张不开口。

    恶语伤人六月寒,何况那是黛玉,虞衡很难跟不认识不了解她的人解释,这世间有谁能不欣赏她呢?

    虞衡没想好怎么出手,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心口闷闷的,但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不确定他的计划到底行不行得通。

    正赶上兆惠和翡月去找黛玉来做说客。

    虞衡那天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不敢看黛玉的脸色,他怕他一开口,就被她瞧出什么来。

    他这副坐立不安,于心有愧的模样被黛玉看在了眼里:“阿哥曾与我说过,事无不可对我言,今日这是怎么了?”

    今日吗?黛玉还是太体面了,他明明这样扭捏摇摆了好久了,让所有人都如鲠在喉,百思不得其解。

    虞衡背过身去:“先前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玩儿的,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我们之间早就彼此不欠了,而且你年龄不小了,我就怕往后有些人像纳兰家那般,挑选女儿送过来,一门心思的想进我们雍亲王府的门……”

    黛玉一怔,这些时日以来,她长久的不安感终于落了地,她忍了又忍,只觉得从前人人称赞的她的聪明仿佛只是场面话,因为她实在不理解他的突然变脸:“你说这番话……我问你,你可是有什么苦衷?”

    虞衡抠了抠手,嘴硬道:“没有。”

    “好。”黛玉点点头:“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虞衡低头看着面板上的时日,他已经靠卡bug查到了福惠本人的资料。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福惠,雍正皇帝之第六子,清圣祖皇帝之第六十孙,天资聪颖……殁年八岁。

    他鼓了鼓腮,扬声笑道:“你要是想进雍亲王府也不是不行,但要先抬旗,我从前总喊你林妹妹,现在才晓得,你还比我大三岁呢……”

    这一年是康熙五十四年,七岁的虞衡在摇摆不定了近二年多的时间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前面的明示暗示,黛玉竟全都包容了,想想也挺不可思议的。

    而这次之后,他“如愿以偿”的身边只剩下甩不脱的兆惠了。

    闹完这一场后,虞衡失魂落魄的回了西配殿内,他娘午睡后刚醒,正在教他弟弟福沛说话,福福鸟在窗台上的鸟架上睡得正香。

    虞衡找了个躺椅躺进去,平日里对他敬而远之的狸花猫年年走过来,轻巧的跳上他的腿上,又在他身上找了个位置,准备休息。

    虞衡抬手摸了摸它的背,毛茸茸的,还挺治愈。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一阵怪味。

    虞衡低头,和年年对视,年年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然后拿猫头在他手心讨好的顶了顶,虞衡只觉得手上一凉。

    他低头闻了闻:“额娘——”

    年侧福晋鲜少听到他如此惨烈的叫声,闻言连忙赶过来:“什么事?怎么啦?”

    虞衡举起手,大声哭诉道:“年年的头怎么那么臭?”

    年侧福晋又好气又好笑:“臭……臭是臭了点……你哭什么?都怪福沛,天天睡觉要抱着年年,他现在流口水都流在年年头上……哎,忍冬呢?快把年年抱去擦擦!”

    虞衡不管,还是哭,年侧福晋只得放下福沛去哄他,还以为是这几年对他照料疏忽,年侧福晋抱住虞衡轻轻拍打他的背,虞衡伏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年年在不远处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作者有话说:顶着锅盖路过……下章就是长大以后了[爆哭]

    第119章 119 光阴一寸成佳酿,少年踽踽乘素舆

    雍和宫。

    因兆惠回京, 与傅恒约好了一同前去见虞衡,于是三人便约在了从前的雍亲王府会面。四阿哥胤禛登基以后,雍亲王府便因是天子潜邸,被更名为雍和宫。

    又因府里各处主子都迁居紫禁城了, 雍和宫便几近空置, 正是他们碰头会面的绝佳场所。

    且不说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就说他们从前种在御花园的树, 早年间叫虞衡给迁到西配殿种下了, 此地对他们来说便意义非凡。

    “一晃九年了……”兆惠难得的深沉了几秒钟, 望着风吹树摇的窗外景色发出感叹。

    三人本来一道用饭, 但吃到一半兆惠要喝酒, 他得意的想向两位朋友展示自己的酒量, 当然, 主要是想超绝不经意的引出他的边塞之行,吹嘘一番。

    傅恒听的满眼羡慕, 虞衡却不准他喝:“想喝酒就滚回家喝去。”

    兆惠也不是真的非要喝,此话便略过了。

    三人间许久不曾这般密会了, 也就一开始略有些拘谨,很快就有梦回当年之感了, 光阴酿酒,纵无佳酿人自醉。

    可惜当日傅恒很快有事走了,兆惠便推着虞衡在西配殿里四处行走。

    虞衡懒洋洋的轻叩扶手,若无其事的问他:“回来可去见过她们?”

    兆惠打哈欠,很大一声。

    虞衡等了一会, 见他没吱声,于是就又问了一遍,兆惠这才慢条斯理的促狭他:“那哪能呢?肯定是要来先给您老请过安呀!”

    虞衡的轮椅扶手上有个圆筒, 他伸手就揭开圆筒,从里面抽出一条细棍,抬手就去打兆惠。

    兆惠吃了一棍,连蹦带跳的躲开他的第二计闷棍:“喂!哪有这么对待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的?”

    虞衡冷哼:“让你阴阳怪气!”

    兆惠一面躲闪,一面叫屈道:“我跟你学的!说了你也不信!我一回来第一个见得就是傅恒,还是在雍和宫这里!”

    虞衡收回细棍,开始算账:“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你留在京城,也好照看她们,要是谁欺负了你林姐姐,月姐姐,你也好及时出马!”

    虞衡斜了他一眼:“你很不服气啊?都敢对我翻白眼了!”

    兆惠连忙端正态度,但口中的话依旧犀利:“不是我说你,阿哥你瞧瞧,满京城的除了你,谁还能欺负我林姐姐?”

    “……”虞衡又要去拿棍,兆惠弹开:“你自己想想,除了你谁能惹到她?谁又敢去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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