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幕 影子
我拿起笔，借着收银台明亮的灯光，快速浏览了一下合同条款，确认无误后，在乙方签名处工整地写下了“林玧夏”三个字。【沉浸式阅读体验：忆悟文学网】.q!i`s`h′e\n/x·s..!c,o_
无精打采的老板接过签好的合同，看都没看就塞回了抽屉，随后就把我扔给了“老张”。
见我和颜冬走近，正用手指敲着桌面的老张停下了动作，慢悠悠地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皱巴巴的香烟，他抽出一根烟，很自然地递向颜冬：“小伙来一根？提提神。”
“不抽。”
“可惜了，”叫老张的男人咂了一下舌，似乎有点遗憾，把递出去的烟收了回来，自顾自地叼了一根在嘴里，另一只手摸向口袋，“烟这么好的东西，嘿！不抽。”
就在他掏出打火机，手指熟练地按在滚轮上时，皱着眉头的颜冬忽然伸出手稳稳地按在了他拿着烟的手腕上：“我女朋友身体不好，麻烦迁就一下，不要在她面前抽烟。”
男人扫了一眼我额头上的淤青，没反驳什么，只是默默收回了烟：“叫小夏是吧？”
“是，张哥好。”
“嗯，”老张点了点头，指了指收银台，“夜班主要就两件事，收银和补货。等下你就先跟着我学，熟悉熟悉流程，打打下手。~看¨風雨文学+ .追!最?新?章~节`会了之后夜班9小时咱俩一人干一半，你年轻精神头好，负责前半夜，10点到凌晨2点半。我年纪大了，熬不了前半夜，两点半起来接班到早上7点。【新书发布：雨忆文学网】这样没问题吧？”
“嗯，当然没问题。”
“现在还没10点，你们小两口该干嘛干嘛吧，10点再回来找我。”
“麻烦张哥了。”
夜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停歇的迹象。我和颜冬没有立刻分开，而是肩靠着肩坐在便利店外屋檐下的塑料长椅上。
便利店内明亮的白色灯光从巨大的玻璃橱窗倾泻而出，漫过我们的肩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长长影子。
颜冬的情绪并不是很高，他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沉沉地投向马路对面。
那里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基，招牌在雨夜里亮着俗气的红黄灯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落地窗，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对年轻的情侣，正旁若无人地嬉笑打闹着，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毫无负担的快乐。
颜冬的心里现在在想什么？
我悄悄地收回目光，不敢再看那刺眼的温馨画面，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q!u.k\a`n\s~h+u¨w?u′.+c,o^视线茫然地落回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上，那里他的眉头正微蹙着，似乎锁着许多沉甸甸的心事。
脑海里那些繁杂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像眼前冰冷的雨丝般细细地缠绕着心脏。
他是不是有点生气？觉得我这样固执地非要找便利店兼职太过任性？还是觉得我这样折腾自己，拼命攒钱的行为根本没有必要，甚至……有些愚蠢？毕竟在他眼里，钱似乎从来不是问题。
可如果把攒钱看海的真实意图告诉他，告诉他自己想留下一个不会被债务和身份阴影笼罩的快乐回忆，他一定会立刻掏钱，甚至包办一切，可那样……就不是我想要送他的礼物了。
“林玧夏。”
颜冬忽然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却并没有立刻转头看我，而是微微仰起头，对着飘雨的夜空，轻轻叹了一口气。
“颜冬，”我鼓起勇气，声音莫名还是有些发紧，“你要真不同意的话……就算了。我可以再去找别的兼职，或者……或者再想想别的办法。”
“算了，”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反正都是干活，这里……离家近点，倒也好些。”
“那……你生气的原因是别的什么吗？”我小心翼翼地追问，搭在大腿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绞紧了裤子的布料，“是不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当然不是。”他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并没有我预想之中的苛责或失望，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我只是觉得……”他迟疑着，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哑了几分，“我这个男朋友，做的很不够格。”
他伸出带着温热体温的手掌，轻轻覆在了我沾染了雨夜微凉的脸庞之上。我下意识地微微侧脸，让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掌心，努力想要汲取夜雨中那一点珍贵的暖意。
“我连一个正式的身份都没办法给你，”他低沉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我的心上，“我真想现在就拉着你冲到我爹面前，指着你跟他说，‘看，这就是你未来的儿媳妇！这就是要陪我过一辈子的姑娘！’。”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和一种被压抑的冲动，但随即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无奈取代：“可……这种事你绝对不可能会允许我这样做吧？”
“当然，这是我们交往的前提。”我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手指更用力抓紧膝盖上的布料。
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们父子之间本就紧张的关系因为我而雪上加霜，出现更深的裂痕。
无论是他，还是颜叔叔，妈妈，亦或是真心把我当姐姐的秋芷。我不想看到这些我所在意的人，因为我的任性而陷入痛苦和为难的境地。
所以，哪怕妈妈支持我跟颜冬，我也不想她过早地知晓，不想她为我担心。
“林玧夏……”颜冬低低地唤着我的名字，覆在我脸上的手微微用力，“有时候我真的是想揍你一顿，你怎么会这么犟？这么……死心眼？天天这么‘懂事’不累吗？”
酸胀的眼眶终于承受不住那份汹涌的情绪，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落，正好滴落在他覆着我脸颊的拇指边缘。
我慌忙想低头掩饰，他却已察觉。颜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我突然的拥抱堵住了所有苛责的话语。
我也不想装什么“懂事”，只是自己从来就没有可以任性的资本吧。
“怎么，”我努力扯出一个带着撒娇意味的笑容，可声音却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还真舍得揍我呀？我可是你最喜欢的人呢……”
话音未落，我的脸颊已经深深埋进了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里。
这么羞耻的话，果然不适合我来说。
头顶只传来他一声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的叹息。随后，那双有力的手臂收拢，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无精打采的老板接过签好的合同，看都没看就塞回了抽屉，随后就把我扔给了“老张”。
见我和颜冬走近，正用手指敲着桌面的老张停下了动作，慢悠悠地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皱巴巴的香烟，他抽出一根烟，很自然地递向颜冬：“小伙来一根？提提神。”
“不抽。”
“可惜了，”叫老张的男人咂了一下舌，似乎有点遗憾，把递出去的烟收了回来，自顾自地叼了一根在嘴里，另一只手摸向口袋，“烟这么好的东西，嘿！不抽。”
就在他掏出打火机，手指熟练地按在滚轮上时，皱着眉头的颜冬忽然伸出手稳稳地按在了他拿着烟的手腕上：“我女朋友身体不好，麻烦迁就一下，不要在她面前抽烟。”
男人扫了一眼我额头上的淤青，没反驳什么，只是默默收回了烟：“叫小夏是吧？”
“是，张哥好。”
“嗯，”老张点了点头，指了指收银台，“夜班主要就两件事，收银和补货。等下你就先跟着我学，熟悉熟悉流程，打打下手。~看¨風雨文学+ .追!最?新?章~节`会了之后夜班9小时咱俩一人干一半，你年轻精神头好，负责前半夜，10点到凌晨2点半。我年纪大了，熬不了前半夜，两点半起来接班到早上7点。【新书发布：雨忆文学网】这样没问题吧？”
“嗯，当然没问题。”
“现在还没10点，你们小两口该干嘛干嘛吧，10点再回来找我。”
“麻烦张哥了。”
夜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停歇的迹象。我和颜冬没有立刻分开，而是肩靠着肩坐在便利店外屋檐下的塑料长椅上。
便利店内明亮的白色灯光从巨大的玻璃橱窗倾泻而出，漫过我们的肩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长长影子。
颜冬的情绪并不是很高，他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沉沉地投向马路对面。
那里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基，招牌在雨夜里亮着俗气的红黄灯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落地窗，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对年轻的情侣，正旁若无人地嬉笑打闹着，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毫无负担的快乐。
颜冬的心里现在在想什么？
我悄悄地收回目光，不敢再看那刺眼的温馨画面，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q!u.k\a`n\s~h+u¨w?u′.+c,o^视线茫然地落回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上，那里他的眉头正微蹙着，似乎锁着许多沉甸甸的心事。
脑海里那些繁杂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像眼前冰冷的雨丝般细细地缠绕着心脏。
他是不是有点生气？觉得我这样固执地非要找便利店兼职太过任性？还是觉得我这样折腾自己，拼命攒钱的行为根本没有必要，甚至……有些愚蠢？毕竟在他眼里，钱似乎从来不是问题。
可如果把攒钱看海的真实意图告诉他，告诉他自己想留下一个不会被债务和身份阴影笼罩的快乐回忆，他一定会立刻掏钱，甚至包办一切，可那样……就不是我想要送他的礼物了。
“林玧夏。”
颜冬忽然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却并没有立刻转头看我，而是微微仰起头，对着飘雨的夜空，轻轻叹了一口气。
“颜冬，”我鼓起勇气，声音莫名还是有些发紧，“你要真不同意的话……就算了。我可以再去找别的兼职，或者……或者再想想别的办法。”
“算了，”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反正都是干活，这里……离家近点，倒也好些。”
“那……你生气的原因是别的什么吗？”我小心翼翼地追问，搭在大腿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绞紧了裤子的布料，“是不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当然不是。”他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并没有我预想之中的苛责或失望，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我只是觉得……”他迟疑着，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哑了几分，“我这个男朋友，做的很不够格。”
他伸出带着温热体温的手掌，轻轻覆在了我沾染了雨夜微凉的脸庞之上。我下意识地微微侧脸，让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掌心，努力想要汲取夜雨中那一点珍贵的暖意。
“我连一个正式的身份都没办法给你，”他低沉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我的心上，“我真想现在就拉着你冲到我爹面前，指着你跟他说，‘看，这就是你未来的儿媳妇！这就是要陪我过一辈子的姑娘！’。”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和一种被压抑的冲动，但随即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无奈取代：“可……这种事你绝对不可能会允许我这样做吧？”
“当然，这是我们交往的前提。”我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手指更用力抓紧膝盖上的布料。
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们父子之间本就紧张的关系因为我而雪上加霜，出现更深的裂痕。
无论是他，还是颜叔叔，妈妈，亦或是真心把我当姐姐的秋芷。我不想看到这些我所在意的人，因为我的任性而陷入痛苦和为难的境地。
所以，哪怕妈妈支持我跟颜冬，我也不想她过早地知晓，不想她为我担心。
“林玧夏……”颜冬低低地唤着我的名字，覆在我脸上的手微微用力，“有时候我真的是想揍你一顿，你怎么会这么犟？这么……死心眼？天天这么‘懂事’不累吗？”
酸胀的眼眶终于承受不住那份汹涌的情绪，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落，正好滴落在他覆着我脸颊的拇指边缘。
我慌忙想低头掩饰，他却已察觉。颜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我突然的拥抱堵住了所有苛责的话语。
我也不想装什么“懂事”，只是自己从来就没有可以任性的资本吧。
“怎么，”我努力扯出一个带着撒娇意味的笑容，可声音却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还真舍得揍我呀？我可是你最喜欢的人呢……”
话音未落，我的脸颊已经深深埋进了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里。
这么羞耻的话，果然不适合我来说。
头顶只传来他一声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的叹息。随后，那双有力的手臂收拢，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