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不用我陪你?”

    颜冬皱着眉头,高大的身影杵在略显狭窄的收银台前,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2024最受欢迎小说:忆柳书屋】·咸-鱼\看\书, ?追,最.新_章?节*

    我整理了一下制服的前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些:“放心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若真想帮我,就回去把我熬了几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复习大纲,好好吃透消化掉。别辜负了我脑袋磕的这一下。”

    颜冬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目光在我身上那件有些宽大的蓝色马甲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有烟吗?”

    我微微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他。印象中颜冬身上永远是干净的雪松味,从未有过一丝烟草的气息:“你……还会抽烟?”

    “不会。”

    “那你为什么……”

    “顾客来你这里买东西还需要回答购买用途吗?”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了一个暖暖的笑意,“查户口吗?这么讲究。”

    “倒是没这个规定,”我被他堵得有些语塞,只好顺着他的话问,“请问这位顾客,您要买什么烟?”

    “软中華就行,来一包。”

    动作有些生疏地在香烟柜里找到那包烟,扫码,结账。¨x*s\c_s_w·.?c^o·颜冬则是利落地付了钱,接着就在我困惑目光的注视下,拿着烟快步走到了便利店深处靠近热食柜的休息区,那里老张正支着下巴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老张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诧异地扫了一眼颜冬。刚想开口询问,颜冬却已微微躬身,双手将那包刚买的香烟毕恭毕敬地递到了他的面前。【好书不断更新:绘梦文学网

    “张哥,”颜冬的声音并不高,可没有了少爷架子的眉宇间却尽是诚恳,“我女朋友年纪小,刚来很多东西都不懂,麻烦您……多担待,多照顾着点。”

    老张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愣了几秒,布满倦容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看了看那包烟,又看了看颜冬认真的脸,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伸手接了过去,含糊地“嗯”了一声。

    做完这一切,颜冬才转身走回到收银台前我的身边:“再给我来两罐热咖啡。”

    “嗯。”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动作麻利地取了两罐滚烫的罐装咖啡,扫码,结账。

    颜冬只拎起其中一罐,深深看了一眼我额头上的淤青:“喝点提提神,别值班到一半睡着了扣工资。我走了,有事……随时打电话,不管几点我都在。”

    “嗯,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少熬夜,记得早点休息。”

    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叮咚”的轻响,颜冬的身影无声地融入了门外深沉的夜色和细密的雨帘中。

    随着那道玻璃门缓缓合拢,店内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关东煮锅咕嘟咕嘟的单调声响。_h.u?a′n¨x`i!a¢n¢g/j`i!.+c~o^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挺直背脊正式开始了今天的兼职。

    收银员的工作本身确实不算太难。张哥虽然困倦,但也尽职尽责地简单教了几遍扫码、找零、处理不同支付方式的操作流程。凭借这些年做各种兼职积累的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没花太长时间我就已经能独立完成工作了。

    “行了,差不多就这些。”张哥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浑浊的泪花,“我去休息室躺一会儿,2点半过来交班。你有事,比如机器又死机了,或者遇到难缠的……就大声叫我。”他指了指收银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按这个铃也行。”

    “嗯,知道了,辛苦张哥了。”

    他摆摆手,拖着沉重的步伐,慢吞吞地挪进了收银台后方那个狭小的休息室。

    我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收银台上方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22:49。”

    深夜的便利店顾客寥寥,从我正式上岗开始,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自动门没有再响起过。

    第一个顾客光临的时候我正蹲在零食区,将怀里那几袋距离保质期只剩半个月的薯片,小心翼翼地放到角落那个贴着“临期食品打折专区”标签的货架上。

    自动门“叮咚”响起,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脚步有些虚浮,走到临期食品区随手抓了几包打折薯片,又到冷柜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然后径直走向收银台。

    “先生,总共是34.8元,请问您怎么支付?”

    “扫码。”

    我拿起扫码枪对准付款码,“滴——”一声轻响,屏幕却毫无反应。

    我以为是角度问题,调整了一下又扫了一次。

    “滴——”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结果收银电脑的屏幕依旧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交易成功的提示。

    见此情形,男人脸上原本就有些糟糕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不耐烦起来:“麻烦快点,我有急事。”

    “对不起,麻烦您稍等一下。”我赶紧又尝试了几次,可屏幕依然顽固地没有任何反应。看着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只好硬着头皮按下了收银台下那个呼叫张哥的铃,又轻轻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张哥……不好意思,机器扫不上了……”

    门内传来一声模糊的嘟囔和窸窸窣窣的起身声。过了一会儿,休息室的门开了,张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僵持在收银台前的顾客和我,随后走到收银电脑前,皱着眉头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线路接口,接着……他抬起手,对着主机箱侧面“哐哐”拍了两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结不了账的机器竟然又能用了。

    “喏,好了。”张哥又打了个哈欠,“这破电脑就这样,老毛病了,结不了账敲两下就好,跟它讲道理没用,得来硬的。我回去睡了,困……”

    “实在不好意思,张哥。”

    “没事。”他摆摆手,见我顺利结完账转身又钻回了休息室。

    最初的慌乱过后,这些年兼职经历磨练出的适应力还是让我很快进入了状态。接下来的时间,操作逐渐熟练,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偶尔有零星的顾客进来,买点饮料、泡面或者香烟,我都能顺利应付。甚至在客流稀疏的空档,我还能从背包里掏出手机,争分夺秒地看起ppt。

    然而,值夜班最难熬的终究不是这些具体的工作,而是那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断侵袭的困意。

    凌晨一点的便利店像被施了沉睡魔咒的玻璃盒子,我对着收银台后方的镜面墙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那里正映出一张写满疲惫的脸,眼下是清晰可见的青黑色阴影,皮肤在冷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右眼尾那颗淡褐色的泪痣,也随着我眨眼的动作,在镜面里微微轻颤着。

    “不知道颜冬现在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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