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幕 初见
颜冬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猝不及防地狠狠敲在我的心上。【女生最爱小说：轻语书屋】~e/z\k!a/n.s`.!c?o?
“你凭什么断定……我就只跟你认识了三个多月？”
错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感官，我僵在那里直到屏幕上一动不动的游戏角色被杀掉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向了颜冬。
窗外一道闪电忽然劈开天空，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映照得异常清晰：“就你这只会记账的脑子，铁定记不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的手指慢慢滑动着手机屏幕，“头一次见你其实是在你爹的葬礼上。”
颜冬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被时光浸染过的沙哑和沉重：“那个时候……你的眼睛跟死了一样。”他温柔的视线落在了我无比错愕的脸上，仿佛穿透了此刻的我，看到了那个遥远过去父亲葬礼上的自己，“跟你说话你也不搭理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就像……一个丢了魂的木偶。”
颜冬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凄厉的风声似乎都清晰可闻，才艰难地继续说了下去：“你总说看到秋芷的照片会想到曾经的自己，可看到你的那天，我也同样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母亲也……过世的话，你肯定会毫不犹豫跟着走吧。”
难怪颜冬一开始会那么在意我，亏我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偷看了颜冬写的关于他大哥事情的日记本，所以被他记恨上了来着。
指尖轻轻地划过温热的手机边框，我垂下眼睫，盯着屏幕上早已经重新活过来却茫然无措的游戏角色，自言自语地轻声喃喃着：“那少爷一开始还那么对我。?_ !更/新-最_快~”
“这是两码事。我一开始只是单纯觉得你……”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这才犹犹豫豫吐出了对我的评价，“是个虚伪又刻板的假正经。《推荐指数★★★★★：春暑阁》另外就是因为我……哥哥。”
“桐哥哥？”
见我微微皱眉表情有些凝重，他只好摆了摆手转移开了话题，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刻意为之的轻松：“再说了，我也没怎么着你吧？”
“少爷预支我两个月工资强买的这两套价格不菲的‘工作服’西装，还有……”我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发间那枚象牙白的公主结发卡，嘴角弯起了一个自然而然的温柔弧度，“这个害我得多打半个月白工才能还清的‘道歉礼物’，这事我可是记忆深刻呢。”
被揭穿老底的颜冬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身体在沙发里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盘着的腿也放了下来：“我承认，那些事确实是我……不地道。不过你扪心自问，小爷平时除了东西乱放……稍微邋遢点，脾气……偶尔臭了点之外，对你还……可以吧？”
没等我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急急忙忙说了下去：“我那样还不是想让你……多陪我几个月。”
客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中，窗外的风声变得更紧了，呜呜地掠过高层建筑的缝隙。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出格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颜冬赶紧找补了起来：“我那时可没有其他想法，真的！只是单纯把你当朋友，觉得你这人……还行。~e~z?k/s,w·.?n~e^t*可直接给你钱你又不收，只能出此下策……”
“我知道少爷你的心思。”点了一下头，将垂落的长发绾过耳后，我才抿着唇对他柔柔地笑了笑，“二十年的契约还不够么？”
“小爷心善，见不得傻子受罪，你当然是能待多久就待多久了。”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异常认真，声音虽然低沉却又字字清晰，“我说过，你的债我来还。”
心头猛地一颤，颜冬的这份“心善”对我而言实在过于沉重，沉重得让我本能地想要后退。
发现颜夫人信件的那个晚上，就在这扇落地窗边，他醉眼朦胧却异常坚定地说出这句话的场景历历在目。
我从来不觉得那只是一句醉后的玩笑话。可正因为如此，正因为深知他的认真和这份承诺背后可能付出的代价，我才不该伸手拖累他吧。
“就开这点工资，我才不想多干呢。”最终我还是用轻笑的打趣结束了这个话题。而颜冬则是用半真半假的语气试探性地继续追问着：“那要不要……每个月到手工资多加一个‘0’，就从我零花钱里匀出来，正好管管我这乱花钱的毛病。”
“不需要。”伸出食指摆了摆，“现在这样就挺好，能在这里工作，能照顾颜叔叔还有秋芷，能……陪在你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
“那……”他拖长了尾音，身体微微后仰靠回沙发背，眼底的笑意却淡了下去，“就算我会离开……离开很久……也没关系么？”
嘴角的笑意有些凝固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拖累颜冬罢了。可那句符合自己身份的“没关系”，那句本该表现自己懂事的“我会等你”，却悬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在巨大的客厅里蔓延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响，雨点忽然噼啪作响地砸在落地窗上，很快就将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水墨。
“不用纠结怎么开口，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最终，颜冬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抬手将杯中的茉莉花茶一饮而尽，“你觉得分开几年也无所谓，时间会冲淡一切，距离会拉开一切……等你债还清了，或者等我……在某个地方安定下来了，那份感情或许就……自然而然地淡忘了……对吧？”
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勉强的弧度，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了然的痛楚：“可我却一天也不想跟你分开。”
看着屏幕上两个几乎是挂机了一整局正被队友疯狂发信号的游戏角色，我忽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摇了摇头，我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努力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认真回应这份赤诚的真心。
那些被理智死死压抑的情感，那些因身份差距被我划下的鸿沟忽然变得不重要了。
我抬起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同样的话复述给了他听：“我也……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
雨声不知何时成为了唯一的背景声，他的目光亮了一瞬，随后又被某些沉甸甸的东西覆盖。
“只是……”
“打住。‘只是’后面的那些话我现在不想听，太煞风景了。”他出声打断了我，手指轻轻地托着我的手，脸上的笑意柔软莫名，“有刚刚那句话就足够了。在家闷着也是无聊，一块去图书馆透口气怎么样？国家图书馆不用门票钱。”
“少爷，你今天的家教时间还不够6小时吧？”
“去你喜欢呆的图书馆自习不一样吗？公务出行，不收油钱，过时不候。”
被他有力的手掌托着站起，那股温暖的雪松气息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
其实……只要陪在你身边，不管在哪里……不管是在这空旷冰冷的豪宅，还是在人声鼎沸的图书馆，甚至只是走在暴雨倾盆的街头……我都……挺开心的。
这句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虽然很想这么说，可有些话终究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口吧。
摇了摇头驱散了脑子里那些怪异的念头，我的嘴角漾开了只会在他面前露出的真实弧度：“既然是去学习，那作为少爷专属女仆的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嘛……去之前我强烈建议先把颜叔叔电脑里不太和谐的监控视频处理掉。毕竟……”狡黠地轻眨了下眼，“公务出行，也要注意维护雇主家的和谐稳定，避免不必要的家庭纠纷，这可是专业女仆的职责所在呢。”
“你凭什么断定……我就只跟你认识了三个多月？”
错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感官，我僵在那里直到屏幕上一动不动的游戏角色被杀掉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向了颜冬。
窗外一道闪电忽然劈开天空，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映照得异常清晰：“就你这只会记账的脑子，铁定记不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的手指慢慢滑动着手机屏幕，“头一次见你其实是在你爹的葬礼上。”
颜冬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被时光浸染过的沙哑和沉重：“那个时候……你的眼睛跟死了一样。”他温柔的视线落在了我无比错愕的脸上，仿佛穿透了此刻的我，看到了那个遥远过去父亲葬礼上的自己，“跟你说话你也不搭理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就像……一个丢了魂的木偶。”
颜冬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凄厉的风声似乎都清晰可闻，才艰难地继续说了下去：“你总说看到秋芷的照片会想到曾经的自己，可看到你的那天，我也同样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母亲也……过世的话，你肯定会毫不犹豫跟着走吧。”
难怪颜冬一开始会那么在意我，亏我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偷看了颜冬写的关于他大哥事情的日记本，所以被他记恨上了来着。
指尖轻轻地划过温热的手机边框，我垂下眼睫，盯着屏幕上早已经重新活过来却茫然无措的游戏角色，自言自语地轻声喃喃着：“那少爷一开始还那么对我。?_ !更/新-最_快~”
“这是两码事。我一开始只是单纯觉得你……”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这才犹犹豫豫吐出了对我的评价，“是个虚伪又刻板的假正经。《推荐指数★★★★★：春暑阁》另外就是因为我……哥哥。”
“桐哥哥？”
见我微微皱眉表情有些凝重，他只好摆了摆手转移开了话题，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刻意为之的轻松：“再说了，我也没怎么着你吧？”
“少爷预支我两个月工资强买的这两套价格不菲的‘工作服’西装，还有……”我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发间那枚象牙白的公主结发卡，嘴角弯起了一个自然而然的温柔弧度，“这个害我得多打半个月白工才能还清的‘道歉礼物’，这事我可是记忆深刻呢。”
被揭穿老底的颜冬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身体在沙发里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盘着的腿也放了下来：“我承认，那些事确实是我……不地道。不过你扪心自问，小爷平时除了东西乱放……稍微邋遢点，脾气……偶尔臭了点之外，对你还……可以吧？”
没等我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急急忙忙说了下去：“我那样还不是想让你……多陪我几个月。”
客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中，窗外的风声变得更紧了，呜呜地掠过高层建筑的缝隙。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出格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颜冬赶紧找补了起来：“我那时可没有其他想法，真的！只是单纯把你当朋友，觉得你这人……还行。~e~z?k/s,w·.?n~e^t*可直接给你钱你又不收，只能出此下策……”
“我知道少爷你的心思。”点了一下头，将垂落的长发绾过耳后，我才抿着唇对他柔柔地笑了笑，“二十年的契约还不够么？”
“小爷心善，见不得傻子受罪，你当然是能待多久就待多久了。”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异常认真，声音虽然低沉却又字字清晰，“我说过，你的债我来还。”
心头猛地一颤，颜冬的这份“心善”对我而言实在过于沉重，沉重得让我本能地想要后退。
发现颜夫人信件的那个晚上，就在这扇落地窗边，他醉眼朦胧却异常坚定地说出这句话的场景历历在目。
我从来不觉得那只是一句醉后的玩笑话。可正因为如此，正因为深知他的认真和这份承诺背后可能付出的代价，我才不该伸手拖累他吧。
“就开这点工资，我才不想多干呢。”最终我还是用轻笑的打趣结束了这个话题。而颜冬则是用半真半假的语气试探性地继续追问着：“那要不要……每个月到手工资多加一个‘0’，就从我零花钱里匀出来，正好管管我这乱花钱的毛病。”
“不需要。”伸出食指摆了摆，“现在这样就挺好，能在这里工作，能照顾颜叔叔还有秋芷，能……陪在你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
“那……”他拖长了尾音，身体微微后仰靠回沙发背，眼底的笑意却淡了下去，“就算我会离开……离开很久……也没关系么？”
嘴角的笑意有些凝固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拖累颜冬罢了。可那句符合自己身份的“没关系”，那句本该表现自己懂事的“我会等你”，却悬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在巨大的客厅里蔓延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响，雨点忽然噼啪作响地砸在落地窗上，很快就将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水墨。
“不用纠结怎么开口，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最终，颜冬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抬手将杯中的茉莉花茶一饮而尽，“你觉得分开几年也无所谓，时间会冲淡一切，距离会拉开一切……等你债还清了，或者等我……在某个地方安定下来了，那份感情或许就……自然而然地淡忘了……对吧？”
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勉强的弧度，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了然的痛楚：“可我却一天也不想跟你分开。”
看着屏幕上两个几乎是挂机了一整局正被队友疯狂发信号的游戏角色，我忽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摇了摇头，我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努力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认真回应这份赤诚的真心。
那些被理智死死压抑的情感，那些因身份差距被我划下的鸿沟忽然变得不重要了。
我抬起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同样的话复述给了他听：“我也……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
雨声不知何时成为了唯一的背景声，他的目光亮了一瞬，随后又被某些沉甸甸的东西覆盖。
“只是……”
“打住。‘只是’后面的那些话我现在不想听，太煞风景了。”他出声打断了我，手指轻轻地托着我的手，脸上的笑意柔软莫名，“有刚刚那句话就足够了。在家闷着也是无聊，一块去图书馆透口气怎么样？国家图书馆不用门票钱。”
“少爷，你今天的家教时间还不够6小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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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有力的手掌托着站起，那股温暖的雪松气息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
其实……只要陪在你身边，不管在哪里……不管是在这空旷冰冷的豪宅，还是在人声鼎沸的图书馆，甚至只是走在暴雨倾盆的街头……我都……挺开心的。
这句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虽然很想这么说，可有些话终究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口吧。
摇了摇头驱散了脑子里那些怪异的念头，我的嘴角漾开了只会在他面前露出的真实弧度：“既然是去学习，那作为少爷专属女仆的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嘛……去之前我强烈建议先把颜叔叔电脑里不太和谐的监控视频处理掉。毕竟……”狡黠地轻眨了下眼，“公务出行，也要注意维护雇主家的和谐稳定，避免不必要的家庭纠纷，这可是专业女仆的职责所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