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这不就是在报答你吗?本圣女亲自下厨,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罗彬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指着桌子:
“就这?一桌子家常菜就算报答了?虽然味道闻着是不错,但海棠小姐,你这报答……未免也太敷衍、太没有诚意了吧!”
海棠被他这话气笑了,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
“哦?嫌敷衍啊?那要不……本圣女也学理理,对你‘以身相许’一下?”
她本是想着罗彬刚拒绝了司理理,肯定也会立刻拒绝她,正好可以反过来调侃他一番。
谁知,罗彬听到她这话,非但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跳起来拒绝,反而真的摸着下巴,脸上露出认真思索的神色,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她来。
那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打量了片刻,在海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即将发飙的前一刻,罗彬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勉为其难:
“嗯……虽然你这相貌嘛,比我家婉儿是差了点韵味,身材嘛……比若若差点水平,但还算有点料。行吧,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同意了,以后你就跟在本公子身边,端茶倒水洗衣叠被,噢对了,晚上还得暖床啊。”
他那副“我吃了大亏,你占了天大便宜”的臭屁模样,瞬间点燃了海棠的怒火。
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还暖床?你怎么不叫我给你侍寝呢?!
“范!闲!我杀了你!!”
海棠气得俏脸通红,柳眉倒竖,当场就要拔出随身携带的短斧跟罗彬拼个你死我活。
好在就在这时,司理理抱着一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酒回来了,感受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愣了一下。
有人在场,海棠这才强忍着把罗彬大卸八块的冲动,悻悻地收回了手,只是那双喷火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罗彬,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一顿气氛微妙又和谐的午饭开始了。
司理理怀着感激之情,不停地给罗彬夹菜、倒酒,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几乎接替了若若平日里细心照料的工作。
而海棠则全程气鼓鼓的,化愤怒为食欲,埋头苦吃,咀嚼得格外用力,仿佛嘴里的饭菜就是那个可恶的范闲,恨不得把他嚼碎了咽下去。
罗彬则是一边享受着司理理的伺候,一边欣赏着海棠的“凶相”,心里暗爽,这顿饭吃得别有滋味。
饭后,司理理收拾碗筷,罗彬看向抱着酒坛子、还在那生闷气猛灌酒的海棠,开口说道:
“饭吃完了,带我去见见苦荷大师吧。”
海棠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没搭理他。
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罗彬知道不给她个台阶下是不行了,只好说道:
“找你师傅有正事。这样,等见完苦荷大师,我站着不动,让你随便打出气,绝不还手,怎么样?”
海棠一听,眼前顿时一亮,猛地放下空酒坛,盯着他确认道:
“君子一言?”
罗彬伸出手掌:
“驷马难追!”
“成交!”
海棠这才满意,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等着瞧”的跃跃欲试。
二人说走就走,跟收拾厨房的司理理打了声招呼后,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木屋,运起轻功,朝着苦荷大师闭关之处疾驰而去。
他们的脚程极快,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
还未靠近,便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声。
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倒泻,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奔腾而下,撞入下方深不见底的碧潭之中,激起千堆雪浪,水汽弥漫,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瀑布由九道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水流组成,宛如九条银龙从天而降,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瀑布冲击形成的潭水中央,有一块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黑色礁石,如同中流砥柱般屹立在那里。
罗彬和海棠身形飘忽,如同两只雨燕,轻盈地掠过水面,稳稳地落在了那块中心礁石之上。
就在他们双脚触碰到礁石的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那原本奔流不息的巨大瀑布,靠近底部的一片水幕竟猛地炸开!无数水珠如同利箭般向四周激射!
紧接着,一道笼罩在宽大灰色斗篷下的身影,破开翻涌的水浪与弥漫的水汽,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飞掠而出,带起一阵冰冷潮湿的劲风,轻飘飘地落在了罗彬和海棠对面,相隔不过数丈。
来人站定,缓缓抬起头,斗篷的阴影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却又带着一种奇异慈悲与淡漠神情的脸庞。
一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看向罗彬,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无形的、属于大宗师的磅礴气势,如同这瀑布般笼罩下来,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这位,便是北齐的守护神,世间最顶尖的强者之一,大宗师——苦荷!
也是罗彬此次北齐之旅最重要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