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老夏的说法,这就是……什么来着?文化特色?反正甭管你上别处去,坐飞机跑多远,肯定找不着这种事!嘿!自个儿都吃不上饭,穿不上衣了,还抢着给别人家的小娃娃缝衣服,给娃他妈送好吃好喝……”

    大爷站在左边,祁越贴着右耳,几乎同步说坏话:“烦死了,他废话最多。”

    林秋葵左边间或嗯一声,右边拉着祁小狗不让他太张扬。

    经过客厅跟次卧,走到朝南的主卧,席晓娟就在那里。

    她靠着床,头发编成侧辫,正在看书。

    床头老旧的收音机里放着遥远年代的童谣。

    宝宝没有睡着,独自躺在某商场抢救出来的木质宝宝床里,小手握着拳头,没有规律地乱动。

    室内宁静敞亮,一道春光斜斜穿过玻璃,轻抚母女俩的面颊,美不胜收。

    “秋葵?”发觉客人到访,席晓娟微喜地放下书:“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和宝宝。”

    包嘉乐勤快地进进出出搬椅子,林秋葵说声谢谢,在床边坐下。

    “最近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

    被困情人镇时,满心绝望,以为再也没有奇迹可盼。

    谁料天降好运,一支武装队伍途径镇里,发现受困民众,冒着生命危险把怪物引走,才保下她们三条命,一路护送到建设成型的永安基地来。

    如今大家又见面了,所有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席晓娟视线挪到祁越身上,不禁感慨:原来醒着是这样的,比昏迷时看起来戾气重多了。

    旋即抿唇笑道:“我听乐乐说过你的事,之前也在家里见过。你应该没有印象吧?不过没事就好,你可能不清楚,你失去意识的时候,秋葵有多担心你。”

    这话祁越爱听。

    他掀起眼皮,扭头直勾勾盯着林秋葵:“多担心?”

    “很担心。”

    林秋葵敷衍作答,推他贴近的脸,让他去看宝宝。

    初生婴儿绝对值得登上祁越老长一张讨厌名单的头三名。他根本搞不懂,这种拿不了刀打不了架,光会流口水,软了吧唧一戳就好像快要死掉的小鸡仔哪里好看,有什么好讨人喜欢的。

    然而架不住保安大爷,大约想让他意识到小生命的纯净治愈性,从而稍稍感化他。便反复不停地鼓励祁越去摸摸宝宝的脸,拉拉她的小手,甚至温柔地抱一抱她。

    祁越:“你弱智么?”

    什么温柔,他才没有那种东西。

    “哎呀,你就抱一抱嘛!多可爱!”

    大爷试图扒拉胳膊。

    祁越烦躁抱手:“再烦我就揍你。”

    “浑小子!”大爷犹不死心,倏地灵光一闪,瞥一眼对面的林秋葵,低声道:“这是女娃,人闺女也有小时候!你又见不着人家小时候,好歹瞅瞅这个娃过过瘾嘛。”

    ——不是喜欢,是爱。弱智。

    祁越不屑跟臭老头解释。

    不过对方说的话,好像稍微可能,也有那么点点点点道理。

    企鹅也有小时候。

    他没见过。

    也见不到。

    从前光海训诫所不放别的,有事没事就放《动物世界》,绝大多数都是动物间厮杀的片段。偶尔也会涉及少量其他的内容,祁越试着想了一下,脑海里模糊冒出小企鹅的形象。

    灰不溜秋。

    矮矮的,软软的,长了点小绒毛,两只翅膀扁扁的。

    老瞎扑腾却笨重地死活飞不起来。

    跟林秋葵完全不一样。

    当然了,企鹅只是一种动物,一种代号,林秋葵是人。

    祁越不至于搞混这个。

    所以……他歪着脑袋,皱眉看着这个小鸡仔,越看越怀疑。

    这东西真能跟他的企鹅小时候比?

    仔细看确实挺白嫩的,不知道戳起来怎么样。

    祁越想到什么做什么,伸手戳了一下,力道颇大,戳得宝宝鼓鼓的脸颊凹下去一个洞。

    “轻点,小子!”大爷吓得直拉他。

    宝宝倒不慌不忙,黑溜溜的眼珠巴眨巴眨,无意识朝陌生人笑了一下。

    她也有酒窝。

    这个像企鹅。

    祁越有点来兴趣了,支着下巴俯视她,捏捏小耳朵。

    “咿……啊……”

    宝宝又笑,两条小胳膊不停捶打床铺。

    因为刚喝过奶粉的关系,嘴巴还像小鱼一样吐出泡泡。

    她小小年纪脾气出奇地好,任祁越怎么轻轻重重的折腾,不哭不闹,光冲着他咧嘴笑。

    宝宝没被祁小子吓到,祁小子也没把宝宝当廉价的玩具扔过来甩过去……

    不知为何,老大爷瞧见这一幕居然十分感动,不由得道:“说不准你……你日后也有做爸的一天啊。小子,你和闺女……”

    “咳。”林秋葵咳了一声。

    大爷立马收声,心里还寻思着:这反应对不住啊,不是说这俩小年轻已经谈上了吗?大白天你不离我我不离你的,时时刻刻腻歪一块儿,夜里也睡一个屋。难不成他们搞错了……

    祁越则压根没听他说话,把宝宝当做小林秋葵玩。

    见没有异样,林秋葵收回注意力,继续同席晓娟谈话:“我这次来是道别的。”

    “你们要走了?”

    “嗯,不出意外,明天就出发。”

    “没想到会这么快……”

    席晓娟眉尖蹙起,迟疑两秒:“我能……再麻烦你带着乐乐一起走吗?”

    此言一出,老大爷诧异瞪大眼珠。

    而被提到的包嘉乐小朋友小步上前,鼓起勇气说:“秋葵姐姐,楼下有一棵树,我每天都对着树上的小鸟做练习,现在已经可以做好多事情了!”

    说完,他招呼小黄,使用异能。

    起立,坐下,转弯,打滚之类的常规指令自不用提。

    在人类的能力操控下,小黄目光炯炯,跑到床下柜边灵活翻跳,一一避开脚边障碍物,全程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包嘉乐表演结束,脸红地跑出去给大家端水。

    席晓娟目光追随他的背影,内心充满一个母亲对自家孩子爱与自豪。

    “外面很危险,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林秋葵实话实说:“我可以从你这里带走一个健康活泼的小孩,但未必能还给你一个完好无损的。”

    “……我知道。”席晓娟低下眉来,抚摸泡过水的褶皱书皮:“我也是仔细想过才会说这种话的。”

    今天上午,基地街角那栋平楼房突生异变。

    一个异能者急于升级,升级失败,化作d级怪物横走街头。多亏巡逻队来得快,迅速展开火力镇压,才没造成伤亡。

    试想类似的事件会有多少呢?

    要多幸运才能偏居一隅永不受害?

    况且他们都听说了,外面的怪物们正在升级。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仅仅指望他人,躲藏在他人的庇佑下苟且偷生,是不可能获得长久平安的。作为一个母亲,席晓娟不舍得儿子离去,却又不得不放他离去,这道理好比一只鹰雏,他必须被推出家门,推下悬崖,日后方能成长为翱翔天空的王者。

    作为人类中的一员,这是席卷世界的种族之战,说不清最后结局会是什么样。人与怪物形成相对平衡的共处?或其中一方彻底的灭亡?无论如何,战争才刚刚拉开帷幕,人类落于绝对劣势。既然她的儿子是异能者,那么他理应迎战。

    “我可能比较理想主义……”

    她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

    林秋葵:“确实,这点和你丈夫很像。”

    “……”

    她那实诚憨厚的丈夫。

    大难临头时试图拉扶别人结果为自己招致死亡的丈夫。

    席晓娟用指腹抹了抹眼睛,释然地笑了:“说不定,这就是我们会走到一起的原因。”

    谁叫他们是一对志同道合的理想主义夫妻。

    同时林秋葵也在默默衡量。

    包嘉乐年纪小,倘若列入正式队友,这方面难免受到照顾。

    相对的,他懂事听话,不怕吃苦,日常生活琐事到底麻烦不到她身上,有夏冬深跟叶丽娜。

    关键在于精神系异能,对怪物不一定好使,对人类作用翻倍。

    一能防止来自贺闻泽这类人的背刺。

    二指不定后期能与迷雾幻象相抗衡,减轻精神污染对队伍一干成员的影响。

    优缺点分开梳理。

    利大过弊,她拿定主意。

    “包嘉乐可以跟我走,大爷继续留在基地。”

    说起大爷,不免联想到另一位年岁相仿的老太太:“你婆婆呢?她同意你的决定么?”

    “她在罐头加工厂做活呢!每早八点到晚上六点,厂里给午饭,一个月俩c级晶石!”

    保安大爷说起这事直乐呵:“原本她这个岁数,都有低保餐了,人家不收她的。可这鬼精小老太太啊!你不招她,她叉着腰给你堵门口,说你看不起她一个老婆子,能吃能拉非要逼她搁家里干什么?做活祖宗?人厂长都给她缠烦了,才应了她。她一天天干得比谁都起劲,倒留我一个老爷们在家照看媳妇娘俩!”

    林秋葵:。

    果然符合婆婆作性,能生龙活虎到这个份上,亦是难得。

    几人又聊几句,大爷索性留着不走了。

    包嘉乐今晚再陪妈妈奶奶和妹妹度过最后一个夜晚。

    告别时,林秋葵回过神来,才发现祁越跟小宝宝互动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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