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没脑,又不是断手断脚的瞎子。想想它们饿多久了,打出生就没吃过饱饭吧?换你突然看到屏幕上蹦出一堆香喷喷的啤酒撸串,你馋不馋?急不急?急得狠了对着操作台瞎几把按几下怎么了?又不违法,没准其中哪次就按到关键按钮了呢?”

    他边说边乐,三言两语把怪物们对着监控屏看到吃不到、怒到锤键盘的画面描述得活灵活性。那副搞怪浮夸又滑稽的模样,把骨女都给气笑了,直说他这跟怪物共情的天赋,不加入怪物大军真是可惜了。

    阿金自是嬉皮笑脸:“这不人类更需要我拯救嘛?”

    谈话间,韩队长带队巡查完一楼,只发现一排排隔离箱和堆积成山的腐体。

    结合后援组的经验,大家合理猜测这里原先被当成地下室圈养实验动物用,末世后则成了怪物们的自助餐厅。

    如今整层楼堆积起浓郁的臭气,熏得人轻者生理性反胃,重者四肢发软、头昏脑胀,绝对不宜久留。不过继续前进又不清楚会发生什么。面临两难抉择,林秋葵和童佳一致决定投票表决。

    举左手进,举右手守,结果队员们无一例外选前者。

    阿金:“有句话说得好,早死早轻松!”

    骨女:“活着出去就缝你嘴。”

    阿钢、袁南不想再节外生枝,两个小孩单纯不喜欢阴冷压抑的地下环境。

    节骨眼上,连鲜少发表个人意见的韩队都开了口,说再拖下去容易影响士气。

    考虑到后面的行程,队伍再三强调过保留实力的重要性。眼下耗费异能最多的人当属叶依娜,确定她还能战斗后,大家处理好伤口,收拾完东西,一鼓作气来到第一幢实验楼第一层。

    走廊边有间实验室,后援组认出珍贵设备,登时激动得满血复活,忙不迭跑去检查器械的完好性。

    林秋葵本想上去看看,冷不丁脑海中第三次传来那道喑哑的声响:“冷漠的入侵者,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在五楼。”

    她:“……”

    怎么没完没了还?

    恰好包嘉乐从眼前走过,林秋葵问他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他揪起两只耳朵,认认真真听了好久,摇头。

    那就不管了。多说多错,装死无敌。

    林秋葵打定主意,同时瞥见身后不远处,江然状似心虚地挪开眼神。

    整栋实验楼共计有三十六个不同规格和级别的实验室,四个会议室,两个24小时应急医疗室,两个资料室,三个高层办公室。此外还有一个食堂,十八个男女休息室,另加每层楼一个公共办公区域。

    涉及的场所面积非常大,童佳等人对此展开地毯式搜索,各式各样的仪器设备自不用说,但凡能用的电脑主机、u盘,目之所及的文字资料、医疗物资、生活物资……抱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通通收入空间。

    打个不应景的例子,他们现在的行为无限近似于打劫超市,懂事的队员们都忙着到处收刮,复读机似的反复追问这个能不能带走、这个要不要带走。

    而不懂事的家伙们,——说的就是唐妮妮、祁越还有江然,三人完全置身事外,只管胡乱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唐妮妮在抽屉里找到一面圆形随身镜,背面印着粉色毛绒熊,超级喜欢。

    于是迅速塞进包包,填充妮妮的收藏库。

    江然在办公桌底下找到半册日程本,前面满满当当的行程规划、实验记录,到了最后一页只有四个字:

    【我不想死】

    而且死字还欠一笔,怕是没写完就gg了。

    “害,谁让你不是主角呢?”

    他放下本子,伸了个懒腰。

    祁越拖着刀东踢西踹,目光划过破裂的全家福、几张折断的身份证,不知打哪儿找出一部手机。

    随便按按,还开机了。

    作为少见的高科技笨蛋,祁越不是很会用手机这种怪东西,一开始只想找个游戏打发时间——以前企鹅有事做不想管他的时候,就喜欢用手机游戏敷衍他。

    谁知道几张界面划来划去,乱七八糟的应用戳了又戳,屁大点玩意儿他死活找不到游戏,倒成功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耗尽了。难怪气哼哼地跑回去找林秋葵面前,一下喊无聊,一下抱怨她不跟他说话,一下又特别顺口地数落袁南就是个废物,压根打不过他。

    本来看着挺正常一成年人,没想到缠起人来呜啦呜啦的比阿金还能说,吵得后援组头都大了。

    也就林秋葵能面不改色地听好几分钟,完事一句搬出经典拉踩语录:“袁南不算什么,这里确实没人打得过你。”

    说来真神,刚刚还在吵嚷的家伙,听完这话就不支声了。

    整个人懒洋洋倚着门,跟没长骨头的猫似的,周身流露出一股被顺毛的安适感。

    ……就这?这都行吗?

    后援组不免露出诧异的目光。

    林秋葵回以礼貌性笑容。

    没安全感的小狗才喜欢闹,吵闹只是他用来表示亲热的小把戏什么的……对着外人,没有解释的意义。

    她不说,别人也就知趣地不问。祁越得到想要的关注和肯定,心情好了,慢悠悠递出手机:“给你。”

    回头看到那部末世前连续多年位列高性价之首的国产牌手机,背后系着发黑的铃铛和星星饼干挂件,摇一摇还能发出脆声。林秋葵意外:“哪找来的?”

    “忘了。”

    祁越从她的态度里隐约觉察到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根本不顾场合,张嘴就要奖励:“抱一下。”

    林秋葵无情推开:“出去再说。”

    手机可谓现代社会生存必要的通讯工具,同时承载着人们日常生活许多重要信息,后援组对其很是看重。

    无奈研究中心内部严格实行禁网制,地下通讯信号差,工作时间携带手机的人只手可数。加之两栋楼经历过惨烈的厮杀,桌椅柜破坏严重,钢化玻璃碎得满地都是。他们在一片狼藉中重点搜索了好久,到头来却是祁越误打误撞找到了能用的手机。

    时机手机没有设密码,默念一声抱歉侵犯,林秋葵点开相册,屏幕上应声跳出几十张照片。

    里面既有小花小草夕阳流的生活摄影,也有网络下载的养生中老年表情包。不过要说最引人注目的,一定是那几张人物合照了。其中那个出镜频率最高的女生,一头及肩棕发,单眼皮,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应该就是这部手机的主人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她操作过程中,祁越在百无聊赖地旁观着,大约之前的气还没消干净,或者又因为什么鸡皮蒜毛的小事重新开始生气——这非常常见。总之他又不高兴了,不高兴了就要找茬,忽然冲着屏幕那个短发女生说:“难看死了。”

    一句不够,再加一句:“看到就烦。”

    林秋葵指尖停顿良久,回:“烦就别看,不要随便评价别人的外貌。”

    她说这话时,眼角稍稍向上挑起,无端生出几分漠然。

    明明是很普通很正常的语气,却莫名蕴藏着威慑力。

    祁越没想惹她生气,看着她的脸色,想了想又说:“我不喜欢她衣服。”

    ——你不准我说脸,那我就说衣服。

    你定的规矩我做到了,你就不能再对我摆冷脸。

    他的脑回路就这么简单,像一只没有独立辨识能力的小狗。所谓是非对错全看饲养者的反应决定,必须用规律束着,用糖果钩着,才肯勉强装出一副乖样子。

    与此对应的是,通常情况下林秋葵对他的要求也放得特别低,除了无理由伤人,其他小错误只管口头教训两句,让他记住规矩就行,并不要求真的理解。

    因此祁越不以为意,认为自己改口了,这事就过去了,翻篇了,照常亲亲热热地贴着企鹅。

    林秋葵却不太理他,边从相册切到短信界面,边自言自语:“如果死的是我,有人拿着照片说难看……”

    祁小狗当场炸毛:“捏爆他的头。”

    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上了当,他不悦地拧起眉毛,首先凶巴巴地驳回假设:“你不准死,不然揍唐九渊。”

    借着指着手机说:“我又不爱她,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不准别人说你半点不好。

    但我不爱她,所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认为自己的逻辑天衣无缝,神仙下凡都难以击破。

    可企鹅没有看他,只云淡风轻道:“人活着总会有人爱,就算不是你,不是我,世界上多半也有别人爱她。同理,不管你多爱我,世界上总会有人不爱我。按照你的逻辑,他们不就有了随意评价我的自由?就像你刚才那样。”

    “……”

    祁越的脑子突然不够用了。

    他隐约觉得这套理有毛病,说不通。因为他就是只爱呆瓜企鹅,没兴趣爱别人,同理,企鹅应该也只需要他的爱,别把眼神分给别人才对。那他凭什么要撒谎,凭什么不能说别人难看?她为什么又要管别人说什么?

    可是重新建立前提,企鹅被不认识的废物说难听话,就算她自己不在意,不让管,祁越大概还是难以忍受。

    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祁越越想越不对味,偏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干脆不说了。他随手扯一把办公椅坐下,脚尖很轻地勾了林秋葵的脚踝一下,用行动表明:反正说不过你,你是对的,我错了行吧?

    这便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听不懂,但依然选择服从。

    “好了,你自己先玩会儿。”林秋葵见好就收,拿出游戏机,又给出左手任他牵着。

    右手则捧着手机,快速浏览完两条保存在发件箱中的遗信,从而发现一条名为「给后来者」的录音。

    “居然有录音?”

    “五分钟的录音!应该说了不少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