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因着站立不稳,被张起灵扶住,精瘦精瘦的身躯打着转,却还不忘冲他甜甜一笑。

    什么情况?

    爱的魔力转圈圈?

    木安一时哑然,不知该关心她还是骂她。

    不过她一看见他,一张灰扑扑的小脸立马漾起一道喜出望外的弧度,撑着腰冲他招招手——让他过来背她。

    木安脸色一黑,打量着她全身溢出来的疲惫,全然不复刚才的精神抖擞,再看一眼目光微凝的张起灵,他仿佛明白什么,忽然又有点得意。

    男人终究是外头来的,越是喜欢,越的瞻前顾后,要端着让着,只有在完全可以依赖的人面前,她才能软弱的无所顾忌。

    好的,成功赢下一分。

    不,是一百分。

    目前他们这群人,不止木乐乐狼狈不堪,吴邪三人都没好到哪去,一句话能啐好几口血沫子,当务之急不是跟张起灵计较有的没的,而是赶紧把他们送进医院。

    木安没有二话,一路照顾着她颠簸出林子,解雨臣就等在村口。

    后面的路程已经被全部安排妥当,先一车拉去飞机场,坐上回杭州的飞机,留在吴山居的王盟开车来接,再一窝蜂连夜送进最近的医院。

    一系列流程流畅到等躺在床上吊着水时,木乐乐才缓过神来,安下心养伤。

    还不等木安去找张起灵算账,进医院不到一晚,伤的浑身没一块整皮的木乐乐就出事了。

    一大早他看到张起灵传来的信息——他那不省心的姐姐大半夜感染发烧,已然不省人事。

    前一晚他们看这俩人还清醒就没留人守夜,都回家洗澡换衣服休息,打算第二天再开始排班轮流照顾他俩。

    木乐乐很给面子,让他们好好地睡了个囫囵觉,自己却闷声干大事,折腾了张起灵一夜。

    木安叼着牙刷漱完口就往医院赶,他去时吴邪和王胖子都还没到,只有张起灵一人守着木乐乐。

    当时她高烧发的滚烫,面上泛起骇人的潮红,睫毛抖动,肩膀削瘦,整个人蜷缩在张起灵怀里,十分病弱。

    他心里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看张起灵更是怎么都不舒坦,上前一步要接过她放回床上。

    结果木乐乐病中昏沉,手却还紧紧拽着张起灵的衣领,任凭木安怎么轻声呼喊都不醒,似乎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一气之下,要伸手去强行开掰他们俩。

    然而手指才刚掰一根,她脸上两行眼泪唰的就下来了,眼睛仍旧紧闭着,人显然没醒来,也不知自己在干什么,但泪水就在无意识中不停地淌落,好像没有尽头一般,漱漱而下。

    连张起灵也在此时轻轻按住木安的手,望向他的眸中满是认真,对望长达一分钟,他才缓声道自己会照顾好她,让木安放手。

    看看淌泪不断的木乐乐,再看看细心呵护着她的张起灵。

    木安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老法海。

    这打击的非同小可,随后王胖子和吴邪赶来医院,正好目睹木安棒打鸳鸯的一幕,面面相觑一会儿,旋即纷纷上来劝阻。

    他俩扯着木安,一个赛一个的推心置腹,什么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王胖子俗语歇后语先轰炸一遍,吴邪又以诗书经纶给他洗脑,言之凿凿道孔孟有言: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

    未婚男女相爱相守,是人间正道天经地义,历史的车轮滚滚过,他得接受和尊重。

    劝着劝着,半是拉扯半是推搡,哥俩直接把木安“请”出病房,转身锁死房门。

    那天木安无言以对,默默地蹲在医院门口,抽掉了吴邪整整两包黄鹤楼。

    仰头望天的时候他好心酸,平常不抽的黄鹤楼入口苦苦浓浓,心境凄凉如寒风萧萧。

    不过郁闷归郁闷,他接下来都没有再去打扰那俩人花好月圆——主要是吴邪和王胖子严防死守、寸步不离。

    他一要靠近病房,王胖子就跳出来他开始给他搞心理建设,一张嘴叭叭叭的跟植物大战僵尸似的,源源不断,旁边还有个罗里吧嗦的吴邪敲边鼓。

    木安感觉这俩男的比狗都烦,又念不过他们,他只会挤兑人,不擅长念紧箍咒。

    后来他们仨就跟三个怨种一样,坐在病房门口的走廊边,看木安怨气冲天,张起灵的幸福护卫队交头接耳一阵,认为毕竟是小舅子,得罪的狠了也不利于两口子长期发展。

    于是王胖子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走过去拉住木安的手,又要语重心长的劝起来。

    木安被他俩念的脑瓜子嗡嗡的,立马摆手让王胖子打住,并掷地有声表示自己绝不进去,只透着玻璃窗口看两眼就好,姐姐身体最重要,但要他一夕之间接受这天降姐夫,那绝不可能,他俩念死他也没有用。

    王胖子无奈地看吴邪一眼,吴邪耸耸肩,用嘴型道你回来吧,解铃还须系铃人。

    其实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木安当然知道,能让她沉迷至此,即使明知身处在谎言钩织的虚幻之中,还是愿意一步一步的往里踏去,不肯醒来,张起灵对她必然是很好很好的。

    他有心,也有眼睛,不会轻易被偏见蒙蔽。

    虽是在一墙之隔的房门外,但他看的清楚,张起灵受伤的程度,实际比木乐乐还要严重几分,他伤在腰腹,长度直达胸膛,创面血糊,行走和活动都会极为艰难,如果换成平常人,这样的伤况,不静养两三天,可能连下床上厕所都办不到。

    而木乐乐感染发烧的消息是早上送到的,他们过来之前,护士已经来进行过必要的治疗,那么她高烧被发现的时间,应该要在凌晨左右。

    一般而言,不是加护病房或病况危急的病人,夜半时分,护士巡房的频率并不频繁,所以就算是护士,也不会这么及时察觉到她身体的异样。

    唯一的答案,是张起灵在睡前,曾撑着身体上来看过她一眼。

    现在她病的人事不知,昏沉中只知拽着离她最近的张起灵,他似乎也没想过要离开,静静地坐在她床头。

    一只手抱着她,安抚的拍子轻轻拍在她背上,另一只手固定着留置针,药水就吊在上方,沿着管子缓缓流进他的血管里。

    张起灵专注的神色,无一丝作假,目光所至,最终都会落向她苍白的脸庞。

    不知为何,只有这般轻稳的手势才能稍减她睡梦中的痛楚,他一拍往往就是五六个小时。

    木安怎么会不明白,他是真的在关心她、爱护她,把她当成初生的婴儿般,小心翼翼的照料。

    许多的不满和怒气,渐渐凝沉在心底,像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房檐上,结成薄薄的霜,冰雪渗透木梁,晕化老旧的色泽,在经年的纹理上,开出蜿蜒的霜花。

    光霭迷蒙,微风轻起,阳光被纱窗滤成柔和的橙色,轻轻吻上雪白的床单,他看着探视窗内的景象,两道紧紧相靠的影子,在离合的光线中逐渐映为一体。

    叹息被均匀地糅进每一次呼吸,像柳絮一般,无声无息融入风里。

    在医院的疗养持续半个多月,木乐乐在退烧后,伤情就日益地好转起来,估计是医院的治疗方案“非常”合适——反正木安绝对不会承认是她跟张起灵同床共枕的原因。

    在她出院回家以前,木安已经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王胖子穿着白衣服躺在地上打十几遍滚,衣服都不会有半点污渍——也绝对不是为了跟张起灵别苗头。

    不晓得从何时开始,总是以高冷镇静为代名词的他,开始变得有点幼稚和固执。

    木安很猝不及防的意识到了这点,拿着扫把的手就僵了僵。

    出院的当天,吴邪和胖子开着金杯来接,结果在停车场门口撞了辆宾利,大概是仇富心理作祟,王胖子下车二话不说直接破口大骂,并把那贼眉鼠眼的秃头车主跟黄鼠狼进行生动的形象比较,那车主就被王胖子气歪了嘴,两人当即吵的不可开交,都嚷嚷着要报警。

    木安上楼帮着整理行李,仨人坐在病房里,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来,木乐乐长叹一声,骂道这俩不靠谱的,只好拿上票据起身先去办理出院手续。

    木乐乐很体贴,把不爱跟人打交道的张起灵和对人群过敏的木安都留在房里看东西,她似乎明白他俩有股不合的气场,临走还用心良苦地连看木安好几眼。

    看得木安气不打一处来。

    冤家路窄,共处一室,木安看见张起灵那张惹祸的脸就感到心律不齐。

    两人谁都没有要闲聊的打算,你看着我我看着天,视线毫不相交。

    过了半晌,木安闷闷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本想吹吹风醒醒神,却被一阵滚滚热浪扑的往后一退,眼睫毛好似都让这热风烤卷了。

    他赶紧把发烫的窗户框推回原位,抖抖头发上的热气,转头一看椅子上冷若冰霜的张起灵,残留的高温烧卷着空气,不知是不是脑子被热蒙了,他竟然听到张起灵在唤他名字。

    心平气和的,无比祥和的,开天辟地的,喊他过去。

    木安拧开一瓶矿泉水吨吨喝完,清凉的水哗啦啦流过喉腔,沁的骨头都凉了下去,才感觉大脑勉强转过弯,他打电话给王胖子,让他等会把空调开低点,外面很热,王胖子那边噪音很大,草泥马骂的特大声,完全没听到他在讲什么。

    他觉得这个夏天有点热过头,让一切都乱了套,比如这时,张起灵还在认真地望着他。

    木安犹豫一会儿,最终求知欲战胜戒备心,走上前去,在张起灵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弥漫着和平又火药味十足的气息,安静地对望,像是摔跤比赛前的选手握手。

    他静默无言,听张起灵平铺直叙着他们在秦岭遭遇的所有,包括木乐乐怎么受的伤,是因为谁,又是为什么,一点一滴,全都直白地剖开给他,没有丝毫的保留。

    张起灵的语气很平缓,叙述时依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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