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明方才在盘楼酒都没顾上喝几口,与上峰告罪后,马不停蹄往这边赶,见一切顺利,发号施令,“将所有人押回牢

    狱!“

    三法司常年办案,在城中是有些耳目的,这些人俗称线人,而昨日,柳如明下衙时,他的线人给他递来消息,说是萧镇的人

    秘密与北燕人接头,柳如明一听便沉了眸,萧镇人在狱中,还与北燕接头做什么,联系前因后果,柳如明怀疑萧镇打算拿银环与

    北燕人交换李襄

    三法司可不是苦苦追查银环而不得吗,眼下便是最好的机会,于是立即折回官署区,连夜寻到裴越,将此事一禀,裴越事先

    从长孙陵处得到了一些风声,晓得长孙陵和巢正群背后在布局,意图给李赛翻案,闹这么一出,整不好一在拖恒王下水,二在救

    对于柳如明的推断,裴越未做任何反驳,只道,“去办吧,准备周密,不要打草惊蛇。‘

    于是柳如明来了,

    拿到银环那一刻,他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心想这回该是立了大功

    转背,待侍卫掀开江城的脸置,柳如明觉得有些面熟,擒着火把凑近一瞧,发现是恒王幕僚后,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爷呀

    竟然是恒王的人

    牵扯当朝皇子,事情变得十分棘手

    柳如明心突突直跳,暗道这是摊上大事了。

    紧接着,几位随行官员又从北燕副使身上搜到了江城给的那枚玉石,并萧镇所写之信。

    北燕人为何不曾毁掉那封信,原因很简单,身为外臣,他们乐意看着大晋朝廷内乱,所以柳如明想要的证据,北燕人通通给

    保存好,一桩桩一件件,坐实恒王勾结北燕的罪名。

    柳如明一见局势很不妙,粗粗审了一遭,留下侍卫看好人,忙不迭骑马往盘楼面圣。

    皇帝这厢正与满朝文武在盘楼观看烟花表演,柳如明一脸骇色迈进珠帘,不敢近前,只悄悄寻到刘珍,将双枪莲花奉上,跪

    在一侧

    刘珍听明经过,也是打了个冷战,忙将装着银环的锦盒抱在怀里,来到皇帝身侧,低声数句,皇帝脸色顿时大变,扭头喝

    道,“他人在何处,叫他近前来回话!

    刘珍朝柳如明招了招手,柳如明挪着膝盖

    ,从侧后方移至皇帝案前,伏低身禀道

    “陛下,臣奉命勘察银环被盗一案,今日得到线索顺藤摸瓜查到北燕的花车,方知有人拿着银环与北燕做交易...被臣逮了个

    现行,现已寻到银环,将嫌犯捉拿在案!

    身侧的恒王听了这席话,整个人往后跌在圈椅,脸色一片煞白,

    失手了

    皇帝瞳仁一缩,紧盯着柳如明

    “是何人偷盗银环?

    柳如明艰难抬起眼,余光偷偷觑了一眼恒王的方向,低声道,“工部员外郎江城。

    厅内霎时一静

    谁都知道江城是萧镇举荐给恒王的幕僚。

    在座诸位的视线齐刷刷扫向恒王

    恒王顿时额汗淋漓,慌忙从窦后绕出,来到皇帝跟前跪下,故技重施

    “父皇,这个江城是儿臣举荐入朝为官的,儿臣素闻他心思细敏,行事稳重,只当是个人才,可没想到他私下勾结萧镇,做

    出这等背国弃义之事,实在是可恨,可恼。

    这时,下首的皇长子怀王,冷不丁插了一句嘴

    “二弟呀,萧镇人被关在都察院,你说他勾结萧镇,是不是把大家伙当傻子了?“

    恒王也不恼怀王落井下石,回眸不慌不忙解释道,“皇兄,你忘了前段时日有刺客闯入都察院的事了,估摸是刺客与萧镇接

    头,得其授意出宫作恶。

    怀王轻哼一声,不疾不徐戳他软肋,“上回萧镇被下狱,二弟满朝嚷嚷说萧镇精忠报国,是裴阁老误断了他,今日又将萧镇

    贬得一无是处,二弟,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呢。

    恒王还待辩驳,只听见耳畔传来一声戾喝

    ”够了!

    皇帝眉棱沉沉压着,看都没看两个儿子一眼,目光依然落在柳如明身上,

    “那北燕人怎么说?

    今日宴席皇帝不愿给北燕人面子,嘱咐礼部侍郎招呼两国使臣在楼下一层吃酒,

    故而阿尔纳和乌调善不在此处。

    柳如明答道,“回陛下,北燕副使声称萧镇和江城确实有与他们通往来,臣甚至也在他身上搜到了萧镇所写的信笺并一件信

    物,据说,双方是想做什么交易,估摸是没谈成,打了起来..

    做什么交易,皇帝并非没数,没再往下问,而是捂着眉心,往后靠在龙椅,脸色阴沉没吱声

    底下照台的雅乐犹然在耳,千奇百怪的花车缓缓从玉台前驶过,百姓欢呼声一阵盖过一阵,京城别提多热闹了。

    唯独盘楼最上一间鸦雀无声。

    几位重臣并皇亲均停下手中碗筷,垂首不言,

    恒王见皇帝侧向另一面,看都不看他一眼,心头慌如乱麻,几度欲上前牵他衣角而不敢。

    一阵死寂后,皇帝按着额心,沉声发话

    “王显,你是内阁首辅,这事,你看怎么办?“

    王显不仅是内阁首辅,更是恒王的外祖父,眼下恒王牵入大案中,他身为外祖父不仅要避嫌,更是难逃其咎。

    他焦虑地瞥了一眼自己外孙,蹒跚起身拱袖道,“臣无话可奏,请陛下圣裁。

    言罢,跪了下来,重重磕下一个头

    皇帝见状,幽幽睁开眼,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瞬,看向次辅崔阁老

    "崔卿,你来说。

    崔阁老是出了名的万事不粘锅,他硬着头皮跪下来

    “百不盖断安百不知,

    他这般说时,身侧的裴越瞥了他一下

    这里会断案的阁老是谁

    那就是裴越

    崔阁老显然是想将事情往裴越身上推。

    裴越不动声色据了一口茶,正襟危坐,不置一词

    皇帝这次却没听崔阁老的,目光越过几位阁老,瞟向阁老席后方的谢礼

    “谢礼,你是都察院首座,这事,你给朕拿个主意。

    这个主意可不好拿,整不好,牵连进满门性命

    但谢礼不是崔阁老,他是三法司堂官,没道理推脱,于是起身建言道

    “陛下,今夜除夕,各衙门已挂印关衙,且不如将人暂且关去牢狱,待来年十六开衙复印后再行审理。”

    谢礼是聪明人,看出皇帝一时还拿不定主意怎么处置恒王,或者说要不要审恒王,是以刻意留下十六日缓冲期,给皇帝慢慢

    琢磨这个事

    皇帝有了台阶下,神色稍稍缓了缓,抿唇半晌,蹙着眉道,“依卿所奏。

    “至于案子....”皇帝目光在三法司几位堂官并裴越身上来回转过,最终道,“还是交给裴卿料理,一应物证人证,你给朕保

    管好,来年再审。

    “至于你...”皇帝冷冷看着恒王,再也没有过去半分温和,神色淡漠道,

    “闭门思过,复朝前不许出府门半步!‘

    恒王含泪磕头,“儿臣遭旨!‘

    除夕大宴就这么不欢而散。

    在震天的恭送声中,皇帝登车离去,留下百官立在盘楼前交头接耳,裴越将三法司几位官员叫至楼翼一角,避开众人问道

    ''''人犯现在何处?

    柳如明答道,“下官赶回盘楼时,吩咐侍卫将人押回了官署区内的牢狱。

    裴越盼附巢遇,“你即刻回官器区,调度人手,十一时辰不许离人,确保这半月人犯安全,明白吗?‘

    ”明白。

    巢遇拱手而离,

    柳如明目送他走远,视线重新移向裴越,“那些证物呢,若是就这么送回官署区,这半月官署区无人,难保不会被毁。‘

    裴越也明白这个道理,“将一应物证,全送去我府上。

    放在他的书房再稳妥不过。

    柳如明颔首,“下官这就去准备。

    先前在案发现场,三法司几位官员已初步录了口供,留下了些许人证,又将所有证物纪录在档,并装匣,柳如明赶到官署

    区,拿到匣子,检查一遍无误后,点了几个侍卫,“快马加鞭送去裴阁老府中,交给沈奇。

    再说明怡这边,跟着长孙陵从望火楼下楼后,这边的始末陆陆续续也报与她听了,听到最后得知一切物证要送回裴府,脚步

    忽然打住

    ”怎么了?

    谢茹韵和长孙陵双双停下看着她

    明怡大叫不妙,“给阿尔纳那封信

    ,是我仿写的,黄镇真

    萧镇真正盖戮的信尚在我手中。”她当时为防北燕人毁信

    信,故意留了一

    手,须备着关键时刻再送去给三法司做证据,眼下既然北燕人没毁,那么她必须将假信与真信调换过来。

    否则一旦被裴越查出,便是功亏一篑

    长孙陵,你想法子拖住你表舅,我现在回府调换信件!‘

    “好!

    “事不宜迟,分头行动!

    长孙陵和谢茹韵急忙往盘楼方向赶,而明怡则就近寻了一匹马,快马加鞭回府。

    路上人多,她避开大道,打小巷子回府,又被迫绕了些路,用时两刻钟,方抵达裴府。

    径直往后院去

    已是亥时初,今夜除夕,各地烟火不绝,裴府上下也忙着守岁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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