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骘笑着摸摸她的脸:“真不怕?在小舅跟前不必说假话。”

    “只是有些紧张。”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贴紧紧贴在他炙热的胸膛上,不对上他的视线,心里反倒是没那样慌了。

    “紧张什么?这些日子你不都是跟小舅住在一起的吗?”崔骘轻轻拍拍她的背,低头又含住她的唇,“别怕,房中点了能让人动情的香,你放松便好。”

    她深吸几口气,又缓缓吐出,紧紧缠着他腰身的手臂慢慢软下来,只是松松环抱住他。

    崔骘搂着她,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克制地落在她脸颊上,星星点点,酥酥麻麻,如涟漪般漾开。

    房中的香似乎是有作用了,她迷离的眼眸含着一汪春水,愣愣看着他。

    崔骘也静看着她,一步步引她动情,诱她沦陷,直至将她收进掌心之中,极其克制地爱抚品尝。

    几乎天旋地转,日夜颠倒,四处的红影蹿动,她被裹在结实炽热的怀抱里,哑声唤:“小舅。”

    崔骘紧紧抱着她,嗓音同样沙哑:“小舅在。”

    她毫无阻碍地抽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背,断断续续问:“小舅,你喜欢我吗?”

    “喜欢,小舅喜欢你,小舅爱你,永远爱你。”崔骘微微抬身,轻轻抚摸她红润的脸颊,“小黛,疼不疼?”

    她摇头,嫣红的红晕也随之荡漾:“不疼。”

    崔骘又将她抱紧,紧紧按在怀里。

    红烛燃半,檐角的铃铛摇晃,簌簌声拍打在窗上,她胸脯起伏一阵,呼吸匀畅后,小声问:“下雪了吗?”

    “是在飘雪,冷吗?”崔骘斜卧在她身侧,将合欢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留着浅浅红痕的肩,“歇一会,小舅抱你去洗?”

    她抿着唇,低声道:“不洗。”

    “不洗?”崔骘挑眉。

    她看他一眼,小声道:“我听说,这样可以早些怀上孩子。”

    崔骘支着头,鲜有懒散的模样:“你这样着急要孩子,一丝也不喜欢这鱼水之欢?”

    “你不是着急吗?”她低声反问。

    “也没有这样急,你年龄尚轻,又刚成亲,好好玩一阵子再说,不必这样刻意。”

    “可你先前还说你都到了这个年龄……”

    “那也不是说着急要孩子,我还这样年轻,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片刻。”崔骘稍稍俯身,在她耳旁悄声低语,“还是你喜欢留在里头的感觉?”

    她唰一下红了脸:“才没有!这样难受极了。”

    崔骘笑着将她抱起,大步往浴房去:“难受便去洗干净。”

    灯火通明,寒风阵阵拍打着窗,她只抬眸看着他。

    崔骘享受着这目光,抱着她跨进浴池清洗。

    她害羞,只能看着窗外:“雪是不是下大了?”

    “想看看吗?裹个毯子,在窗边看。来。”崔骘给她裹紧毛毯,将她放在地上,刚要支开窗子,她一歪,忽然倒在他手臂上。崔骘眼疾手快扶住她,“没站稳?”

    她有些难以启齿:“腿软。”

    崔骘笑着又将她抱起:“那还看什么下雪?早些歇息,明日再看。”

    她红着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都怪你。”

    “好,都怪小舅,睡吧,明日便好了。”

    她躺在他的怀抱之中,听着窗外呼呼飞雪,听着烛火啪啪燃烧,睡意却无声涌来。

    夜半,房外忽有敲门声。

    “都督!急报!”

    崔骘睁眼,握住手心中微动的指尖,朝外吩咐:“有何急事?直说便是。”

    “都督,棹公子在下面。”风雪声夹杂着守卫的声音一起传进房中。

    崔骘眉头微皱:“此等小事也要来打搅我吗?”

    守卫赶忙解释:“都督,外面下着大雪,棹公子醉了酒,像是得了风寒,浑身烫得厉害,可如何也不肯走,属下是在没有办法,才来询问都督,请都督恕罪。”

    “表兄是因为我才如此的吗?”菀黛抬眸,看向身旁的人。

    崔骘沉眼,朝外斥责:“将他赶走便是。”

    “表兄定是因我才这般。”菀黛说着要起身,“我去劝他离开。”

    “坐回去。”崔骘冷声命令。

    菀黛惊得一抖,跪坐在床榻上,怔怔看着他:“小舅……”

    “从今往后,你不准再提起他一句。”

    她忍不住,眼泪滑落:“小舅,我……”

    “你再为他流一滴眼泪,往后便莫要再留在我身旁。”崔骘撂下一句,披上单薄的寝衣转身便往外去。

    寒风凛冽,捶打在他黑沉的脸上:“此等小事,还需来与我通传,要你们何用!”

    侍卫屏息,噗通跪地:“请大都督责罚。”

    “把他给我敲晕了,随意找个屋子扔进去!”崔骘转身几步,又道,“请郎中和征西大将军来。”

    寒风拍打他的脸,也打消他的火气,他将衣裳扔去一旁,在床上躺下,待身上寒气消散,低声道:“来。”

    蜷缩在墙角的人没有动弹。

    他又唤:“小黛,到小舅身旁来。”

    人缩着,仍旧未动。

    他刚消下去的怒火又冒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扣着她的腰几乎是将她拖拽到跟前。

    推搡间,拢好的寝衣又散开,菀黛惊慌失措,大哭着喊:“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崔骘顿时百感交集,跪坐在床榻上,只剩手还抓着她的手腕,静静看着她:“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让你睡到身旁来。”

    她哭得越发厉害,蓬松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床褥上:“我以为小舅要对我用强。”

    崔骘将她搂起,将她那头乌黑蓬松的发顺去脑后:“我在你心中这样十恶不赦吗?”

    “小舅。”她哭着抱住他的脖颈,“不要这样对我,我害怕,我挣脱不了。”

    “我知晓你害怕,我从未想过要强迫你,我若是不愿顾及你的意愿,从我看上你的那一刻起,便能直接将你要来院中,你又能如何呢?”崔骘深吸一口气,轻轻在她头上抚摸,“这些日子小舅一直留你在身旁,难道只是想要拿你来泄欲吗?小舅是希望今夜能让你不那么害怕,能让你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小舅怕你疼怕你不适,早早便让你休息,可你呢?”

    她伏在他肩头,哭泣不止。

    “你也说感谢小舅,你也知晓小舅为了今日花费了多少心思,原本一切都非常美好,可你偏偏要为了他跟小舅置气,你要小舅如何能够不生气?”

    “我没有为表兄落泪,我落泪是因内疚,不论如何,表兄从前对我照顾颇多,我与他分开不久,便与小舅在一起,甚至我早就隐隐察觉小舅对我心意,我从不敢细想,想来便觉得自己见异思迁,恬不知耻。”

    “不许这样说。”崔骘捏起她的下颌,“你是与他决裂后才跟小舅在一起的,小舅对你好,你动心得快一些,不过是人之常情,如何能说是恬不知耻?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她吸吸通红的鼻尖,微微红肿的眼眸看着他:“那你呢?我只是落泪而已,你便说什么不要我的话,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便说出这样的话。我生气不是因你不让我见表兄,是你对我如此薄情。”

    “我是气你还牵挂棹儿,若是今晚外面来的是个曾经与小舅纠缠不清的女人,你难道不会生气吗?”

    “若是旁人,分开便是分开,我绝不会再见,可偏偏他是表兄,是崔家的人,我从小寄住在家里,家里的长辈和兄弟姐妹都待我不薄,抛去未婚夫的身份,他还是我的表兄,我听闻他醉了酒,又发高热,我如何能不牵挂?何况我明知他是为我而来。”

    “难道他不是我的亲外甥吗?难道在你心中,我已然无情无义到这种地步?你关心他,我难道便会放任他不管?他纵使是醉了酒,发了热,要看也是大夫去看,你去看有何作用吗?”

    她抿着唇,缓缓垂眸:“我只是想劝他早些放下。”

    “可在我看来,这便是你放不下他的借口。”

    “我没有!”她猛然抬眸,委屈愤怒,泪水涟涟。

    崔骘双手捧住她的脸:“好,我现下知晓你没有了,是小舅的错,小舅一时情急失言。”

    “方才洞房时你还说什么永远爱我,现下便说要赶我走的话,你明明知晓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她越想越委屈,声泪俱下。

    崔骘皱着眉,不停用粗粝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珠:“是小舅错了,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她埋头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我就要哭,你根本就不爱我!”

    崔骘叹息一声,只能皱着眉头将人搂在怀里哄:“小舅不过是失言说错了一句话而已,你就要将小舅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抹灭吗?别哭了,嗓子都苦哑了。你怎会没地方可去呢?小舅给你的嫁妆里添了好几处宅院,你若喜欢,想住在哪里都可以。”

    “这一切都是你给的,你想收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若有一日你真不喜欢我了,这些还能属于我吗?”

    “都是小舅的错,小舅再不会说这样的话,别哭了。”崔骘将她抱起,往被窝里放了放,“真要像你说的那样轻易,我又何必要弄出来这样大的阵仗?岂非是给人留下话柄?这样的话柄对我来说或许真不算什么,可能避则避,没必要一时兴起给自己惹麻烦。”

    她抬眸看着他,好一会,哽咽道:“我要喝水。”

    崔骘勾了勾唇,倒了水来,送到她的嘴边:“喝吧。”

    她全身靠在他的手臂上,小口将水喝完。

    “饿不饿?要不要让人送些宵夜来?”

    “不饿,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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