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烈行礼,垂眸道,“臣也觉得蹊跷,陛下是在回京途中中箭的,原本大军归来,浩浩荡荡那样多人,根本不会有谁敢行刺,可没想到途径新山时,一伙山匪在两道埋伏偷袭,那一箭恰好穿过马车射中陛下,振都校尉恰好赶来,将几个逆贼除了。”

    菀黛紧蹙眉头:“振都校尉?他为何会突然出现?逆贼没有留活口审问吗?”

    夏烈也紧皱眉头:“校尉说是有重要公文上报,恰巧碰上,至于那群逆贼,是留了活口的,当时有两个自尽了,还有两个在路上死了。”

    “在路上死了?”菀黛喃喃一声,“我知晓了,你退下吧。”

    “是。”夏烈快步往内殿中走。

    芳苓上前,低声唤:“娘娘?”

    菀黛和她对视一眼,也低声:“崔棹在外面?”

    “是,听说是和陛下一同回来的。您是怀疑……”

    菀黛轻轻摇头,不动声色道:“不要说出口,就当做什么都不知晓,宗亲们不久便会入宫,你去帮我招待他们,再命中领军调些侍卫来他们看住,不许他们随意走动。”

    “是。”芳苓应声退下。

    不久,又有侍女来报:“娘娘,卢丞相带着郡主请见。”

    菀黛抿了抿唇,跨出殿门,目光扫一圈殿外众人,落在卢昶和胡嬉还有胡欣身上。

    “臣参见皇后。”

    “卢丞相不必多礼,太医正在为陛下诊治,丛大人和夏将军都在里面,丞相去吧。”

    卢昶抬眸:“那臣的家眷先交给皇后了。”

    菀黛与他对视的一瞬,仅仅一瞬,立即读懂了他眼眸中的深意。她瞳孔微缩,旋即掩饰过去,垂眸道:“丞相请。”

    卢昶笑了笑,大步跨进殿门。

    胡嬉随之迎上来:“阿黛,小舅他如何了?”

    “太医正在里面诊治,是有些麻烦,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倒是我这里有不少事要忙,幸好你来了,还能帮帮我。”

    “你要我做什么,直接吩咐便是,只是听说母亲也到了宫里,我想先将阿欣送去母亲那里。”

    “此事你便不必操心了,我派侍女去便是。你先去帮我吩咐膳食局的人,她们已经在那边等候半晌了。”

    胡嬉转头看去,果然瞧见两个女官模样的人等在大殿旁。她点点头:“好,你放心,旁的我不行,但礼仪招待还是勉强合格的。”

    “我既然要你帮忙,肯定不会多虑,你去便是。”菀黛看她走远,便朝胡欣走近几步。

    胡欣朝她行礼:“见过皇后。”

    她轻轻笑道:“不必这样拘谨,像你姐姐一样便好,唤我小舅母吧。现下如何?还在丞相府中住吗?”

    “是,小舅母。自搬来京城后我便不在姐夫家中住了,不过姐夫还教我念书,便常常走动。今日听闻陛下龙体有恙,姐夫才匆匆带了我和姐姐来。”

    “原来如此。”菀黛目光微转,像是突然瞧见殿下的崔棹,道,“对了你棹表兄也进京了,你们是不是许久不见了。”

    胡欣一转头,才看见崔棹,他们从前相处过一段时日,许久不见,还有些欣喜。

    “你去和你的表兄说说话吧,也不着急去寻你母亲,待你小舅醒了,诏你们觐见后,你们便能离开。”

    “是!”胡欣高兴点头,大步朝崔棹去。

    不远处,有两个护卫一直盯着崔棹,菀黛贴身侍女,悄声吩咐:“去给伴驾而归的侍卫们准备些茶水点心,顺带告诉那边那个护卫,将振都校尉和长公主府上的小公子都看好。”

    侍女会意,匆匆去办。

    她隔空与崔棹对视一眼,转身回到殿门前,犹豫一瞬,还是大步跨进。

    一盆盆血水端出,殿中全是血腥味,她不由得蹙眉,双手交握,紧紧扣在一起,焦急地张望等候。

    许久,卢昶几人和太医一同出门。

    “参见皇后。”

    “如何?”

    太医答:“回皇后,箭头处理得很顺利,并未伤及要害……”

    菀黛忍不住打断:“那陛下呢?”

    “皇后,箭虽未伤及要害,但伤口深又久,陛下此刻还未完全脱离危险,还要看陛下能不能醒来,若是不能醒来……”

    菀黛咬了咬牙,沉声命令:“殿中的情况谁也不许往外传,若问,便说陛下已脱离危险,只是还在休息。听懂了吗?”

    太医连连应是,卢昶三人也垂首应是。

    “卢丞相,丛大人,夏将军留下,其余人退下。”菀黛上前一步,“陛下不知何时才能醒来,还请几位大人守好前朝。”

    “臣遵旨。”三人齐声应。

    丛述问:“宗亲可都入宫了?”

    “都进宫了,我已吩咐侍女前去招待安置,也命中领军派人前去守卫。”

    丛述微微颔首。

    卢昶又道:“丛大人和夏将军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府中休息吧,这里有我和皇后守着便好。”

    丛述点头叮嘱:“元舒,此时正是紧要的时候,你一定要守好啊。”

    “二位放心,宫外有小夏将军和睢将军在,宫内有中领军在,稍后我会在将冯将军走进宫中,便算是万全了。”

    “好,臣告退。”丛述和夏烈一同退出殿*门。

    开门的瞬间,菀黛和卢昶都瞧见殿前站着的崔棹和胡欣两人。

    殿门缓缓关上,卢昶低声问:“陛下是想要除掉那两人吗?”

    菀黛抿了抿唇:“陛下交代,若有万一,立即诛杀胡进,固阳和崔棹。”

    卢昶颔首,道:“天色不早,看来他们今日是不能出宫了,还请皇后将那两人另安排一处宫殿,派人好生守卫。【经典文学在线读:儒学书屋】”

    菀黛如言出门吩咐,崔棹又朝她看来,她并未闪躲,交代后便回到殿中。

    “皇后去内殿陪伴陛下吧,前朝的事宜臣会来处理。”

    “有劳丞相。”菀黛快步跨入内殿,一眼看见床榻上躺着的人,泪水忍不住又要往外冒。

    “娘。”崔桓拉着她的手。

    她回神,弯身轻声问:“累不累?去矮榻上歇一会,我来看着你爹爹。”

    “好,太医说了,爹身旁要有人一直守着,若是爹发热了要及时唤太医来。”

    “娘知晓了,你去吃些东西休息就好。”她将孩子安顿好,又将宫女内侍禀退,轻声朝床榻走,握住那只放在被褥上的手,缓缓跪坐。

    这些年,无论她再如何怨怪他的不择手段,惧怕他的狠厉无情,憎恶他的高高在上,可她从不否认,若是没有崔骘,她不会有如今的优渥日子,这世上不会有谁比崔骘待她更好了。

    桓儿还小,不能独当一面,她又没有强大的母族,朝堂上的官员们一旦执政过久,难免生出反心,她该如何是好呢?哪怕能一直做到今日的强作坚强,也无法挽救这样一个朝堂。

    她真的再也不能闹脾气,再也不能伤春悲秋,再也不能随意掉眼泪了。

    日头渐渐西斜,天暗下来,偌大的皇宫更是空空荡荡,夹道而来的风呼啸,似哀鸣似怨泣。

    殿内的灯一盏盏点上,缓缓明亮起来,芳苓拎着食盒进来:“娘娘,您用些晚膳吧,陛下也得吃药了。”

    “你将吃食放去一旁,我先喂陛下吃药。”菀黛轻轻抱起崔骘的脖颈,往他头下多垫了一个枕头,接过药碗,轻轻舀起一勺,吹一吹,送到他口边,慢慢灌进去。

    床榻上的人全然昏迷了,药,喂一勺漏半勺,菀黛蹙着眉,边喂边拿着手帕将淌下的药汁擦去,一碗药,他吃了一半,手帕吃了一半。

    药喂完,晚膳也凉得差不多了,她放下药碗,又问:“外面情形如何?”

    芳苓低声答:“丞相一直在外守候,外面一切暂时安定,奴婢也依照您的吩咐,将几位宗亲全留在了宫中,他们虽有怨气,却不敢有怨言,都在宫中安住。还有一事……”

    她抬眸看去:“何事?”

    “天黑前,丞相让郡主先出宫了。”

    她眼眸微动:“胡欣呢?”

    “胡公子与振都校尉一同留在宫中。”

    “好,我知晓了。”

    “娘娘,用膳吧。”

    “你搬个小几来吧,我就在床边用,太医叮嘱了,这里得随时盯着。这样重的外伤,又耽搁许久,不染风邪不发高热那是不可能的。”

    她连吃饭也不踏实,时不时便要摸摸他的手,探探他的额头,饭刚用一半,手下忽然不对,她立即放下碗筷。

    “芳苓,陛下好像发热了,快叫太医来!”

    太医早在外殿候着,此时不敢耽搁,匆匆涌来,窦太医为先,上前诊脉。

    崔骘果然发热了,如何也退不了,他就安静地躺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任凭一屋子人急得团团转。

    天将亮,他的高热终于退下,一屋子人也都筋疲力竭,跪坐的跪坐,靠墙的靠墙。

    菀黛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看着床榻上昏睡的人。

    “娘娘。”芳苓匆匆走来,附耳低声道,“娘娘,丞相请您出去议事。”

    “好,替我在此暂守。”她起身,匆匆往外去,停在卢昶不远处,“不知丞相有何事要议?”

    “宫中遇刺,请皇后下令,封锁各处宫门,宫中内外,不得陛下手谕不得进出。”

    菀黛微怔,脑中闪过许多事。

    按现下的情况,崔骘一时片刻恐怕醒不过来,他们也不能借侍疾为由,一直将宗亲留在宫中,尤其是胡进这种有职务有兵权的。

    “好。”她郑重点头,大开殿门,朝外喊,“来人!抓刺客!”

    “噌噌!”剑出鞘,侍卫围来,“皇后,不知刺客在何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诱黛

Paradoxical

诱黛笔趣阁

Paradoxical

诱黛免费阅读

Paradoxical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