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起微澜(一) 他紧紧将她的皓腕按在地……

    半个时辰前。《书迷一致好评:燕月悦读

    宜宁侯府的下人将府门打开, 迎许月鸳他们入内,层层通报,最后引至侯夫人院中。

    知柔是第一次来宜宁侯府, 与她所想不大一样。

    侯府广阔,光照也好,春阳错落地洒在青砖路上, 有种空蒙的感觉。很宁静, 梦幻,比宋府更少一些威严。

    宋含锦同她并肩走着, 余光在她身上落了一息, 很快移开。

    直到半途,她悄扯一把知柔的袖角,随后轻吸口气——

    被她的力道一带, 知柔右边肩膀登时矮了下去,旋即耳畔响起一声:“母亲,我脚崴了……”

    许月鸳回头,就看见两个姑娘相互搀着,宋含锦双眉颦蹙,是疼痛难忍的模样。

    许月鸳走到她们身边下视几眼, 微压嗓音:“一进侯府你就崴脚,多少次了。你跟侯府命格相冲不成?起来。”

    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甫一说完便拔步而行。

    宋含锦咬了咬唇,借知柔的手臂慢慢站起,一壁走,一壁顿足两下,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等穿进角门,换了位嬷嬷引着往连空院去。

    侯夫人尚在病中, 单院首就弥漫着一股苦辛的药味。许月鸳暗暗凝眉,不觉把脚步放得快些,待进了正屋,望见一倩丽的身影半坐床头,未显多少病容,适才将步调又慢下来。

    几个孩子先去问礼,说了几句关心的话,然后站立一旁,显然不太得趣。

    侯夫人见状,使嬷嬷领他们在府上逛逛,说不定还能碰见鸣瑛。

    宋含锦听了这话,忙推说自己熟路,不用人引;宋祈羽原约了人蹴鞠,礼已尽到,便先行请辞,唯留许月鸳在房中与侯夫人叙话。

    知柔二人出来的时候,恰逢一女子走在廊庑底下,身上与魏侯爷有些同祖同宗的气质。宋含锦对她稍作一礼,快步踅出院门。

    或非母亲支使,宋含锦是一万个不愿意到侯府的。

    知柔和她不同。

    头回来这儿,说不新鲜是假。方才有人领着,她没敢张望,目下人都走了,不禁着眼细细观赏这府里的一瓦一木。

    “看什么呢?”宋含锦忽然提声。

    知柔转过脸,眸光像晨雾中初起的太阳:“三姐姐,你说我以后能做匠人吗?像鲁班那样。”

    闻言,宋含锦露出一副惊异的神情,没多久,忍不住笑起来:“疯了吧。”

    她往前走,接着说道:“我朝还没有女子去做工匠的,连想都没有,你是头一个。”

    “三姐姐怎知没有?许是她们都和我一样,年纪小,触及不得。”

    很随意的语气,并不跋扈,可听在宋含锦耳中,难免生出些不痛快来。

    她驻足回首,见宋知柔也定着没动,眼睛正盯着远处的园子瞧。循其目光照去,映入眼帘的是魏鸣瑛和那群檀家的人。

    宋含锦倏地烦躁:“你跟他们很相熟吗?”

    上回也是,瞧了魏元瞻便要过去招呼,难道府里没一个人给她讲过规矩,私下见到侯府的人不必寒暄么?

    知柔料到宋含锦不会让她过去,便也没有开口,不过是见花园那边有株未凋零的梅树,出了会儿神。

    “没有。”她回答道,抬靴跟上宋含锦。

    未防刚迈出两步,后者遽然改了主意,在她目光下迎面踱了回来:“走吧。”

    毕竟在侯府,瞧见了却不上前,到底有失礼数。

    于知柔而言,这是意外之喜,她无有不从,唇畔甚而翘起一点雀跃的弧度,思忖一会儿见到魏元瞻该如何启齿,邀他同自己一块儿去玩弹弓。

    可惜,现实总是不尽人意。

    才跨下一层石阶,骤然听得几句碎语:什么“养在江南”、什么“宋家人”,最后提到了一句“表妹”。

    知柔和宋含锦不约而同止步。

    剪碎的阳光曝在花树下,遮盖了说话之人的身影。

    未多时,她听见一个嘲讪的语调,是魏元瞻的声音:“我们魏家可没这个习惯,什么人都能称得上‘表兄’‘表妹’。”

    知柔眉心微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去眸中神色。

    宋含锦倒未觉有异——四妹妹与宜宁侯府本来就没关系。她不上前,是因为他们的话题钩着宋知柔,此时过去,不免要觉尴尬。

    可当魏元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视野里,六目相对,宋含锦的脸色一刹僵了。

    仿佛偷听被人抓到现行,她双手局促地攥了攥,旋裙拾上台阶,声音很低:“走。”

    及至二人的影子转上游廊,魏元瞻都没能从无措里脱身。

    他只窘慌着,不知该做什么。

    没有人说过她们会来;也不知道她们站在那里听了多少;便是听见了……又会如何吗?宋知柔刚刚垂睫的样子……是在生气?

    隔会儿魏鸣瑛跟上来,见他还未出园子,口中惊讶:“你没走?”又扯他衣袖,“快些,我受不了了。”

    与此同时,廊道上。

    晴光追赶两人的背影,似一盏昏灯,在暴雪侵袭的夜晚不住晃荡。

    风稍止,步履渐缓,宋含锦抚着心口抱怨:“早知不上去了,现在可好……”她一面回头,喘了两口气,“还好没跟上来。”

    回首瞥见宋知柔的神情,眉尖略挑:“你怎么了?”

    不就是被人“逮个正着”么,何至于此?跑都跑了,魏元瞻也没追呀。

    知柔连敷衍她的心情都没有,只觉得思绪烦乱,心里很不是滋味。

    难道在京城中,大家都是一般虚伪吗?什么表亲不表亲的,谁要攀搭他?

    忽觉腿脚麻木,恹恹地坐去吴王靠上,对宋含锦说:“三姐姐,我走累了。”

    宋含锦一路品咂,渐渐明白了一点,观她如此,倒笑了下,“他们说的也是实话,这有什么。”

    知柔当然知道这是实话,可说不上为什么,这句实话从魏元瞻的口中道出,令她十分不快。

    她把脸一撇,状作不以为意的模样:“我就想歇会儿,三姐姐别管我了。”

    和她相处下来,宋含锦发现她这人有一点与旁人不同。她的娇蛮藏在皮相下,易于揭露,反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宋含锦倒不着急走了,拂拂衣裙坐下,也不吭声,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待在一起。

    许久之后,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侯府的人请她们过去。料想母亲那头该聊完了,应是来召她们回家,便飞快地站了起来。

    许月鸳走出连空院,侧首问刘嬷嬷:“遣人去喊了么?”说的是宋含锦二人。

    刘嬷嬷回道:“两个姑娘已经候在前院,没惹事儿,夫人放心。”

    她听完却叹了口气:“也不知锦儿跟鸣瑛闹了什么别扭,这两年她一来侯府就挂脸子。从前不是玩的很好吗?”

    往前走了几步:“羽儿也是……打老侯爷没了,就没瞧他再来侯府和元瞻一起练枪。两个在府上见了,客气得和生人似的,还打量我看不出来。”

    一想到这几个孩子,许月鸳直犯头疼。她抬手捏捏眉心,才刚放下,廊道里的风横扫过来,画出一道长身如玉的影子。

    离得近了,那人的仪容越发清晰,她停下脚步,略微低头:“侯爷。”

    晌午的阳光照着魏景繁官服的金绣纹案,倒是和年轻时候不同了,有种威严的俊美。

    “不必多礼。”他抿唇笑道,“来看月清?”

    “是,这就走了。”许月鸳敛神,“我瞧妹妹的脸色并不像她们说的那样,应是无大碍了吧?”

    魏景繁轻嗯一声:“前两日稍严重些,现下快好了。”

    “那便好。侯爷去吧,我也带孩子们回了。”

    她不复多言,颔首同他别过。

    回到宋府,天色仍大明着,宋含锦率先踏下马车,等宋知柔。

    许月鸳察觉她的动作,当下按捺住,待回屋了才问刘嬷嬷这一月发生之事。

    眼下,知柔跳将下来,宋含锦接着马车里未说完的话,道:“那你想穿耳吗?”

    “想。”知柔整整衣裙,和她一起走,“阿娘说我打小就没姑娘样子,却很怕疼,所以就一直拖着,一直舍不得给我穿。”

    宋含锦方欲张口,眼尾扫见一辆马车停在五丈外的地界。

    是宋培玉的马车。

    她鼻稍轻哼一声:“他还敢来。”

    知柔回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下,提裙迈过门槛。

    自这日后,魏元瞻发现宋知柔对他的态度又撤退了。

    非是老死不相往来,谁叫他们在一处念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能说上两句话。

    但这两句话已从复杂的交谈变成简单的几个字:

    ——“魏世子。”

    ——“嗯。”

    ——“宋知柔。”

    ——“嗯?”

    ——“没事……”

    难有其他。

    魏元瞻认真思索,事情的起因大概是那天他们一家来府上探望,宋知柔和宋含锦听见了他和姐姐说的话。

    可他又没说错什么。

    她到底为何这样?

    魏元瞻淡瞥知柔一眼,倏闻兰晔在身旁低声:“爷,盛公子来了。”

    “盛星云?”他愣了下,“哪儿?”

    这回到了墙下,魏元瞻径直翻上去,看盛星云在外头打转,他一笑,随手掏了个山楂往底下扔。

    突如其来的东西砸到鞋边,把盛星云吓一跳,两眼怔忡地望上去,须臾,和缓道:“你来了。”

    “你就这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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