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容沉声反问。

    “能者居之?我看是你郑清容居心叵测,妲己亡殷,西施沼吴,杨妃乱唐,这一桩桩一件件还不足以证明女子祸朝吗?你郑清容偏要女子为官,你安的是什么心?”

    “出京查案还带上一名女子,回来后更是为其邀功求官,你和那屠昭怕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别以为破获了一桩案子就能为所欲为,得了陛下赏识也容不得你恃宠而骄胡作非为,这朝堂可不是你郑清容一人的朝堂。”

    朝臣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最后更是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话说得越来越难听,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杜近斋正要替郑清容说话,座上的姜立已经发话了。

    “够了,堂堂官员在朝上吵成这样,传出去也不觉得丢脸?”

    群臣被骂了一顿,倒是安静了一瞬,只是看郑清容的眼神还是带着浓烈的不满。

    看了一眼挑起事端的郑清容,姜立道:“你和章司直提议之事非同小可,还需从长计议。”

    这就是先放着,不打算处理的意思了。

    郑清容知道让屠昭入大理寺会很困难,本想着这次先打个头,毕竟要开窗先拆顶,只是没想到姜立就这样翻篇了,她都没说上什么。

    上回西凉行刺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他不作为,这次关于屠昭入大理寺他也不作为。

    是打算一直拖着不管吗?

    这对一国君主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吧。

    不过郑清容才立了大功,姜立也不打算驳了她面子,于是转了个对她有利的话题道:“上次你和太常卿在宝光寺打赌,朕都记着,既然回来了,也该清算了。”

    说罢,唤了一声殿中的太常卿。

    太常卿早就在朝堂里等着了。

    方才郑清容无论是被封赏还是被攻讦,他都全程没有参与,不再像半月前言语攻击杜近斋等人那样,只木愣愣地等在一旁,像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自打知道郑清容在规定时间内查破了案件,他就是这样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了,心神不宁,上朝也没精打采的。

    此刻姜立叫他,他也没听见,还是旁边的官员提醒,他才瑟缩着出列跪拜。

    姜立对他的状态不太满意,皱眉问道:“当日你和郑卿以泥俑藏尸一案打赌,可还记得赌约是什么?”

    “老臣……老臣记得。”太常卿再次一拜,身体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等着最后的宣判,煎熬不已。

    皇帝可能怕他想不开,还派了人看着他,以防他做出别的事来,今日朝会还特意叮嘱他一定要来。

    他怎么不知道今天会面对什么样的结果,他连遗书都写好了。

    只是此刻真正听到最后的判决,他还是会畏惧。

    谁不怕死?那可是砍头啊。

    他为官多年,小事无差,大事无错,何曾犯过需要砍头的事?

    他之前为什么要受那些人的撺掇,跟郑清容用人头打赌?

    现在倒好,命都要丢了,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姜立凝了他一瞬,又看向郑清容,询问她的意见:“你看看是今天还是要挑个日子?”

    群臣愕然。

    这还能挑日子?

    还亲自问郑清容?

    郑清容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不过以他们对郑清容的了解,那肯定是选今天,看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明显是有仇当场报的那种。

    好不容易赢了,难道还会让太常卿多活几天?

    显然不能啊!

    只能说太常卿运气不好。

    谁知道郑清容这么有能耐,说破案就破案,半道还能去搭救南疆使团,让南疆公主点名护送。

    这么看来,老天都在帮她。

    就在所有人都为太常卿将死的结局默哀时,郑清容施礼道:“陛下,臣之前和太常卿打赌也只是为了鞭策自己,并没有想要太常卿性命的事,既然现在案子也破了,这个赌约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臣继续做臣的员外郎,太常卿也继续做他的太常卿。”

    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不喜与人结怨。

    当初和太常卿打赌也只是为了以后旁人再寻她麻烦的时候掂量掂量,有了前车之鉴在,怎么也会三思而行。

    听到她这样说,太常卿一愣,没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确切来说,是不敢相信。

    侯微眼里满是赞赏,这就是殿下,她真的被教养得很好。

    杜近斋眸光微动,心道不愧是郑大人,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卢凝阳思考了一下她这话,随即微微点头。

    他现在越看郑清容越觉得他们刑部捡到宝了,大气度啊。

    能赢人没什么,能容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先前推举她做刑部司员外郎的沈松溪和公凌柳频频侧目,都感到不可思议。

    群臣更是哗然。

    这是不打算让太常卿砍头的意思了?

    真是奇了怪了,她郑清容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性了?

    这还是那个在朝堂上一人战群臣的郑清容吗?当初整治穆郎中和杨员外郎的时候可没见她手软过。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相信这话出自郑清容之口,只有座上的姜立没忍住忽然轻笑一声:“郑卿的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了?”

    从开始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在面上有了别的情绪。

    朝臣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在朝会上笑,不禁感叹郑清容先前那句话算是得了圣心。

    “那倒也没有。”郑清容诚恳道。

    群臣无语,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座上的姜立倒是来了兴致:“哦?郑卿打算如何?”

    郑清容再次施礼,不卑不亢:“臣当初从岭南道传信回京城的时候,路上花费了些时间,太常卿以为臣畏罪潜逃,逼得杜侍御史不得不以项上人头做担保,臣只要太常卿给杜侍御史道歉即可。”

    这些事还是她听传旨的钦差说的。

    她知道那几日京城必然会因此乱上一乱,但也没想到会乱成这样。

    杜近斋可不是什么年轻气盛随意拿人头说事的人,能逼得他这般做担保,那肯定是太常卿咄咄逼人所致。

    她可以不要太常卿的项上人头,但他必须得跟杜近斋赔礼道歉,一码归一码。

    杜近斋没想到她会这样处理,心下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

    其实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没打算告诉她还有这么个小插曲。

    反正最后他没被砍头,她也查出了案子,结果都是好的,过程曲折些也没什么的。

    可是她记在了心里,甚至还在朝堂上当着群臣的面维护他。

    他杜近斋何德何能?

    不仅是他,朝臣也倍感惊讶。

    不要砍头要道歉,郑清容这是明摆着要给当初帮自己的人一个交代啊。

    真没看出来,她居然这般重情重义。

    一旁的公凌柳沉思片刻,他好像有些知道姑姑为什么会对这位郑大人不同了。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姑姑多看两眼。

    听了郑清容的话,姜立颔首,表示知道了,转头看向太常卿:“太常卿以为如何?”

    太常卿心下复杂,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居然只要他道歉就可以放过他,这竟然真的是郑清容说的话?

    再三打量起郑清容,太常卿只觉得越发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当初和他打赌的是她,现在轻飘飘说放过的也是她,她似乎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事来看。

    反观自己,先前一直想置她于死地,抓住一点儿机会就不遗余力在她身上扣帽子泼脏水。

    他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心胸竟然不如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真是惭愧。

    认识到这一点的太常卿缓缓起身,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姜立的问话。

    走至杜近斋面前,太常卿真心赔礼道歉,末了又对旁边的郑清容郑重施了一礼。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颤抖着唇,什么也说不出。

    虽然无言,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清容也不拿乔,扶住他的手臂把人拉起了身,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太常卿多礼了,你我同朝为官,何必斗个你死我活,为天下百姓做事才是我们该做的。”

    太常卿心下撼动:“郑员外郎心胸开阔,老朽受教。”

    一句郑员外郎,算是更正了自己的立场。

    先前他一直反对她加封刑部司员外郎,甚至为此跟她打赌,现在却是不得不承认,她当得这一职位。

    沈松溪看着郑清容,心里默念她方才所说的那句话,最开始的意外淡去,眼里多了几分敬佩。

    难怪能写出关于岭南道经济和普法的奏本,她不是装样子博名声,是真的在为黎民百姓做事。

    郑清容和太常卿化干戈为玉帛这一幕被朝臣们看在眼里,相互打眼色。

    真是没想到,她郑清容居然这么会来事。

    砍了太常卿对她来说没什么损失,但是保下太常卿不仅能让太常卿对她心存感激,还能让皇帝对她高看一眼。

    真是玩得一手好人心。

    座上的姜立乐见其成:“既然你们双方都和解了,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群臣无言,却又听得郑清容开口道:“陛下,怕是还不能到此为止。”

    第82章 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你是不是喜欢那南疆……

    还没完?

    群臣只觉得她今天说话一句一个大喘气,每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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