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险恶,那小子被保护得太好就没吃过苦,长这么大头一次出家门,他担心啊。

    最重要的是,苗卓是偷偷跑去的,送亲队伍里可没他的名字。

    要是皇帝怪罪下来,他们明宣公府少不得要被责问。

    明宣公夫人呸了一声:“旁人去得,他为何去不得?卓儿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个什么劲?”

    说着,拿起棍子就要往明宣公身上打去。

    那一棍一挥的,虽然没什么章法可言,但颇有力道。

    明宣公忙绕着门口的石狮子躲闪:“夫人夫人,我不是心疼卓儿,我是怕卓儿连累你啊。”

    这要是被皇帝问罪,他削爵受罚无所谓,就怕他夫人受苦啊。

    “出什么事我担着,你休想去把卓儿逮回来。”明宣公夫人举着棍子追上去。

    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就这么绕着石狮子跑了起来。

    郑清容挑眉。

    这场景可真不常见,起码在这种公侯之家是不常见的。

    杜近斋解释道:“明宣公夫人和明宣公少年夫妻,中年战友,两人是打兵器起家的,感情很不错,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这么一出棍棒追打。”

    郑清容失笑。

    她说这种稀奇事怎么没人围观,原来是大家看习惯了。

    她第一次见,倒是觉得稀奇。

    郑清容再看,就见庄若虚急急赶来。

    “叔母叔父,有话好好说,莫要伤了和气。”

    他有意拉架,但是没拉对地方,一身孱弱病体哪里能比得上明宣公夫妇身强体壮,混乱中也不知道哪个手上的棍子敲到了他的额头,脚下没看清,当即就要磕到石狮子上去。

    等明宣公夫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想要拉也拉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就见一人如风而至,袖袍翻飞间,庄若虚已经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熟悉的心跳声响在耳侧,庄若虚抬头一看,几分意外和欣喜:“大人回来了?”

    郑清容淡淡嗯了一声,将他扶正:“似乎每次见到世子,都是遇到危险的时候。”

    上次符彦的马儿引起混乱,惊得百姓慌乱间把他推了出来。

    这次明宣公夫妇打闹,棍子往来间把他给打到了。

    先前在宝光寺,含章郡主就曾托付她照顾庄若虚,这人前脚刚走,就遇上庄若虚出这档子事。

    还好她先前没绕路,要不然可不好跟郡主交代。

    “让大人见笑了。”庄若虚不好意思笑笑,不料这一笑就牵扯到了额头上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杜近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见二人都没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方才郑清容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快到他几乎都看不到残影。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好一段距离,结果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庄若虚这边。

    看来郑大人的功夫要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厉害,当日把他从杀手底下救出,所展现出来的不过也只是冰山一角。

    庄若虚看到是他,忍着疼打了声招呼:“杜大人。”

    杜近斋向他回礼:“世子。”

    那边的明宣公夫妇不追了也不打了,连忙丢了棍子上前察看询问。

    一个说:“世侄没事吧,瞧老夫老眼昏花的,伤着了世侄都没注意,对不住对不住。”

    另一个说:“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去请大夫来,没看见世侄额头都肿起一个包了吗?”

    明宣公嗷嗷两声就要去招呼人请大夫来看,只是没走出几步被庄若虚拦下。

    “不用了叔父,没有伤到实处,我回去用鸡蛋和冰块敷上一敷就好。”顿了顿,庄若虚又道,“说来惭愧,小卓的事我也有参与,还请叔父莫要怪小卓,小卓年纪小,不懂事,叔父要怪就怪我好了。”

    郑清容盯了他一瞬。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先挨一记棍子,等受伤了再自曝,这时候对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到底谁说庄王世子是草包的?哪个草包这般有心计。

    闻言,明宣公果然不追究苗卓的事了:“世侄哪里的话,那小子也该出去闯一闯了,叔父没有要怪他的意思,倒是世侄这伤……”

    庄若虚身子骨一向不好,挨了这么一棍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偏偏不让叫大夫来看。

    “世侄,还是让大夫来看看吧,我瞧着这额头伤得有些厉害。”明宣公夫人也在一旁担忧不已。

    庄若虚忙道没事:“叔母叔父不必担心,就是看着严重,实际上没什么的,我这就回去处理了。”

    明宣公还是不放心,索性换了个方式:“我让人送你回去。”

    既然庄若虚坚持要自己回去处理,那他就派人送他回去,正好可以让那人代替自己瞧瞧他的伤势如何。

    要不然他这一颗心老是悬着。

    庄若虚婉拒:“不必劳烦了叔父,郑大人会送我回去的。”

    突然被点名的郑清容:“!!?”

    她何时说过要送他回去了?

    庄若虚看向她,借着角度使了个眼色。

    ——帮帮忙!

    郑清容对上他的视线,挑眉。

    ——你有事?

    庄若虚眨眨眼。

    ——有。

    郑清容心下疑惑。

    她今天出门莫不是没看黄历,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冲着她来的?

    先前的符彦如此,现在的庄若虚亦是如此。

    两人的眉眼官司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未被人发现。

    倒是明宣公夫人听到庄若虚说什么郑大人,咦了一声看向郑清容:“可是扬州的那位郑大人?”

    郑清容不再看庄若虚,笑着应明宣公夫人:“正是下官,见过夫人,见过公爷。”

    杜近斋也紧随其后施礼。

    明宣公示意她们二人不必多礼:“原来是郑大人和杜大人,方才多谢郑大人及时救下世侄,要不然我难辞其咎。”

    说着,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公爷言重,我和杜大人正好在附近,举手之劳而已。”郑清容道。

    说话间,庄若虚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风吹的,嘶嘶咳了两声。

    明宣公夫妇还要再关切两句,郑清容已经道:“下官这就送世子回去。”

    杜近斋问:“需要帮忙吗?”

    “已经叨扰郑大人了,又怎好再劳烦杜大人?”庄若虚抢在郑清容之前答道。

    郑清容眯了眯眼。

    这是要单独跟她相处的意思。

    杜近斋看向她,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我送就好,杜大人先回去吧。”郑清容道。

    她倒要看看这庄若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杜近斋点点头,也没有再坚持。

    跟明宣公夫妇施礼告退后,郑清容便亲自送庄若虚回王府。

    待走出明宣公夫妇和杜近斋的视线好一段距离,郑清容问:“世子找我何事?”

    庄若虚揉着额头肿起来的包,轻笑:“还没恭喜大人查破案子,斩杀凶犯。”

    “别告诉我,世子绕这么大圈只是为了说这个?”郑清容看向他。

    现在要是再有人说庄若虚是草包,她第一个不信。

    能在明宣公夫妇面前搞出这么一桩事来,还全身而退的人,怎么可能是草包?

    庄王的这一双儿女,可不简单。

    “自然不是。”庄若虚笑道,一双桃花眼潋滟如洵洵春景,“春秋赌坊为大人查案设赌一事,大人应该知道。”

    郑清容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庄若虚和她并肩而行,两个人的步调出奇一致:“大人难道不觉得春秋赌坊很奇怪?京城大大小小的赌坊不说千八百,百十个也是有的,但能如春秋赌坊这般随意到能以当朝官员设赌的,绝无仅有。”

    郑清容不答反问:“世子想说什么?”

    她之前是怀疑过春秋赌坊,行事作风太惹眼了,敢以官员做赌,不得不注意。

    只是在看到赌坊东家是名女子后,这种怀疑就被她抹杀了。

    银学身上的江湖气息很重,旁人她不敢说,但江湖中人来经营这么个赌坊,那是完全可以的。

    现在庄若虚故意提起这件事,郑清容直觉他有别的发现。

    庄若虚道:“其实这不是春秋赌坊第一次拿官员做赌,之前也有类似的情况,不过之前那些官员都没能像大人这般让赌坊两次连赢,也没能让我两次连赢。”

    “世子这是在炫耀你又赌赢了?”郑清容挑眉。

    “我是在夸大人。”庄若虚勾了勾唇,“他们都赌大人十天破案,我赌的三天,够意思吧!”

    郑清容稍稍诧异。

    之前百姓们围上来,说有一个人赌了三天,也被银学算作赢了。

    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他。

    除开路上耽搁的时间,她在京城查了一天,江南西道衡州新宁县查了一天,岭南道潘州茂名县也查了一天。

    加起来确实是三天。

    不过在破案之前,她自己都不能确定几天搞完,他怎么就这么肯定是三天?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庄若虚笑道:“上一次赢不也是三天?当然,我说的是加上大人没去刑部司报到的前一天,也就是从大人来京的时候算起。”

    郑清容算了一下。

    她是上月十二下午到的京城,十三是给她休整的时间,不过她用来去刑部司打探消息了,十四正式去刑部司报到,十五望朝上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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