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周循皱一下眉,“奇怪。最近衡州总有人卖话本影射神殿擅权。我看名字眼生,还以为是来了新人没告诉我。但是连你也不知道吗?”

    这种事听起来的确像是暗部会做的事。我问他:“叫什么?”

    “闲话生。”周循报了个名字,“也已经荣登神殿通缉令了——虽然是排在尾巴。”

    我想了一下,上次我到书局匆匆忙忙买书——那一堆用来垫桌角我都怕碍着谢怀霜眼睛的书,似乎的确隐约瞥见了这个名字,但当时我着急回来,只拣着老板倾情推荐的几本买了就走。

    “知道了。我留意。”

    周循听了点头,视线越过我肩头,在谢怀霜身上停留一刻。

    “我只多说一句。普通人不会有这样重的兵戈气,他不是简单人物。”周循声音压低,“师兄,你确定清楚来路吗?”

    我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谢怀霜这会儿明明就自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跟那些抽芽摇曳的新鲜花草一样,最多只是脸冷了一些、话少了一些罢了,哪里有他说的这么吓人?

    “清楚。”

    顿一顿,我还是补充一句:“你多见几次就知道了。他是很好的人。”

    谢怀霜是很好的人,也应该有很多很多朋友、被很多很多人喜欢、被很多很多人爱,到热热闹闹的春光里面去。

    周循不说话,我接着告诉他:“他只是看着不太亲近人,其实不是的,你日后便知道了……”

    “我觉得,”周循转回来目光,摸摸下巴,“你现在说的话最多只有三成可信度。”

    ……油盐不进。

    但是没关系。多见几次,他日后肯定会知道谢怀霜的好处的。虽然我总觉得周循不太聪明,但再笨的人还能看不出来谢怀霜是个好人吗?

    关上院门,我蹲着看谢怀霜摆弄了半刻钟的芍药花,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就是这样。再笨的人也能看出来谢怀霜是很好的人,而我又比很多人都更聪明——城主说的。所以我最喜欢谢怀霜,天底下第一喜欢谢怀霜。

    “这一朵昨天还……嗯?”

    谢怀霜眼睛抬起来,止住话头。

    “你方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我刚才……刚才说话了吗?”

    谢怀霜点点头,我手指在他掌心猛地停住。

    “你能……你能听见了?”

    “不是能听见。”谢怀霜指指我的嘴巴,“看得比刚才清楚了一点——能看见你的口型。”

    “但是刚才你说得太快了,我没看清……”

    我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没看清就好。我看谢怀霜现在跟人交往还太少,根本分不清情啊爱啊这些东西。什么天底下第一喜欢谢怀霜,我说的那些话现在能给他听吗?

    怕我自己忘记,我前几日还专门写了“徐徐图之”的字条贴在桌角来提醒自己。

    “没说什么。”我告诉他,“你方才要对我说什么?”

    有这种自制力,我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但是谢怀霜能看见了,我就不能在他手上写字了,也不用牵着他领路了。要有什么借口才能和他拉手呢?

    我一天不和谢怀霜拉手就不舒坦。可是我总不能毫无理由、莫名其妙地去牵人家的手吧?

    谢怀霜眼睛眯起来一点,看我片刻,又把手伸出来:“你方才说什么?你不如还是写下来吧,我看的……还不是特别清楚。”

    他说着就又把手又往我手里一塞,掌心朝上。

    到底是能看清楚还是看不清楚?

    不知道,但只知道他还是听不见。于是我老老实实地在他手上重复自己刚才的话,嘴巴悄悄说他坏话。

    “你以前还讲一点道理,现在完全不讲道理。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你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谢怀霜的头发被吹到我脸侧,掠过去很淡的皂角香气,飞絮一样轻飘飘的。

    好吧。我很勉为其难地承认:“你的确可以。”——

    作者有话说:小祝不要骄傲你的自制力了好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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