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景昭!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安老夫人猛地扬起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顶级兵王归来:草约文学网)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周遭丫鬟纷纷瑟缩,尘土飞扬中,拐杖顶端的龙头雕刻狰狞可怖,泛着冷硬寒光。

    她半眯的眼睛骤然睁大,眼角皱纹被怒火撑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影壁旁的身影,声音尖利如枭,暴怒难遏。

    “辰王妃早说过,你我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一刀两断!今日你带着人闯府,是要明火执仗抢我们安家的东西吗!”

    桃景昭立在原地,藕荷色绣折枝莲华服泛着柔和光泽,领口袖口的银线缠枝莲纹随身形微动,流转着细碎银光。

    听到这颠倒黑白的浑话,她先是微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清冽如冰泉击石,裹着刺骨的嘲讽。

    “我与安家,自然早已恩断义绝。”

    她缓缓抬步,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窸窣声,行至离梨花木椅三丈远驻足,杏眼中的笑意散尽,只剩一片冰冷清明:“可我的嫁妆,何时成了你们安家的私产?”

    “安老夫人,六年了。”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空气直抵人心,“我的嫁妆被你们安家鸠占鹊巢,挥霍了整整六年,难不成用得久了,便能凭空变成你们的东西?”说罢,她抬眸直视老夫人,目光如利刃般锐利,似要穿透那层虚伪皮囊,看清底下藏着的贪婪与无耻。

    安老夫人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窒,下意识抬眼回望。(AI人工智能小说:元风阁)见桃景昭一身华服考究,腰间赤金镶红宝石腰带熠熠生辉,鬓边碧玉簪衬得气度雍容沉稳,与六年前那个憔悴受气的姑娘判若两人,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心虚,方才暴涨的气势顿时泄了半截,嘴角的刻薄也僵了僵。

    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安府,是她的地盘!她脖颈一梗,鼓足勇气扬起下巴,发出一声短促刻薄的嗤笑:“你的嫁妆?”拖长的语调满是不屑,皱纹堆起的脸上写满算计,“那本就是桃家给我们安家的聘礼陪嫁!你既嫁入安家,这嫁妆便该归安家处置!”

    “如今你走了,不占名分,你妹妹景柔转眼要嫁进来填补空缺——这嫁妆自然该留下,给景柔做陪嫁,才合规矩!”老夫人的声音愈发理直气壮,仿佛强占他人私产本就是天经地义。

    纵使上辈子早已见识过安家人的无耻,可此刻听着这般冠冕堂皇的强盗逻辑,桃景昭还是被震得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的冷意凝固一瞬,心头像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难忍,呼吸都滞涩了几分。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她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个老虔婆!满嘴胡言乱语!”春乔再也按捺不住,往前一步挡在桃景昭身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声音因愤怒微微发颤,却依旧掷地有声,“我家姑娘的嫁妆,多半是桃夫人临终前留下的私产,还有姑娘自己攒下的私房,嫁入安家时在开封府立了文书凭证,明明白白写着是姑娘私产,怎么就成了给二姑娘的嫁妆!”

    她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颊涨红:“你们安家占了六年还不够,如今还要据为己有送给旁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安老夫人听着斥骂,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她慢条斯理拢了拢袖袋,干枯的手指在袖中摸索片刻,缓缓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捏着一角轻轻一抖,“哗啦”一声,泛黄的纸页在风中展开:“牙尖嘴利的小蹄子,也敢在此放肆。”

    目光扫过春乔,满是轻蔑:“你说有凭证?我这里也有凭证。你且看清楚了——昨日我已派人快马传书与你家老爷,他亲笔回信,已然应允将这嫁妆留给景柔,用作嫁入安家的陪嫁。”

    她将信笺往前递了递,让两人看清字迹,声音里满是得意与挑衅:“如今,这嫁妆从里到外,完完全全都是我们安家的东西!你们再敢胡闹,便是强抢安家财物,传出去,看丢的是谁的脸面!”

    这话如惊雷炸响,春乔脸上的血色瞬间尽褪,煞白如纸。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旁的廊柱才勉强站稳,眼前阵阵发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她一直知晓桃家老爷偏心二姑娘,却万万没想到,老爷竟会厌恶自家姑娘到这般地步——那是姑娘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是姑娘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他竟轻飘飘一封信便拱手让人!巨大的失望与愤怒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桃景昭的目光落在泛黄的信笺上,父亲的字迹熟悉又陌生,笔锋依旧凌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漠。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窒息。上辈子,父亲也是这样视而不见,任由安家人欺凌;如今历史重演,原来在父亲心中,她这个女儿,终究比不上能给桃家带来利益的桃景柔。悲凉与愤怒在胸腔中交织翻涌,可她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安老夫人将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顿时觉得胜券在握,心头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慢悠悠收回信笺,小心翼翼折好放回袖袋,动作迟缓而刻意,像是在享受胜利的喜悦。

    随后她扬起下巴,脖颈因用力露出松弛的皮肤,脸上皱纹挤作一团,愈发刻薄。冷笑一声,声音拔高几分,朝着院内僵立的小厮丫鬟喝道:“你们都看清楚了?听明白了?谁才是这些东西的真正主人!”

    目光扫过那些还愣着的小厮,眼神骤然凶狠如恶狼:“你们这群贱皮子,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若是敢损坏分毫,仔细你们的皮!”

    小厮们被这声怒喝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箱子再也抱不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箱盖摔开,绫罗绸缎、珠翠首饰滚落出来,在青石板上铺开一片绚烂,却透着说不出的狼狈。丫鬟们更是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整个后院被压抑的恐惧笼罩,只剩下安老夫人粗重的喘息、小厮们慌乱的脚步声,以及箱笼摔落的脆响,在空气里交织回荡。

    桃景昭望着眼前这一幕,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眼底翻涌的狠戾与不甘,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她清楚,今日这场嫁妆之争,绝没有结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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