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安府那高阔的门楣。【文学爱好者必读:南春阁

    日光有些炫目,她微微眯了眯眼,琼瑶色的衣衫与红珊瑚的华光交织成一片冷冽的辉芒。

    她静静立了片刻,仿佛在与这座吞噬了她无数光阴的宅邸作最后的诀别。

    然后,她抬起了手臂。

    那手臂纤细,被缀满珍珠的衣袖笼着,袖口在阳光下漾着细碎冰冷的光。

    她的指尖稳极了,没有半分犹疑,直直指向那洞开的大门。

    声音响起,不高,却如玉磬轻击,清冷地穿透了门前细微的嘈杂,清晰地送到每个人耳边。

    “照着我给你们的单子,”

    她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每个字都像裹着一层薄霜。

    “进去。找到一件,搬走一件。凡单上所载,无论如今在谁屋里,作何用处,都给我全数搬走。”

    “一件,也不许留。”

    最后几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斩筋剔骨般的决绝。

    “是!”

    身后那十几个精壮汉子齐声应诺,声不高而气沉。[科幻战争史诗:子茹书屋]

    话音未落,人已动了起来。

    他们不像乌合之众,倒似一支精悍的小队,步伐迅捷而扎实,踏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擂鼓,直朝着安府大门内涌去。

    “哎!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反了!这是安府!容不得你们撒野!”

    门口剩下的小厮这才惊醒,慌慌张张上前阻拦。

    可他们平日里不过是些看人下菜碟的角色,哪里挡得住这些有备而来的壮汉?

    当先两个刚张开手臂,就被领头的伙计肩膀一撞,顿时踉跄着跌坐在地,哎哟叫唤,再不敢动。

    余下几人面如土色,连连后退,只虚张声势地叫嚷,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如虎入羊群般冲进了前院。

    安府前院此刻正是人来人往,洒扫的婆子,传话的丫鬟,对账的管事……

    这十几条陌生大汉突兀闯入,登时炸开了锅。

    “啊——!”

    “什么人!胆敢擅闯!”

    “快!快去叫护院!”

    尖叫声,呵斥声,奔跑声响作一团。

    有胆大的男仆试图上前,可一触对方那沉肃的面色和结实的身板,气便先怯了。

    稍一拉扯,便被轻易甩开。

    有机灵的仆妇丫头,眼见这伙人目标明确,直奔库房并内院方向,心知不妙,掉头便没命地往后宅跑。

    “不好了!老夫人!大事不好!”

    “桃……桃大姑娘带人打进来了!正在前头抢东西呢!”

    “少爷!少爷在哪儿?”

    前院顷刻间乱如沸粥,丫鬟婆子像受惊的雀儿四处乱窜,试图阻拦的仆役被伙计们沉默而有力地拨开。

    花盆被撞翻的碎裂声,器物落地的哐当声,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混成一片刺耳的喧嚣。

    春乔紧紧跟在桃景昭身侧半步之后,护着她缓缓步入大门,在影壁旁站定。

    她看着眼前这片鸡飞狗跳的混乱,看着那些曾经对她们主仆冷眼旁观的嘴脸如今写满惊慌,看着伙计们从库房方向抬出一箱箱尘封的、贴着褪色封条的箱笼,又从内院月亮门里,搬出紫檀雕花的妆台、嵌螺钿的屏风、整匹流光溢彩的锦缎……

    春乔的眼圈,蓦地红了。

    不是难过,而是一股积压了太久太久的酸涩与激愤,猛地冲上了眼眶。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这么多年,姑娘嫁进来后过的什么日子?

    表面风光,内里黄连。

    嫁妆被变着法儿“借”走“管”没,好意被当作理所当然,步步谨慎仍逃不过算计,连那老夫人和姑爷也……

    她咬着唇,硬生生将喉头的哽咽咽了回去,抬头看向身前那道挺直如竹的琼瑶色背影,心里又疼又骄傲,涨得发酸。

    姑娘她……终是不忍了!

    一件件熟悉的物件被抬出,小心翼翼地装上后面的青篷马车。

    她静静看着,面容无波,唯有那双映着纷乱影子的眸子深处,幽焰无声燃烧。

    就在几辆马车渐满,前院的混乱几近鼎沸之时。

    “砰!”

    通往后院的垂花门被人从内猛地撞开,重重砸在两侧粉墙上。

    一道苍老,干涩,因滔天怒火而扭曲变调的嘶哑嗓音,如同钝刀刮锅底般骤然撕裂了满院的喧嚣。

    “反了!反了天了!你们这是要作死!都给老身住手!立刻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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