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大郎君为了娶个妓女,竟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真是魔怔了!”

    “苏家这是要退婚?”

    “老爷气得大骂那苏大郎君不是个东西!”

    “……”

    小丫头的议论传入温阮耳中。

    晴云担忧地看向她,尽管姑娘一心想退婚,可那苏家郎君为一个娼妓这般,实在不顾姑娘的脸面!

    温阮略有些出神,倒不是为脸面不脸面的,只是想起武安侯府中的苏岺辛,也曾跪过一次祠堂,是在她小产之后,他分明没有碰过她,却说是因为他害得她小产的。

    他那时是想护着她的吧?为这一桩事,她记了许久的恩。

    如今想来,他倒不如不那样做,她便不会连怨他都犹豫,在憋死人的武安侯府中,熬了一年又一年。

    一朵杏花从枝头坠落,旋转、飘荡。

    温阮伸出手,接住,露出笑容。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像是庆贺她摆脱婚约的困束。坐到杏花树下的椅子上,她拿出装着红豆的荷包,一颗颗数着,数着数着又惆怅起来。

    就连在梦里,她也无缘再见知月一面吗?

    一旁传来脚步声,温阮收起荷包,扭头看去,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令山看着她,心头一绞。

    早知道苏辛竟如此不是个东西,他先前下手该更狠一些,狠到打断他的腿,让他跪不了祠堂!

    温阮缓缓站起身,收起惆怅,刚要冲他笑,就在他眼里看到无限心疼,她忽然就不打算笑了。

    “我若说我仍旧觉得难受,你会不会嫌我没骨气?”她故意如此说。

    “阿阮……”

    “是,我不喜欢苏辛,他若早些退婚,我还感激他,可他拖着、拖着,拖到如今,为个风尘女子如此!旁人不知要如何看我的笑话……”

    她说着,背过身,像是在掩泪。

    令山攥着拳头,越是为她心疼,越是怒火中烧。

    “我不会让人笑话你。”

    他会让苏辛成不了亲,娶不了妻!

    温阮:“你不想让人笑话我?”

    令山抿着唇,在心底回应,当然不想。

    温阮转过身,直视着他,“那你娶我。”

    令山一震,“不可。”

    温阮凑近一步,定定地看着他,问:“为何不可?”

    令山沉默。

    温阮再走近一些,含泪望着他,带一丝委屈地问:“你不想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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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令山攥紧拳头, 吞咽着喉咙。

    他想!

    温阮望着他,从他复杂交战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心已经动摇, 心头一定, 叹一口气, 落寞转身, 像是被抽走全部力气,虚道一句:“你走。”

    下一瞬, 手背一紧。

    是令山握住了她的手。

    温阮心头一喜, 抿着唇忍着。

    令山扶着她的肩,将她转向自己,“阿阮……”

    温阮轻咬红唇,“你娶不娶?”

    令山沉默片刻, 郑重点头, 牵着她的手,走过曲折的长廊,来到温思恭的书房。

    *

    温阮与令山双双跪在案前。

    温思恭背身站在案后,长叹一声,摆手,妥协, 随他二人的心意。

    温阮一喜,转头看向令山, 两人交握住彼此的手。

    *

    城郊。

    初夏, 晴空碧碧,绵云白白,草长莺飞。榕树下的阴凉处,铺着席簟, 苏辛盘腿坐着,喝了一杯酒,要再喝时,一只手伸来,盖住杯面。

    “苏兄好事将近,为何一脸愁容?”

    苏辛苦笑,不认自己有愁。

    旁的几人对视一眼,猜想纷纷。

    “苏兄可是觉着对不住温小姐?”

    苏辛皱起眉头,并不言语,只是捏着酒杯的手发了白。

    “苏兄大可不必愧疚,听闻,温小姐将与自己的义兄成婚,亲上加亲……”

    苏辛僵住,缓缓抬眸,眼里似要沁出血来。

    他的模样吓众人一跳。

    “苏兄?”

    苏辛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水中,发出“呲”的一声,冒出的团团白色热气,在他头脑中膨胀,挤得他眼底胀痛,几乎溢出眼泪。

    她要与别的男人成亲……

    “莫非……苏辛对温小姐也有情意?”

    苏辛猛然回神,摇头,喝下一杯苦酒,状似寻常地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苏兄不放在心上就好,我有些话,想说,又怕说了刺伤苏兄——依我看呐,那温小姐与义兄早已有了私情,才会急着退婚!”

    “是以,苏兄退婚是成全了温小姐,自是不必有什么愧疚的。”

    ……

    苏辛憋着心里的郁火,暗暗咬住后槽牙,几乎将牙齿咬得粉碎。

    *

    转眼便到了温阮与令山大婚的日子。温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接亲的队伍,绕城一圈,丝竹声传遍大街小巷,也传入苏府,传入苏辛耳中。

    手中的毛笔顷刻间折断,刺入皮肉,鲜血滴落在纸上,晕染开来。

    入夜。

    苏辛把着酒壶,晃荡在黑漆漆的街头,饮一口苦酒,举头望月,只觉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闷疼得厉害。

    拖着虚浮的双腿一直走,走……苏辛不知自己要走向何处,只是一停下,心里似乎更加难受。

    走到河边,望着月光下的粼粼水面,他想,倘若先前她落入河中险些丧命,他有多怜惜她些,他们会不会……

    走上拱桥,忆起她要退婚时决绝的表情,他想,倘若他那时一口回绝了她,铁了心与她成亲,他们会不会……

    心脏骤然挛缩。

    苏辛悬着一口气,踩空一步,滚落台阶,撞在拱桥下的石墩上,头上豁出一个口子,往外淌着鲜血。

    *

    清晨,贺音对着铜镜描眉,嘴角浮着一抹笑意,再过不久,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苏辛真是好骗。

    这样一个笨男人,让她攥在手心一辈子也是轻而易举。

    丫鬟匆匆而来,神色慌张。

    “贺姑娘!出了事……”

    ……

    苏辛酒后摔了头,在街上躺了不知多久,淌了一地的血后,才被路过的打更人瞧见。

    “……苏府请了大夫瞧,说是就只剩一丝气,让府里人准备后事!”

    贺音闻言,脸色一白,颓丧地坐回凳上,恼道:“天杀的!好端端的,喝的什么酒!”

    丫鬟犹豫片刻,说:“昨日,温家办喜事。”

    贺音气得将手里的牛角梳砸在铜镜上。

    “真贱!”

    *

    天朗气清,温阮与令山相互依偎着,坐在杏树下。温阮手里拿着荷包,将一颗颗数过红豆放在令山掌心,述说自己曾有过的欢喜。

    “……这颗,是父亲应允你我成婚时存下的。”

    令山心中动容,收拢手臂,紧搂住她。

    远处,长廊下,温思恭看着女儿展露的笑颜,心里最后那一点别扭散去,只剩下欣慰与庆幸。

    倘若女儿与苏辛的婚约仍在,如今将要守上望门寡的人,就是他的阿阮了。

    呵,妓子无情,得知苏辛醒不来,早又搭上别的恩客……

    *

    大半个月过去。

    苏辛,不,苏岺辛终于醒来。

    苏夫人红着眼,念着:“祖宗保佑,菩萨显灵……”一把抱住儿子。

    苏岺辛直着眼睛望向门边,拂开母亲的手,撑着虚弱的身体,要去什么地方,刚一下榻,却又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上。

    苏夫人抹着眼泪,“辛儿,你要去寻谁?寻那薄情寡义的贺音吗?”

    苏岺辛摇头,红着眼,被下人拦住,抻长的脖颈处,青筋暴起,跳动。

    “阿阮……阿阮……”

    苏夫人差使下人将他扶回榻上躺下休养,长叹一声,“那更不是你能再想着的人。”

    苏岺辛躺回榻上,浑身汗湿,虚软无力,只剩一口气吊着一般,直着眼睛呆望着帐顶,赤红的眼眸中,淌着两颗血泪。

    他……又晚了一步。

    闭上眼,温阮被异物洞穿胸口的画面,浮现脑海,血淋淋的。

    阿阮一定很疼……

    苏岺辛攥着拳头,苍白的脸上浸着汗水,他不再出现在阿阮面前……她是不是就能够好好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岺辛的身体渐渐恢复,他心上的口子却始终疼着,兴许是一辈子也好不了的。

    下人成了他的耳目,常去为他打听温家的消息。

    听着温阮与另一个人男人恩爱亲近,苏岺辛只觉,心上的口子像撒了盐一般,疼得他几乎站不住,踉跄一下,扶住窗棂,苍白的手背上冒起青筋。

    就在这时,丫鬟前来,奉上一画。

    苏岺辛屏退左右,将画搁在案上,犹疑良久,才徐徐将画卷展开。

    他的手抖得厉害,直到发现,画卷之中一片空白。

    松一口气,倒退一步。

    盯着空白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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