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琴连连点头。

    温忠目光往后落,落在温阮身上,连忙迈出高高的门槛,迎出府门来,“大小姐!”

    温阮红着眼,轻“嗯”一声。

    温忠用袖子擦一擦眼泪,帮着小厮、丫鬟搬抬行李。

    温阮缓缓步入老宅中,原以为会见着满园萧条之色,未料到宅子里常有人扫除尘埃,养护花草,所见之景竟与昔年别无二致,只是物是人非,再见旧物心中难免怅然。

    温琴牵着两个儿子跟随在她身后,先哭出声来。

    令山落在最后,目光始终定在温阮身上。

    他曾将她从此处带走,如今又将她送回来了。

    两个小孩子虽曾来过老宅,但那时还在襁褓中,不记事,如今见着一切都觉新奇,东看看、西瞅瞅,这儿摸摸、那儿踢踢。

    温阮回头看向令山,微红的眼眸带着欣喜与感激。

    令山紧着的心终于放松,弟妹不怪他自作主张,故意欺瞒她就好。

    温忠招呼着府里的粗使婆子帮着小厮、丫鬟将温阮与温琴的行李送去寝房,等到一切安置妥当,热腾腾的饭菜上桌,散着令人垂涎的香气。

    两个小孩子迫不及待地跑进饭厅,要往椅子上爬。

    温阮留令山吃中饭。令山犹豫片刻,答应下来,落座。温琴与婆子一同照顾两个小孩子吃饭。

    令山静静吃着饭,偶尔看一眼温阮,见她也只静静吃饭,垂着眼眸,便忍不住多看她,看她将盛着汤的白瓷小勺送进红润的嘴里,看她嘴角浮现的浅笑……

    温琴不经意抬眸,瞧见他直愣愣的目光,觉着奇怪,偏头看着温阮。

    令山一直看着阿姐作甚?

    难道阿姐脸上沾着东西?怎么会呢?阿姐的吃相一向很好……

    温阮放下端着的小汤碗。

    令山便连忙收回视线,握紧手中的筷子,暗自平复悸动的心。温琴将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皱眉、努嘴,想着什么。

    *

    苏辛回到苏府,才知温阮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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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元大苦着脸叹惋, 苏辛却愣着没有反应。

    元大见他冷静得奇怪,着急地唤一声:“二少爷!你果真就这样让二少夫人走了?”

    苏辛只“嗯”一声,便面无表情地往府里走。

    元大停在原地, 望着他的背影, 无奈地摇了摇头, 守在门边伸长脖子张望, 等着令山回来。

    站在空荡荡的寝房中,苏辛终于后知后觉出一种难受, 像是遇上阴雨绵绵的天气, 那种寒湿往骨头缝里在钻。

    他闭上眼,沉下呼吸,不再继续多想。

    身处牢狱中的徐大郎却没法不多想。他细细将过往之事回想一遍,除却悔恨更多几分怀疑, 怀疑自己早已不知不觉步入阳公子布下的陷阱。

    他贪心谋财, 阳公子却在借刀杀人!

    阿姐先前被害之事,想必正是阳公子所为。他不知阿姐何处得罪了阳公子,可若是阳公子铁了心要阿姐的命,阿琴、大树、小草会不会跟着阿姐受牵连?

    徐大郎越想越慌,狼狈地爬起身,冲到牢门前, 用力的拍打栅栏,大声呼喊:“来人啊!”

    狱卒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凶狠地瞪着他, 威胁着他若再闹腾,就拉他出去上刑伺候。

    徐大郎怕了,立马软下声气,“官爷, 求求你,帮我传个信到苏府,给苏家大少爷苏令山,就说我有很要紧的事!”

    狱卒摆着架子,并不肯轻易答应。

    徐大郎谄媚笑着,“求官爷了。官爷放心!我那亲家大哥绝不让您白跑一趟。”

    狱卒听着有好处拿,才摇头晃脑地答应下来。

    徐大郎目送着他远去,心急地催着,“请官爷快些……”

    狱卒扭回头呵斥他一声,才继续往前走。

    徐大郎心慌意乱地缩回角落,掐着手指上的肉等着,等了许久,在他不知多少次起身凑到牢门前张望时,阴暗的甬道尽头终于有了动静——

    徐大郎欣喜,将脸往牢门外挤,想看一看来的人是不是令山,没当他将脸挤出去,那人已经走到牢门前。

    不是令山,是来给他送饭的狱卒。

    徐大郎大失所望,退后半步,看着狱卒放下的馊臭饭菜,想到曾经自己喝着小酒,吃着烧鸡,能听着两个儿子的嬉笑与妻子打情骂俏,那样好的日子,都怪他赌,赌没了。

    越想越窝火,徐大郎跪在地上,用手一下又一下地砸着地,砸得拳头都在流血,仍旧消不下自作自受的恼恨。

    狱卒用手上的鞭子把手敲了敲锁头,示意徐大郎别发疯了,快吃!徐大郎含泪捧起清汤寡水的碗,三两口便将本就不多的口粮吃下,借此吊住一条命。

    他要将碗放下时,忽觉不对,抬起头望向狱卒,才发觉那是一张他从前未曾见过的脸,不由得一阵心慌。

    狱卒蹲下身,阴恻恻地看着他,“徐大郎你吃饱了,就安心上路吧。阳公子说了,很快便让你们一家四口在阴曹地府相聚。”

    徐大郎瞪大眼睛,手一抖,瓦陶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到底是没能吐出一个字,嘴唇渐渐乌紫,嘴角溢出白沫,徐大郎瞪着眼睛歪倒在地,痛苦地抽搐……

    令山来到牢狱中时,徐大郎已经断气,死因是误食了狱卒投放在狱中用来消灭鼠患的老鼠药,至于徐大郎所谓的要紧事,狱卒一概一问三不知。

    看着徐大郎已经蒙上白布的尸首,令山皱起眉头。

    *

    徐大郎死了,温琴得知消息,大哭一场。

    他二人到底是夫妻不只有怨与恨。

    大树、小草看着娘哭了,问她哭什么。

    温琴张开手臂,将两个儿子拥在怀里,不停地抚摸,将她的额头碰着他们。她的眼泪愈发汹涌,但她没说,他们已经没有阿爹了。

    两个孩子还都懵懵懂懂的。

    温阮站在窗边听着妹妹伤心的哭声,想着,徐大郎死得蹊跷,兴许并非误食鼠药,而是遭人

    毒害,那么,他一定知晓些什么,所以急着见令山。

    心头一紧,温阮捂住心口,仿佛回到上一梦遭到神秘之物射穿心脏的那一刻,一阵剧烈的疼痛令她拧住眉头、冷汗直冒。

    倘若害了徐大郎的人与要害她的人是同一个人,徐大郎已经命丧黄泉,她恐怕也是朝不保夕,留给她与令山相处的时日已不多,也不知这场梦结束后,她会否彻底清醒,回到武安侯府中,回到没有令山的日子里……

    她不愿与令山分离,可她也明白,美梦终有清醒的一日,她得抓紧些与令山在一起,能多快活一日便多快活一日,不管别的。

    一旁的小丫鬟见她捂着心口,神色痛苦,连忙搀住她的胳膊,问她要不要请大夫来瞧一瞧。

    温阮缓缓舒出一口气,心口的疼痛渐渐消失,她自觉没有大碍,摇了摇头,转念一想,她该病一场的,这样才能将令山引来,于是又点一点头,让丫鬟去。

    大夫来了又走,留下张养气凝神的方子。

    小丫鬟听从温阮的安排,去苏家经营的药铺抓药,再随口问一问管事的,令山今日在何处,提着抓好的药,专到他跟前走一趟,让他瞧见。

    见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令山定睛一看,便认出她是在温阮身边伺候的小丫鬟,见她手里提着药包,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撇下正与他说着事的管事,匆匆追出苏氏布铺将人叫住。

    小丫鬟转身回头,恭敬地问候一声:“苏大少爷。”

    温阮与苏辛和离后,她已不是苏家的仆人,对令山的称呼便也生分了。

    令山听着,心头一刺。

    小丫鬟称他“苏大少爷”,是已经将他视作外人了,弟妹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他这两日想过去看她,可是,他以怎样的身份去呢?似乎不论如何,只要他去了,便是承认了自己的别有用心。

    小丫鬟像是提累了手,将左手上的药包换到右手上。

    令山垂下视线,看着药包,问:“谁病了?”

    小丫鬟:“大小姐。”

    令山眉头皱得更紧几分,“弟妹生了什么病?”

    小丫鬟:“心绞痛,痛得厉害时,满头都是汗,大夫说……”

    令山凑近半步,追问:“说什么?”

    小丫鬟:“若是不好生将养着,恐怕会沉疴难起,有损阳寿。”

    令山一听,急了,忙又问:“如何病的?”

    那日,他将她送回温府时,她还是好好的,这才几日过去,怎就病得这样重了?莫非是早就病了,藏着掖着不让他知道?

    小丫鬟沉重地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提着药包离去。

    令山匆匆折回铺子里,同管事说了一声,便心急如焚地赶去温府。

    徐大郎死了,徐家人办丧。温琴与徐大郎到底没有和离,二人仍是夫妻的关系。披麻戴孝、扶棺捧柩的事,该做的还得做。是以,温琴已带着两个儿子回夫家治丧。

    温阮半躺在床榻上,靠着绵软的隐囊,拿着一只金红的橘子,闲适地剥着,一瓣一瓣撕掉白色的橘络,吃进嘴里。

    橘子是婆子今早在市场上买回来的,很新鲜、很多汁,吃着七分甜、三分酸,恰到好处。

    听着外面有了动静,温阮笑着将吃剩一半的橘子放在床头,借橘子皮托着,用素白手帕擦一擦手,便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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