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晦压下心头的郁闷,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这庄子位置偏僻,虽有围墙,但防君子不防小人。【热门小说阅读:漫客文学】”

    “若是遇到飞贼,光靠那几个男仆是不够的。”

    “买几只黑犬吧。”

    他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要那种见过血的,养在前后院,晚上放出来看家。”

    沈琼琚喝粥的手一顿。

    黑犬?

    上一世,裴知晦后来养了一只极凶的藏獒,那是他用来审讯犯人的手段之一。

    她脊背微微发凉,面上却点头应下。

    “好,听二叔的,”她用好了饭,站起身道,“我还要去铺子里看看,二叔慢用。”

    她走得太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裴知晦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将那颗咸鸭蛋戳得粉碎。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沈松那破锣嗓子就嚎开了,“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松风一样地冲进正厅,帽子都跑歪了,满头大汗。

    “姐!快去琼华阁!”

    “那帮娘们疯了!要把咱们店给砸了!”

    沈琼琚面色一凝:“说清楚,谁?”

    “就是那几个常客的夫人!那个做丝绸生意的王夫人,还有那个开粮铺的赵夫人……”

    沈松喘着粗气,“她们带着家丁堵在门口,指着索兰骂她是狐狸精!”

    “说索兰勾引她们男人,害得她们男人夜不归宿。”

    “还要去县衙击鼓鸣冤,告咱们琼华阁挂羊头卖狗肉,实际上是那暗娼馆子!”

    沈琼琚闻言,不仅没慌,反而理了理袖口。

    “就这?”

    她神色平静得可怕,“备车。”

    沈松愣住了:“姐,你不怕啊?她们可是带了好多人……”

    “怕什么。《必看网文精选:夏月阅读》”

    沈琼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生意场上,从来不怕有人闹,就怕没人看。”

    她抬脚往外走。

    裴知晦却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顺手抄起挂在架子上的大氅,“我也去。”

    沈琼琚回头:“二叔身体未愈,这种市井泼妇骂街的场面,怕是污了您的眼。”

    “泼妇骂街我不在意,”裴知晦大步走到她身侧的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在意的是那个索兰。”

    “嫂嫂。”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警告,“如今北境战事吃紧,你胆子太大,敢用异族女子做招牌。”

    “若是被人扣上一顶‘通敌细作’的帽子,别说你的酒楼,就是整个裴家,都要跟着陪葬。”

    “这才是最致命的。”

    沈琼琚心头一跳。

    她只想着利用异域风情赚钱,却忘了如今的政治局势,裴知晦虽然人不在官场,但这政治嗅觉,敏锐地吓人。

    “我知道了。”

    沈琼琚深吸一口气,“我有分寸。”

    “最好如此。”裴知晦率先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

    车厢内,气氛压抑。

    裴知晦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

    他在盘算,若是真闹大了,该如何弃车保帅,如果出事,那个索兰必须死。

    若是沈琼琚处理不好,他不介意亲自动手,帮她把这个隐患抹除。

    两刻钟后,琼华阁到了。

    还没下车,那尖锐的叫骂声就穿透了车帘,直刺耳膜。

    “出来!把那个骚狐狸叫出来!”

    “不要脸的下贱胚子!勾引男人勾引到老娘头上了!”

    “砸!给我砸!把这淫窝给我砸了!”

    琼华阁门口,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那些原本排队等着喝酒的客人们,此刻都成了伸长脖子的看客,一个个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

    正门口,三个穿金戴银的妇人正叉着腰,唾沫横飞。

    为首的那个王夫人,体态丰腴,满脸横肉,手里挥舞着一块帕子,指着紧闭的大门破口大骂,“沈琼琚!你个回了娘家的寡妇!”

    “弄个西域的骚货在楼上扭屁股,这不是窑子是什么?”

    旁边的赵夫人也不甘示弱,尖着嗓子喊道:“乡亲们都来评评理啊!”

    “我家老爷以前多顾家一个人,自从来了这破地方,那是魂都被勾走了!”

    “昨晚喝得烂醉回家,嘴里还喊着什么‘索兰’、‘小宝贝’……”

    “呸!恶心!”

    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是啊,那胡姬跳舞确实……啧啧,带劲。”

    “难道这里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裴知晦掀开车帘一角,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几位的夫君呢?”他问。

    沈松在一旁缩着脖子:“都没露面,估计是怕家里母老虎,躲起来了。”

    “呵。”

    裴知晦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没用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沈琼琚。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可沈琼琚正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鬓角的碎发。

    甚至还抿了一下口脂。

    “小叔就在车上看着吧。”

    沈琼琚放下铜镜,眼底一片冰冷,“这种脏水,我今日若是不泼回去,以后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裴知晦没动。

    他靠在车壁上,透过缝隙,目光锁死在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的嫂嫂,到底有什么本事,能破这死局。

    “让开。”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沈琼琚站在人群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袄裙,外面罩着一件鸦青色的斗篷,整个人显得清冷又端庄。

    与那三个满身珠翠、面目狰狞的妇人相比,高下立判。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沈琼琚缓步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妇人。

    “几位夫人,好大的威风。”

    她嘴角噙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知我这琼华阁,犯了哪条王法,值得几位如此兴师动众?”

    “你还敢出来!”

    王夫人一见正主,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冲上来就要动手。

    “你个不要脸的……”

    “想动手?”

    沈琼琚没躲,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沈松。”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沈松,带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伙计,瞬间挡在了沈琼琚面前。

    那架势,吓得王夫人硬生生止住了步子。

    “你……你还要打人不成?”王夫人尖叫。

    “我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沈琼琚拍了拍手。

    身后的伙计立刻搬来一把太师椅。

    她施施然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听几位夫人说,我这琼华阁是暗娼馆子?说我的舞姬是勾引人的狐狸精?”

    “没错!”赵夫人梗着脖子,“大家都看见了,那胡女穿得那么少,跳那种不知羞耻的舞,不是勾引人是什么?”

    “若是正经生意,谁家会用这种手段?”

    沈琼琚笑了,她从袖中掏出一叠文书,在手里晃了晃。

    “索兰,乃是官府在籍的乐籍女子,手续齐全,文书上有县太爷的官印。”

    “她跳的是西域的胡旋舞,乃是宫廷乐舞之一,怎么到了几位夫人嘴里,就成了不知羞耻?”

    “难不成,几位夫人比宫里的娘娘们还懂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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