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立刻冲进几名锦衣卫。【好书分享:聚缘书屋

    “传本相令,即刻包围闻府,抄家灭族!闻修杰凌迟处死,其族人充入教坊司!”

    发完这道命令,他转过身,隔着金笼,看着那个曾经自己名义上的嫂嫂,眼神冷得像冰,又热得像火。

    “嫂嫂,你想死?”

    他伸手扯下她眼上的黑布,露出那双空洞而不慢泪痕的眼睛,“做梦。”

    “兄长的债你还没还清,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每天都在这地狱里,受尽屈辱,为我裴家赎罪。”

    他直起身,对着走进来的两个严肃方脸的嬷嬷摆了摆手,“带下去,关进水牢。”

    “记住,看好她,别伤了。”

    “是。”

    裴知晦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冷汗顺着额角滚落,瞬间浸湿了中衣。

    他死死盯着前方,瞳孔剧烈收缩,眼神里还残留着梦境中的暴戾与阴鸷。

    没有金笼,也没有那令人作呕又迷醉的铃铛声。

    映入眼帘的,是青竹色的帐幔,是窗台上那盆静静绽放的兰花,还有空气中浮动的、淡淡的苏合香。

    这是田庄。

    裴知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那象征权力的紫袍,只有这一双苍白、瘦削、甚至因为常年握笔而有些薄茧的手。

    可梦里那种滑腻的触感,那种掌控她生死的快感,却真实地让他想要有些惶恐。

    “畜生……”

    他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抓了抓被汗湿透的头发,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能做这种梦?

    那是他的嫂嫂!

    他竟然在梦里那样折辱她,甚至……对她产生了那种肮脏不堪的欲望。(文学爱好者必读:春轩阁)

    “知晦?”

    门外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关切,“你醒了吗?我听见里面有动静。”

    是沈琼琚。

    裴知晦的身子猛地僵住。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交错重叠。

    梦里她那破碎的哭喊声,与此刻门外温软的语调,像两把锯子,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

    “出去!”

    他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得可怕。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

    片刻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沈琼琚端着一碗醒酒汤,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袄裙,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干净得像是一捧雪。

    看到裴知晦那双赤红的眼睛,她吓了一跳。

    “知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过才喝了几杯果酒,便醉成这样。”

    沈琼琚没有因为那个“滚”字而生气,反而快步走了进来。

    这人明显是醉得不清,和白天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她没必要与他计较。

    将汤碗放在桌上,沈琼琚伸手想要去探他的额头。

    “我看你出了好多汗,是不是发热了……”

    “别碰我!”

    他靠在床头,用被子掩住自己因为梦境而有些异样的身体,侧脸不看沈琼琚。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裴知晦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挥开了她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

    沈琼琚的手背被打得通红,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撞在了床柱上。

    她惊愕地看着他,清亮水润的眼睛瞬间似有水汽,那眼睛简直和梦里那个被锁在笼子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裴知晦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想道歉,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生冷的嘲讽。

    “怎么,以为对我嘘寒问暖,就能抵消你的过错?”

    说完这话裴知晦便后悔了,他其实相信嫂嫂偷图纸是真心救兄长的,但是他的情绪似乎被梦境感染了。

    他的梦境太过真实,甚至感觉到梦里的他就是他自己。

    沈琼琚捂着手背,眼色渐冷,但她声音却依旧轻柔,“我不过是想让你住得舒服些罢了。”

    “你若不喜欢,我找人撤了便是。”

    裴知晦听到她语气中的冷淡,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在她那截露出的皓腕上停留了一瞬。

    梦里,那里锁着银铃,被他磨得红肿不堪。

    这念头一出,他立刻将这个画面死死按在心底。

    平复情绪后,他抬起头哑声道,“没有,没有不喜欢,我喝多了嫂嫂。”

    沈琼琚上一世对裴知晦的喜怒无常深有体会,但是没想到这人年少时也这样,就是平日里伪装得太好了。

    .

    晨光熹微。

    昨夜那场荒唐的对峙,像是被这冬日的阳光一照,便连着积雪一同化了个干净。

    昨日乔迁宴大家伙闹得都有些晚,到了饭厅,竟然只有她和裴知晦。

    厨房的刘大娘知道沈琼琚今日要早起赶回县城,立马就先端了二人的早饭过来,“少夫人,二爷,请用早饭。”

    饭桌上,裴知晦换了一身干净的竹青色直裰,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他端坐着,手里捏着瓷勺,动作优雅地搅动着碗里的红枣小米粥。

    若不是眼底那抹遮不住的青黑,任谁也看不出他昨夜经历了怎样的梦魇。

    沈琼琚坐在他对面,她正低头剥着一颗咸鸭蛋,指尖沾了点红油,衬得手指愈发白皙。

    “嫂嫂。”

    裴知晦突然开口。

    沈琼琚手一抖,那颗刚剥好的鸭蛋差点滚落。

    她迅速稳住心神,抬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怎么了?可是粥不合胃口?”

    “不是。”

    裴知晦放下勺子,目光扫过窗外井井有条的院落。

    院子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四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丫鬟正在扫雪,动作虽不算利落,但也勤恳。

    厨房那边,两个身形健硕的厨娘正大声说笑着洗菜。

    门口,裴忠的那两个儿子正指挥着四个新买来的男仆搬运柴火。

    除了没有锦衣玉食,这庄子上的用度,竟勉强被她拉扯到了裴家在乌县时的水平。

    虽然女眷们没了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只能共用那四个洒扫丫头。

    甚至有几个以前的老仆人想要回来,却因嫌弃月钱减半而被拒之门外。

    但裴家活过来了。

    在这苦寒之地,有了人气。

    裴知晦收回目光,眼神复杂地落在沈琼琚脸上。

    “嫂嫂费心了。”

    只有四个字,语气生硬,像是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这已是这位未来权相极难得的低头,他在示好。

    也是在为昨夜的浑话,找补一点体面。

    沈琼琚将剥好的鸭蛋放在他碟子里,神色淡淡。

    “知晦言重了。”

    “我是裴家长媳,这都是分内之事。”

    她没有受宠若惊,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低头便专心吃起了早饭。

    裴知晦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不过……”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