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洲就没有她给自己假设的那样反感和排斥,她喜欢他的怀抱,喜欢他的体温。

    喜欢他来亲她,仰头、低头或是弓着腰的。

    哪哪都好烫好烫,祝今在这样的灼烧之下,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伪装什么。瞒不过谢昭洲的,他肯定看得出来她的不抗拒,祝今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异物感,更烫了,她羞得根本不敢抬头。

    “订婚晚宴,还有媒体……”

    祝今想到那些糟心事,眉头下意识地蹙紧,手也攥了下。

    谢昭洲与她十指紧扣着,蓦地被夹痛,他粗地喘了一声,古代酷刑不过如此。如果可以,他更希望祝今夹些其他的地方,应该会是种很美妙的感觉。

    他松开了手,指腹转而覆在了祝今的眉头上:“今今,别皱眉,也不用担心这些。”

    祝今没吭声,而是盯着他那张英俊的面容,陷入了更久的深思。

    谢昭洲从小衔玉出生,享尽荣华富贵,谢家上下都把他保护得很好。他没成为过棋局里的弃子,无论何时何地,被放弃的那个永远不会是他。

    但祝今不是,如果这番舆论推至不可收拾的地步,祝家为在谢家挽回脸面,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与她割席。

    将所有欺瞒之行都推到她身上,以完全不知情、装无辜的姿态,博谢家的原谅。

    至于那些脚踏两只船的不实言论,他们管都不会管,反正脏水是在她身上,,只要把她扔出祝家,从根源上便能解决所有问题。

    程荣和祝维琦巴不得这么做。

    “怎么可能不担心。”祝今扯了个笑,孤独又无奈。

    她的笑很快僵在嘴角,因为祝今感觉到一阵冰凉被推进自己的无名指上,她身子也僵住,低头去看的动作变得僵硬。

    月色皎洁,洋洋洒洒地落进屋内,镀在两人的肩上,犹如披了银丝编成的羽裳。

    也折射在祝今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她怔住,樱桃小嘴微微张开。红钻割成桃心形,在月光下折射出潋滟的光晕,像是被赋予了心跳,一下接着一下地不停。

    “谢昭洲,你知道订婚戒指意味着……”

    “知道。”

    谢昭洲单膝跪地,将装着另一枚指环的丝绒盒轻放在祝今的掌心,眸色很浓馥:“今今,一直欠了句话没和你说。”

    “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吗?愿意的。

    如果说之前对谢昭洲不过是遵于家族安排的一场交易,那现在…祝今清晰地感觉得有些东西变得不同,虽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可为什么。明明谢昭洲丢掉她,无情地和她离婚,把所有过错都怪到她身上,那才是他该做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单膝跪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满目虔诚,眸子是亮的,是真的在期待她点头。

    鬼使神差地,祝今接过来他手里的戒指盒,绸缎质地,碰在指腹上很舒服。她借着月光去打量属于谢昭洲的那枚指环,和她无名指上几乎可以用夸张来形容的鸽子血比起来,他的那枚地低调得多,几乎是素圈,嵌了九颗心形细钻,一字排开一颗比一颗小。

    祝今很难想象谢昭洲戴着这种设计的戒指,出席公共场合,洽谈工作。

    她扯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地问:“你会一直戴着吗?”

    上流圈子比寻常人更注重仪式感,也可以说是面上功夫,送豪宅、送豪车、送游轮来表达喜欢,各种大小场合婚戒不离来彰显忠贞。就连祝文朗这种和对婚姻忠诚划不上半分关系的,也从来都是婚戒不离手,在公众和媒体面前,竭力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不会。”谢昭洲开口,斩钉截铁。

    祝今心脏骤停一瞬,像是被谁推了下多米诺骨牌似地,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结果下一秒,男人抬掌将她的小手包住,带着她将那枚指环取下,顿在距离他指尖不过几厘的地方。

    “因为这是订婚戒,只能戴到婚礼那天。”谢昭洲很意外也欣喜,祝今方才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一点失望,“等你亲手为我戴上婚戒,我一定不摘。”

    “…………”

    祝今感觉自己又被这个老狐狸骗了,她想抬手打他的手背。

    又被男人太轻易地捉住,他带着她,一寸寸地将戒指推入无名指中。

    然后十指紧扣,红宝石泛开的光晕,将皎洁月色都衬得更多几分的暧昧迷离。

    本应在聚光灯下、亲朋好友的注视中完成的仪式,现在却只有月色为伴,祝今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明明都做好x了谢昭洲会抛下她离开的心理准备,甚至都盘算好了比他先一步地抽身离开。

    可现在,他们互换了订婚戒。

    像梦一样。

    谢昭洲起身,将她拦腰抱起。重心失衡,祝今只能圈住男人的脖颈,手指轻轻垂落,点在他的肩前。

    “媒体、舆论、公关,这些事情都不用你来担心,你只需要当好谢太太。”

    男人的嗓音落进耳里,像是冬末春初能消融掉严寒冰雪的一缕春风。

    “然后,享受今晚。”

    “…………”

    祝今脸蛋迅速红起来,眸里染上莫名几分期待。

    “今今,我有些等不及了。”-

    应了他的那句等不及,跑车被开得飞快,引擎声如低声嘶吼的野兽,在空荡的街道上飞驰。

    祝今有好几个瞬间有些恍惚,指尖轻碰在车窗上,霓虹灯穿插着树影,在她的指尖流逝,也映在她的眸子里,像一副没有尽头的画卷。

    一幢幢高楼里,或橘或白的格子组成了这个不算冰冷也不算炽热的世界。

    她好像以极高的速度行驶过这些,和一切有关、和一切又无关。

    手机放在链条包里被丢在一旁,里面的舆论发酵到何种程度,她已经设想不出。

    但像谢昭洲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管,不是她的风格,祝今做不到。她附身,揽住链条,把包拎起来。

    手指颤巍巍地按亮屏幕,消息几乎堆满,关心她的、问真假的…总之都没带几分真心,不过走个过场,其实心里都想看她的笑话。

    她只回了沈可鹊的消息。

    然后关了微信,和谢昭洲打了个招呼:“我打个电话。”

    “请便。”谢昭洲颔首。

    祝今点点头,这才拨通Nancy的电话。

    “老板…”谢昭洲找到祝今之后将消息同步给了她,可她听到祝今的声音还是没绷住,“可吓死我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向……”

    她突然怔住。

    不用向任何人交代,就算祝今真的怎么样了,祝家那群人里也没谁在乎。

    Nancy一路陪祝今走了很久,见她在莱瑞技研部骁勇征战,虽是空降,但升至总监职务后,短短半个月就做下几个漂亮的项目,部门上上下下都服得不行,没一个人觉得她是依仗祝家人的身份上位,完全靠专业能力服众,这种程度上的认可,含金量不要太高。

    可她也将祝今的脆弱看在眼里,像个空洞人,关于爱和情感的一块,永远残缺着。

    加上平时的药物作用,她在生活里几乎是个麻痹了所有情感的人。

    情绪只有彻底切断和决堤崩溃两种极端状态。

    “您没事就好。”Nancy最后只说。

    祝今笑了笑,听得出她藏掉的复杂心路历程,跟她这样情况复杂的老板做事,思前顾后的要多得多,也怪难为她。

    她余光有些心虚地落在谢昭洲的身上,洇了下嗓子,还是打算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公关处理。

    谢昭洲说不用她管,可这烂摊子分明是她惹来的,怎么好意思要他帮自己收拾。

    “帮我拟一份声明,承认和谢家联姻时有意隐瞒……”

    “小祝总。”Nancy迟疑着打断了她,“声明…谢总那边已经发过了。”

    祝今怔住,将手机从耳边取下来,咬唇点开新闻词条。

    “谢昭洲澄清”

    “谢祝世纪婚礼”

    之前的乌烟瘴气被尽数压下,重归和气温馨,不少恢复了理智的网友开始为她鸣不平。

    “这一连串的爆料来的时机也太怪了吧,早不爆晚不爆,非要等人家订婚这天泼脏水?”

    “合理怀疑是某个垂涎谢太子爷不得的大小姐搞的鬼,太恶心了!人家你侬我侬、两情相悦,关你毛事”

    “不是我说,谢总太帅、太n了,朝哪个方向拜能赐我一个谢总同款男朋友!”

    “粑粑麻麻!我又相信爱情了!哭哭哭”

    祝今完全无措起来,不懂发生了什么,隐约有点猜到,也不敢相信。

    指尖再接着点下去的时候,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打颤。

    第一条是谢昭洲的私人账号。

    直接发了两人的结婚照,配文:【与祝今小姐于一年前领证,夫妻生活恩爱和睦。无论出身、过往,她都是我的妻子,会执手走完这一生】

    紧接着是寰东集团转发,并同步一封律师函和公告。

    【祝今小姐与江驰朝先生已与去年的10月15日和平分手,同年11月谢家内部家宴祝今小姐与谢昭洲先生第一次见面,达成联姻倾向,不存在任何时间和情感上的重叠,秉持着对家族和集团的负责,双方定下婚约之前已推进相关背景调查,均无异常,如有欺瞒,本集团愿承担所有法律风险。同时,针对对祝今小姐散播不实言论的造谣者,本集团法务部定追究到底,以上。】

    不止如此。

    寰东还发出了那张她和江驰朝拥抱照前后的所有监控录像,两人并无任何亲密之举,在监控的视角下的拥抱也只是礼节性的蜻蜓点水,而不是爆料时那张可以选过视角,显得那样暧昧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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