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都没有。这种情况下有人打起来, 没人能保持冷静,争先恐后想要逃离就怕被误伤。

    也就是这情况下, 沈若辞跟程于秋被人流冲散。

    她被挤在人潮中, 被迫着与其他人朝外围散去。越往外边, 人流越少。等到了河边, 耳边乱糟糟的抱怨声散去,却忽然传来妇人痛哭的声音。

    沈若辞循声望去, 就见几个官兵举刀围成一圈, 一名老妇人跪在地上哭喊着“昊儿”、“聪儿”,哭声震天……

    沈若辞这才发现那跪在地上妇人竟是薛老夫人。她下意识朝薛老夫人的方向挪了几步,赫然就见年幼的昊儿与聪儿正被人挟持在怀里,一寸锋利的白刃顶着聪儿的脖颈, 持刀人只需轻轻一晃,刀刃随时刺穿聪儿的喉咙。

    见此场景,沈若辞浑身血液刹那间被冻住, 冷汗直下。她盯着那柄白刃足足愣了半晌,视线才迟钝地往上移,落在那持刀人的脸上。

    待看清那张脸时, 沈若辞呼吸一紧,身子不由自主地酿跄了一下。

    袁子逸。

    那人竟是失踪已久的袁子逸!

    此时他蓬头垢面,面色蜡黄,已然不复当年那位翩翩公子的气度。

    沈若辞记得元栩曾在她耳边提过一茬,袁子逸出郾城后就被人救走了。后来元栩派人查了一圈之后,发现救走袁子逸的人竟然是薛太后派出去的。

    一个废人而已,既然薛太后要,元栩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去抢回来。

    哪知今日在此,他竟还敢闯出此等祸事。

    袁子逸正收紧手中的刀刃,步步紧逼孩子的脖颈处,试图以此来吓退抓捕他的人,“叫官府的人走,我就放了这两个孩子,否则一个别想活着离开!”

    那群官兵是刑部里专门捉拿逃犯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袁子逸,为首的官兵朝他喊话,“袁子逸你束手就擒吧,再挣扎下去也于事无补,你逃不出去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袁子逸觉得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他举起刀柄,而后快速下落,一眨眼的功夫,刀刃已没入聪儿的胸膛。

    未有片刻停留,袁子逸立即拔出刀刃。鲜红的血迹瞬间渗透衣衫,小小的胸膛一片血红,聪儿软绵绵的身子像布偶一般倒在袁子逸脚下。

    薛老夫人亲眼目睹这血腥的一幕,目眦欲裂、肝肠寸断,无异于拿刀剜她的心。

    她年轻时丧女,中年丧子,如今到了这般年岁,半只脚都已经踏入棺材板了,还要承受失去孙儿的痛楚。

    此时几个黑衣男子仍护着袁子逸等待时机逃走。

    袁子逸抽出鲜血淋漓的刀刃后,又对准昊儿的胸膛,沈若辞倒吸一口凉气,她几乎是奋力拨开人群冲到薛老夫人身边。

    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他的名字,“袁子逸!”

    由于激动她的声音始终颤抖不止,“你清楚……这两个孩子是谁的人吗?”

    袁子逸压根儿没想到还能再此处见到沈若辞,他自在郾城被薛太后的人救出后,就被偷偷送至鸡笼山的道观里养病。废掉的手脚经过治疗后虽能行走,却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得了薛太后的恩情,他一家老少日后定是要效忠元赫。他今日本该是要离开盛京前往虞城,哪知才与袁妙莹下了山,就遇到官府的人一路追赶。虽有薛太后的人保护,始终敌不过官府人多势众。

    无奈之下只好抓了两个小孩做人质,他已经被逼上绝路,哪里还管得上这两个小孩是谁家的人!

    沈若辞努力保持镇静,她试图让袁子逸知晓这两个孩子是薛太后的血亲,“聪儿跟昊儿是薛老将军的孙儿,薛老将军是薛太后的兄长。你快放人,不要伤及无辜。”

    “放人?”袁子逸就没想过要放人,他浑浑噩噩地朝四周环视一圈,而后如梦初醒般盯着沈若辞,“既然小辞觉得孩子无辜,不如换你过来。小辞来当我的人质,我就放了孩子。”

    沈若辞心下一惊,不由得踟蹰起来,但见躺在地上的聪儿脸色越来越惨白,袁子逸手中的厉刃又寸寸紧逼昊儿的羸弱的胸膛,她终是咬牙站了出去,“你放开昊儿,换我过去。”

    薛老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目光终于从那柄厉刃上转移至沈若辞身上,见她一步步朝孙儿走过去,嘴里喃喃地喊了一声“娘娘”,之后屏气凝神,再不敢哭喊。

    等沈若辞走到袁子逸跟前,朝昊儿伸出手时,袁子逸一把将昊儿推倒在地。迅速拉过沈若辞的手,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怀中,这才缓缓将刀刃抵在她脖颈上。

    沈若辞见昊儿拼尽全力抱起年幼的聪儿,踉踉跄跄地走到薛老夫人跟前,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才注意起梗在自己喉咙处的白刃,背上的衣裳很快被冷汗浸湿。

    袁子逸此时明显较方才多了几分底气,他睥睨着那几个官兵,“这位是你们皇后娘娘,不想她死的话,就往后退。”

    官府的人惊疑不定,既不上前也不后撤。

    双方正僵持着不动之时,袁子逸身后的河道上驶来一艘船,袁妙莹探头出来,“大哥,快跳下来。”

    袁子逸挟持着沈若辞慢慢朝河边退去,眼见小船近在咫尺,他伸手一推,沈若辞便跌落在船头,袁子逸顺势跳了下来。

    再回头时,船已离开河岸三丈之远。

    元栩回到城中时未能如愿以偿找到沈若辞,他的心被攥紧又被松开,满腔的欣喜与期盼仿佛被人兜头兜脸淋了一盆冷水,皆化为愤怒与痛楚。

    沈若辞已被袁子逸带走了。

    严从晖将事情经过讲述后,惴惴不安地跪在地上请罪,“末将该死,请皇上治罪。”

    元栩一脚踹在严从晖胸口上,声音里俨然起了杀意,“你的责任就是保护皇后,谁叫你去管那些闲事了!”

    严从晖不敢用内力,硬生生接了元栩这一脚,人直接被踹翻在地。他吐出一口鲜血从地上爬起来,又稳稳当当地重新跪好,“末将该死!”

    那头程于秋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已追了上去,但找马的时候拖延了一点时间,到城门口时已不见袁子逸等人的踪影。

    她又从守城的将士那里换了一匹快马,直接追出城去。

    元栩从腰间摸出一大一小两枚鱼形玉佩,大的是他的,小的是沈若辞的。昨晚她将玉佩落在帐中,中午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他本打算进城找沈若辞问话时一并交还给她的。

    哪里知道就半天的时间,他的计划已落空,两枚玉佩都在他手上。

    上一回在郾城他能及时找到沈若辞,这玉佩起了很大功劳。而这回,她没有带走这枚玉佩,反而将玉佩留给了他,元栩心头的不安更甚。

    元栩知道薛太后等人正虎视眈眈,就等着他露出破绽,好有机会取而代之。他这时候离开盛京,无异于将良机亲手送给对方。

    可他交代好一切紧急事务后,终是受不住内心的煎熬,策马就要往城门口,哪知半路却叫沈墨拦住了。

    沈墨一早就有预感皇帝会亲自出城去找女儿,他特意叫人守在宫门口,一有动静马上来通报。果然才半天不到,元栩将事务吩咐妥善后便直奔城门。

    所幸沈墨来得及时,当街挡住了元栩的去路。两人坐在马上,内心皆无比焦躁。沈墨尚且沉得住气,他禀道,“皇上,由臣去找沿沿,皇上留在盛京。眼下正当非常时刻,请皇上务必留在宫中坐阵,切不可让有心之人钻空子。”

    元栩冷笑,言语中皆是不耐,“如今沿沿下落不明,沈相要朕如何安心留在盛京!”

    话毕他勒住缰绳试图调转马头,“沈相替朕镇守盛京,朕要亲自去找沿沿。”

    沈墨并不阻拦,沉声道,“皇上,盛京若是失守,朝廷易主,届时天下大乱,势必有恶战要打,战事一起民不聊生,这是沿沿愿意见到的?臣留在盛京但凡有个万一,您觉得沿沿会原谅您吗?”

    元栩心中比谁都清楚,沈若辞心怀天下,见不得旁人受苦,否则也不会站出去替那两个孩子受过。他终是答应了沈墨的要求,留在了宫中,暂不离京。

    十日后,沈若辞与袁子逸一行人抵达南城。南城是大魏一个边境小城,再往下便出了大魏,是姜国领土。

    先前袁国公及其他家眷已借探亲的名义离京,估计如今也已抵达虞城。袁妙莹不明白袁子逸为何不去虞城与父母汇合,反而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城,她从前听都没有听过。

    经过十日奔波,沈若辞已疲倦不堪。此时已近黄昏,她闭着眼靠在一棵树下休息,袁子逸一眼就看到她憔悴的面容,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怜惜,“今夜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如今时局未定,他暂时还不敢冒险去虞城。

    等到了客栈,袁子逸要了两间上房,他自己一间,沈若辞与袁妙莹一间。

    袁妙莹是段不可能与沈若辞同处一室的,“你带着这个累赘做什么,不会还想要这个残花败柳吧?”

    袁子逸此举明明是怕沈若辞要逃跑,嘴里却说得周全,“出门在外,两个女子住一起安全一些。『高分神作推荐:忆香文学网』”

    袁妙莹这半年来在道观里干着下等人的粗重活,压抑久了,脾气越来越大。她一把推开袁子逸,气冲冲地冲向柜台,与一位准备从柜台离开的妇人撞个正着。

    “你没……”

    她刚要出言训责,甫一抬头,就见那妇人身着锦衣,眉眼艳丽,明明雍容沉静,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见对方蹙着一双柳眉,袁妙莹一时噤了声,指责的话语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悻悻地站到一旁。

    沈若辞身子不爽快,整个人恹恹的,只想赶紧上楼去房间里休息。哪知只瞧了那位夫人一眼,眼中顿时一亮,那独特的气质令她再也移不开眼。

    许是察觉到沈若辞的目光,那妇人也回看了她一眼,二人视线相接,沈若辞能感知到对方眼中露出的惊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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