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美人娘上场

    第93章

    盯着人看那么久, 沈若辞回过神来才意识自己的无礼,于是红着脸朝对方行了一礼表示歉意。

    所幸那位夫人并无怪罪,微微露出一点笑意, 便回头过去与身边人说话了。

    袁妙莹又多要了一间上房,袁子逸拗不过她, 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袁妙莹, 最后也只好妥协作罢。

    他如今手脚残废,如何还敢再肖想她, 更不敢去想与她同处一屋。

    由于怕沈若辞逃走,她被安排在通道尽头的倒数第二间, 进出需要经过袁妙莹、袁子逸门口。

    来到房门口时, 沈若辞发现方才那位夫人住在她隔壁, 心想也算是有缘分。

    夜里沈若辞就发起了热, 整个人晕晕沉沉的,一直是半梦半醒。

    熬到后半夜, 她实在渴得受不住了, 只好自己爬起来喝水。水壶里倒出来的水是冷的,她喝一口觉得太凉,但又渴得难受,硬着头皮又喝下去小半杯。

    喝着喝着, 沈若辞眼泪就掉出来了。她想她的阿爹,想她的夫君,她好不容易想起元栩来, 哪知才相处了一天,就被迫分开了。

    想起恢复记忆后在军营里醒来时,她还在为前一夜对待元栩太过主动感懊悔。当时觉得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何必急在一时。现在想来,就得更放纵一些,缠得他下不了床才好。

    要是他在,这会子肯定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肯定是会抱着她哄个不停,哪里会像现在,留她一个人孤零零被病痛折磨。

    越想越是心酸,眼泪越流越多。

    就在她哭累了准备回到床上时,就听隔壁也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沈若辞心中一惊,拥着被子靠在墙上,这样一来,声音更清晰了。

    只听一女子叹了一声,语重心长地劝解,“您不要再哭了,担心哭坏眼睛。到时候就算找到女儿,看不见她长什么样,可如何是好?”

    那位夫人轻声回道,“要是能找到她,就算要我瞎了聋了,我也是愿意的。”

    那女子道,“您说什么呢,您自己不在乎,就认为她也不在乎吗?天底下做子女的都希望父母平安健康,谁愿意看到自己的父母又瞎又聋呢!”

    夫人听了她的话,苦笑一声,又道,“罢了,不找了。我出来太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收拾好东西明日就回吧。”

    似是被她言语中的遗憾与不甘感染,沈若辞不由得想起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来。她是否也如这位母亲一样,无时不刻都在思念着自己。

    她其实很想见生母一面,哪怕只看一眼,知道她长什么样,是否康健,也就心满意足了。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梦里都是母亲的影子,她追了一路,也哭了一路,始终没追上她。

    翌日清晨,沈若辞好不容易睡熟了,袁妙莹就咚咚咚地拍着她的房门,“起来沈若辞,你给我开门!”

    沈若辞头痛得紧,被敲门声惊醒后,强撑着身子起来开门。

    哪知门刚打开,袁妙莹劈头盖脸对她就是一顿指责,“还睡着啊!你倒好,夜里吵得别人没得睡,现在天亮了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沈若辞披了一件衣裳靠在床头,无力地解释道,“我昨晚很早就上床睡了,哪里就吵到你了。”

    这话一出,袁妙莹更是一肚子火,“娘娘娘!叫了一夜的娘,你有娘吗,谁不知道你就是个没娘的野种。”

    沈若辞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秀眉拢得紧紧的,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憋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我不是野种。”

    她没想到自己竟烧到说梦话了。

    这病来得凶险,沈若辞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熬不下去了,急需找个大夫看看,便开口请求道,“我想见袁子逸,麻烦你请他过来。”

    袁妙莹只冷冷地看着她,见她摆出一副柔弱可欺、楚楚可怜之态,心下十分鄙夷,“你这副模样,叫我哥过来是想勾引他吗?我告诉你,一早我们兄妹俩就吃过早饭,眼下他出去办事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当初沈若辞害她被送到道观里受了半年的苦,这半年里,她皮肤晒黑了,手掌变粗糙了,容颜也不复当初精心保养的美貌。而她这个罪魁祸首在宫里养尊处优,一身皮肉滋养得柔嫩细腻,吹弹可破。

    袁妙莹看在眼里十分眼红,眼红得嫉妒。

    沈若辞饥肠辘辘,却因口干舌燥没有半点胃口,她再次请求袁妙莹,“妙莹,我生病了,麻烦你们给我请个大夫。”

    “请大夫?”袁妙莹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看了两遍之后,才瞧出点异常,看来确实是生病了,她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就算真的生病了,那也得等我哥回来。你是他的人,我可不敢随便做主。”

    沈若辞抿了抿唇,纠正她的话,“我不是他的人,我有夫君的。我并不想离开他,是你哥强行带我出来的。”

    元栩才是她的夫君,袁子逸什么都不是。他就是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袁妙莹哂笑道,“你觉得他还会要你不成?跟我们出来这一遭,就算我哥他不敢碰你,你也是不清白的。”

    话说完后,她一脸嫌弃地起身走到门口打算离开,生怕沈若辞将病气过给她。

    沈若辞没有心思与她争辩,见她要离开,虚弱地说道,“帮我把门带上。”她已经没有力气自己去关门了。

    袁妙莹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屋中恢复了宁静。

    这通动静过后,隔壁房间里那位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文君,你听原来是生病了,难怪昨天夜里说了一通胡话。”

    那一声声娘啊、娘啊地叫着,叫得她的心都要跟着融化了。

    文君惋惜道,“她有夫君的,这兄妹俩怎么还把她一起带出来啊。带出来就算了,还被这么对待,也是可怜。”

    她想了想又说道,“想必是那男子见她美貌,起了色心,强行将人拐了出来!”

    那位夫人不置可否,只道,“文君,你会医术,我们过去给她瞧瞧吧。”

    文君正有此意,立马就应了下来。

    二人来到沈若辞房门口,文君抬头看了一眼夫人,伸手敲门,“姑娘,我们可以进去吗?”

    烧了一夜,沈若辞已开始犯起糊涂来,听见敲门声就下意识回道,“请进。”

    文君推开门,等那位夫人进去后,才紧随其后进入屋中。

    此时沈若辞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子。夫人走到床边,将床尾处的被子拿上来盖到沈若辞身上。

    文君替沈若辞把了脉,面色一时凝重起来,“受了寒,没有及时医治,拖到现在高热,需马上用药。”

    夫人跟着紧张起来,“你赶紧写药方,叫人去拿药。”

    文君离开后,夫人将沈若辞的手放回被窝里,这才发现她的内衫都已被汗水浸湿。

    她折回自己屋中拿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过来,等文君回来后,就让她给沈若辞换上。

    文君解开沈若辞的衣带,露出绣着梅花的杏色小衣,小衣下裹着盈盈两团白玉,瞧着甚是可观,她抿嘴一笑,“您看这小姑娘不止跟您一样貌美,连身段也跟您一样,一顶一的好。”

    文君被瞪了一眼之后,才老老实实地替沈若辞换了中衣。等换完衣裳后,扶着人躺下,目光又被那张诱人的小脸吸引过去,连连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世间少有的美貌。

    “陛……夫人,您觉不觉得,这姑娘的眉眼,跟您还有几分相似呢。”

    那夫人垂眸去看沈若辞的脸,她从昨日在楼下见到沈若辞时,就已经发觉这姑娘长得十分亲切,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只沉默地看着,并未回答像与不像。

    门外一年轻女子端了药进来,恭敬道,“夫人,药已煎好晾凉,可以喝了。”

    文君叫醒了沈若辞,将她人从床上扶起来。此时沈若辞烧糊涂了,已然没有了思考能力,眼皮子又酸又重,全程闭着眼睛任由文君一勺一勺给她喂药。

    等药喝完了,沈若辞嘴里发苦,浑身乏力,脑子里像刀割一般钝痛,恍恍惚惚地喊着,“阿爹,沿沿好辛苦,好难受……”

    话音未落,那夫人惊惕不定地望向文君,“文君,她说什么……”

    文君显然也听见“沿沿”二字,脸上同样露出了讶异之色。

    那夫人努力保持镇定,声音仍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她握着沈若辞的一只手将她唤醒,“你说……你叫什么?”

    沈若辞回答得极慢,一字一顿,“沈、若辞。”

    那夫人急急打断她的话,“不,不是这个,什么沿沿……”

    沈若辞无意识地答着,“嗯,沿沿是我的小名,沿是沿袭、沿续的沿,我姓沈,叫……”

    越往后边,声音越小,到最后完全睡了过去,不再发出半点声音来了。

    姓沈,小名又叫沿沿,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那夫人神色突变,眼神凌厉地望向文君,“你说实话,这姑娘是不是你们故意安排的,就为了骗我?”

    文君犹在震惊,足足愣了半晌,才大喊冤枉道,“您这也太高看我了,我哪里能策划这么一出大戏给您看呢!她病成这个样子,还能是装的不成?”

    那夫人凝着沈若辞的脸,见她双颊通红,眉头紧锁,俨然神志不清。的确是生病烧糊涂了才有这般症状,这点很难能装得出来。

    想通这一点,她心头又重燃起期盼,“快,扶她起来,我看看她的背。”

    第94章

    当年她那位好兄长听信奸人谗言, 不顾二十年的兄妹情,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她历经千辛万苦生下女儿,到头来只相处了三天, 就忍痛将孩子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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