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 左右不过是夫妻间闹点小矛盾,当事人都不放在心上, 她何必自找不快呢。

    夜里皇上果真也没有来雪辉宫里过夜。

    沈若辞刚刚准备就寝,窗外传来熟悉的虫鸣声。她沉吟了一瞬, 心头顿时雀跃起来,立刻支走锦云和守夜的宫女, 穿了件外衣, 独自躺回床上。

    不一会儿, 窗户就响起轻微的响动, 听起来是熟悉的节奏。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推开窗户。

    果不其然, 不出半晌, 一个人影就从窗外一跃而入。

    沈若辞立马上前抱住那人,兴奋道,“阿秋,我就知道是你。”

    程于秋揉了揉她的发心, “我来偷你出去玩。”

    沈若辞压低了声音,“阿秋,你怎么知道皇帝今夜没过来的?”

    程于秋敲了敲她的头, “我都在屋顶上喂了几晚蚊子了。”

    沈若辞小脸涨得红红的,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你……没听见屋里的声音吧?”

    程于秋朝窗户外边看了一圈, 回头问她,“什么声音?”

    “没什么。”沈若辞松了一口气,“,这就走吗?”

    “对。”

    她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程于秋一手提了起来。一路上起起落落,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僻静山林。

    沈若辞被放下来,她朝四周环顾了一下,抱紧自己双臂小心问道,“阿秋,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程于秋指了指她的裙子,“把裙摆拉起来,我上去摘樱桃,你在下边接。”

    沈若辞很快就明白,这是她俩小时候一直做的事情,程于秋刚纵身上树,她已经在树下拉好裙摆仰着脑袋观望。

    树上叶子沙沙作响,片刻之后便有果子簌簌往下落,沈若辞伸长胳膊摊开裙摆去接。

    程于秋连枝带叶扔了三四串果子下来后,就从树下跳下来,拍掉手上的尘土,边走向沈若辞边抱怨道,“听说今年樱桃歉收,皇宫里几棵樱桃树,就只剩下这棵还勉强能结几个果子,我把剩下的这几串都摘下来,别人想吃也没有了。”

    她调皮地朝沈若辞做了个鬼脸,笑吟吟从她裙摆里拿出果子。

    “今年结果很少吗?”

    沈若辞想起这段时间来,雪辉宫里每隔个三五天,皇帝就派人送新鲜的樱桃来,虽然量不多,但也够吃。

    程于秋将所有果子都拿在手上,示意她可以放下裙摆了,才有空答她,“嗯,是啊,我听宫女们说,连太后娘娘都吃不到,更遑论那几位妃子。”

    沈若辞暗暗地想,太后娘娘都没吃上,她这些天却没少吃,原来皇帝跟太后的关系已经紧张到这种地步,连几颗樱桃都不想给太后,情愿便宜她这个做棋子的。

    二人又沿原路返回雪辉宫。

    一番折腾换衣、清洗樱桃后,程于秋捧着装满樱桃的盆子坐在沈若辞床上。

    她见沈若辞也换好寝衣朝床边走过来,张开双臂迎接她,“今晚就由末将陪皇后娘娘就寝吧。”

    沈若辞脱鞋上床,见她摆出一副大爷的样子,笑道,“那便有劳程将军了。”

    程于秋躺在元栩以往睡的位置,问她,“沈沿沿,你说皇上今晚没有来你这里,会去哪个妃子那里?”

    沈若辞捏起一颗樱桃堵住她的嘴,“快吃吧。”

    程于秋嘴里嚼着樱桃,“你就不好奇,不在意吗?”

    沈若辞摇头,“他是皇帝,你忘啦?”

    她其实想问,宫中的生活,沈若辞你过得开心吗?

    “没忘啊,我就是从来没想过你会进宫当皇后。”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没想过你会跟袁子逸在一起,你明明……”

    “好了阿秋,过去的人就不要说了。”可能因为记忆的缺失,沈若辞内心对袁子逸其实没有很深的感情。就算是在阿爹出事前,两家都默认二人交往的事实时,她跟袁子逸独处起来,很多时候都是尴尬,不自在,更别提与他做亲昵的事……

    她清楚袁子逸对她的排斥行为是有不满的,只是碍于个人修养,没有强迫于她。

    她明白程于秋心中的顾虑,当即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真实的想法告知于她,“阿秋,你要为我开心的,我进宫后身子养得很好,不再是病秧子了。皇上虽君心莫测,却也没有因为阿爹的事为难我。以后的事,等我身子养好了再做打算。到时候我有新的计划,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沈若辞愿意向自己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程于秋很开心,她同样真诚道,“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沈若辞不会跟她客气,“好。”

    程于秋吐出两颗樱桃核,又将装樱桃的盆子搁在榻上,才道,“过来,跟你说我这两年来打听到的一些关于你身世的事情。”

    身世?沈若辞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桩陈年往事。

    她愣了一瞬,才轻手轻脚地靠过去,听程于秋一边回忆一边说。

    “天和九年末,那年姜国前任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在我们大魏当质子,不到一年就逃跑了。当时你爹还是户部的侍郎,接到消息后,一路南下追踪姜国皇子,途径江南、南岭等地,天和十一年才辗转到达姜国。”

    沈若辞静静地听着,攥着裙摆的手心微微起汗。

    天和十一年,她就出生在那一年的八月。

    程于秋继续说道,“同一年年底,你爹从姜国回到大魏来,怀里就抱着一个小小的你。”

    沈若辞若有所思,“所以,我生母有可能是姜国人?”

    程于秋却摇头。

    第55章

    “我起初也是这般想的, 后来打听清楚了,你爹是天和十一年六月进入姜国的,期间姜国发生政变, 老皇帝暴病而亡,姜皇囚禁亲妹妹长衡公主, 顺利登基为王。两国经历几个月的谈判后,最终签订协议, 达成合作关系。十一月份你爹离开姜国,回到大魏。”

    “而我的生辰在八月份, 时间根本对不上,是不是?”

    “是, 往前推算, 你娘应该是天和十年末怀上你的, 那时候你爹尚在大魏境内与逃走的姜皇周旋, 并未进入姜国。”

    程于秋见她仍沉浸在方才的对话内容中,久久不曾抬起头来, 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啦,说完了。我打听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其实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沈若辞闻言起身放下帐幔,靠着程于秋一起躺下, “阿秋,你说人为什么总是不知足呢?”

    明明,她已经拥有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可她心里其实并不满足,仍渴望见到未曾谋面的生母。

    程于秋并不擅长安慰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去做,活着不就是为了折腾吗?”

    话糙理不糙。沈若辞总能从她这里得到粗枝大叶的关怀。

    隔天元栩上完早朝就回书房批阅奏折,在批阅完一本奏折,准备看下一本奏折的空隙,他想沈若辞连续两夜都是自己一个人睡,没有他睡在身边,不知道夜里是否睡得安稳?

    他并不知道昨晚有人代替他,睡在他的位置上,陪他的皇后一起进入梦乡。

    元栩下意识喊停,犯错的人明明是她,他为什么要在意她睡得好不好呢?

    于是他拿起下一本奏折,继续处理政务。手边的奏折被清空后,他仰头躺在圈椅上,让身体进入一个放松的状态。

    大脑放空时,他又忍不住想,她真的不在意他断子绝孙吗?

    他要真断子绝孙了,她日后也没有孩子,难道她也能接受一生无子?

    元栩越想越气闷,最后心烦意乱地将桌面上摆放整齐的毛笔全部扫落在地,才起身走出大殿,他决定找元琛一起喝酒,就不会莫名想起这些烦心事。

    哪知到了元琛那里,迎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回事啊皇上,后宫里那么多妃子,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元琛眉目疏朗,动作飘逸自在,元栩不满地睨他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你这样可不行,有什么烦恼也不跟人说,别人不知道,如何给你出主意?这么憋着啊,早晚能憋出病来。”

    元栩眼神微微一动,元琛见他有所松动,又乘胜追击,“快说吧,说晚了我可不奉陪了。”

    元琛一个闲人,能有什么事,说出这种话来,不过是在拿捏他。

    见元栩压根儿不受骗,元琛也自觉没意思,摇着扇子说要出门去赏花了。哪知还没走出几步,背后就传来一个颓丧的声音。

    “四哥。”元琛闻声回头,元栩说得极慢,“朕昨夜,让皇后给踢下床了。”

    元琛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坐回方才的位置,“唉,我还当你遇到什么难事,原是夫妻间有了矛盾。”

    他言语中竟还有几分戏谑的意味,引得元栩更加心乱如麻,早知道就不该将此事告诉他!

    元琛认真将他的话想了一遍之后摇摇头,“不应该,皇后看起来温柔有礼,不像是会把丈夫踢下床的悍妇。”

    元栩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手臂却被对方一把攥住。

    元琛看着他的眼睛,“除非你……”他顿了顿,极为肯定道,“不行。”

    话刚说完,就见元栩的脸黑得像块破布一样。

    元琛尴尬地咳了两声。

    “找到问题方能对症下药。”

    元栩的眼神几乎能将他杀死,“朕行得跟。”

    他低头抚平腰下褶皱,“就是太行了,才会惹她生气。”言辞间没有炫耀,只有困恼。

    元琛觉得他就是犯了天底下男人惯有的毛病,喜欢夸大自己。毕竟如果那方面真的很厉害的话,想必自豪要比烦恼多得多。更遑论他是帝王,有强大的后宫供他消遣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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