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嘴噤声。

    隔天早晨,沈若辞醒来的时候,皇帝已经走了,只有身旁微微凹陷的被褥,还有淡淡草药香气暗示着那人昨夜睡过。

    大婚休沐三日之后,元栩一早便去上早朝。

    立后一事,几乎是快敲快落,众人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是结果,所以今日众臣子一会面,各种言论甚嚣尘上,甚至有些人对皇后之位花落相府颇有微词。

    沈相作为最直接的当事人,本该是全场议论的焦点,却告病在家休养,并未出现在今日早朝。

    所以,平日里看不惯的沈相的大臣,弹劾起他来毫无压力。

    袁国公第一个站出来,“皇上,沈相叛国一事尚未有结果,沈相逍遥法外,沈家女入主后宫,以臣愚见,恐有不妥。”

    元栩早料到这帮臣子里肯定有人不会让他太好过,必然会提及此事,他早已想好应对的措辞。

    “沈相一事,大理寺已彻查多日,并未找到任何叛国的罪证。国公爷如此信誓旦旦,莫非是有了新证据?叛国一事事关重大,如若掌握了线索,务必赶紧上报,切勿做包庇徇私之事。”

    如此公正严明,袁国公竟一时语塞。

    连骁也横插一脚,“沈相效忠我朝二十年,这二十年所做出的功绩,想必在座各位都有目共睹,叛国一事既无证据,那就不能活受这个罪名。但据臣所知,沈家女并不愿入宫,沈相也无意与皇家结亲,还请皇上遵从沈家人的意愿,莫要强人所难。”

    沈相进宫讨要女儿一事,他早已知晓。起初连骁对沈若辞并没有执念,不过是见她貌美娇弱,家世又与他相当,便萌生了保护她、主宰她的念头。可本来他势在必得的小白兔,有一天突然多了势力相当的猎手,迅速并且准确地将其收入笼中,丝毫没有预兆,他的小白兔便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

    那时候连骁才幡然醒悟,悔意顿生。早知如此,就该早早将她困于后宅,不至于要她成为棋子遭人利用。

    “连将军是非分明,这点值得嘉赏。”元栩脸上还挂着微笑,但此时嘴边的笑意渐渐淡下去,眼神也晦暗不明起来,他盯着连骁看,不咸不淡继续说道,“朕的家务事,不劳舅舅操心。”

    连骁干涉过他后宫的事,就是从来没这么上心过。他现在只要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她杏眸湿润,眼尾泛着潮红,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在控诉他的不作为。

    他咬紧牙关,忍下心头燥意,意图再次开口。这时候,皇帝却将目光落到薛展松身上。

    “薛老将军有何见解?”

    薛展松是薛太后的兄长,打过多场胜战,也曾风光无限。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两年前独子战死沙场,他一夜之间白了头发,身体状况更是每况愈下。所幸独子成婚早,给他留下两个孙子,也不至于生无可恋,但也从战场上退下来。这些年,这些事,磨平了他原本刚直强势的性子,“老臣愚见,有罪重罚,无罪释放。叛国一事非同小可,可适当再采取一些措施。”

    元栩知道薛展松的意思是要他继续盯紧沈相,切不可因目前没有叛国的证据,便对沈相放松警惕。

    薛展松也无需说得太明白,毕竟皇帝比他更明白,能将沈家女纳入后宫,便是最好的证明。

    元栩点头表示赞同,“还有一事,安都贪墨一案已查清,罪魁祸首的丁太守关押入狱,据他交代,所有贪污的钱财都流入了虞城。”

    元栩特意加重了“虞城”二字,在场的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处,薛展松脸色微微一变。

    虞城,正是元赫的封地。薛展松作为元赫的亲舅舅,多多少少牵扯其中。倘若他真的清白,也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元赫跟薛太后一直都很不安分,奈何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元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人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手足相残,是最骇人听闻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做出这种选择。

    另一方面,元栩心里异常清楚,若有朝一日,元赫不念兄弟情义,势要与他作对,他断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身在皇家,最忌讳的事情之一,便是妇人之仁。

    元栩下了早朝,便开始处理前几天堆积下来的奏折。小山一般的奏折被处理了大半,他从中抬头,揉了发涨的眉心,眯着眼睛缓解一下疲劳。

    昨晚沈若辞小心翼翼地求他,想要那丫鬟回自己身边伺候,他不做考虑直接拒绝了。夜里她睡得不舒服,梦里都喊着丫鬟的名字,元栩缓缓睁开眼睛。

    “常安。”

    岳常安弯着腰身奉上刚泡的茶水,“皇上。”

    元栩目光越过茶盏,望向他的人,“相府那丫鬟规矩学得怎么样了?”

    岳常安手上动作一顿,半晌才想起皇帝指的是沈若辞带进宫来的阿茉,轻轻地放下茶盏,“阿茉姑娘学得挺好,不日便可以回娘娘身边。”

    元栩沉思了一下,“明日开始,让她白天学规矩,夜里去雪辉宫里伺候。”

    岳常安忙应下。

    等批完奏折,元栩就前往雪辉宫用午膳。

    早些时候岳常安就派人来雪辉宫里传话,皇上中午要跟皇后娘娘一起用膳。

    由于这是帝后大婚后,皇上头一回过来用膳,众人都下足了功夫用心做好午膳的准备的工作。

    沈若辞虽不熟悉宫里用膳的规矩,但是饭桌上的礼仪她还是熟稔于心的,是以皇帝没有入座之前,她也不敢先行上桌,只是在软榻上坐着等他。

    好不容易等来了皇帝,原本安静的殿内又热闹起来,端饭的,上菜的,拉椅子的,大家又开始忙忙碌碌。

    沈若辞朝元栩行礼之后,便转过身看向主座,“皇上请入座。”

    元栩点点头,朝饭桌走过去。

    早饭吃得少,沈若辞有些饿了,跟在元栩身后准备入座,却见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便停下来,而后撩起后摆毫无自觉地坐下去。

    那可是她的椅子!

    沈若辞动了动嘴唇,最终踌躇着站在原地举步不前。

    元栩见她站着不动,一个眼风扫过来,“怎么,还不入座?”

    在大魏,只要跟皇帝一起用膳的,就没人敢越过他去坐主座。

    沈若辞认真地提醒道,“皇上,您坐的是臣妾的位置,您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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