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次,清一色的天青月白,都是能将他衬得如谪仙的颜色。

    衣饰繁复,几个回合下来,柳常安累得额上沁出了汗珠,薛璟更是看花了眼。

    对他来说,颜色只分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灰,柳常安试了一晚上的衣服,长得都是一个样。

    乔翰生不愧是舅舅,深知如何捯饬自己外甥最出彩,备的衣饰居然都长差不多。

    “算了,你就穿那第一套吧。早些睡。走了。”

    薛璟揉了揉眼睛,无奈地留下这一句话,抬脚就转身走了。

    试衣试到发昏的柳常安:

    换衣换到手断的南星:

    ***

    诗会在翠秀湖边山阴之地,茂林之中,修竹伫立,繁花锦簇。

    百年来,文人墨客在此纵情,留下不少诗文石刻及流畅曲水。

    后又由权贵世家子弟出资修整,如今更是掩映亭台楼阁。

    待书言驾车到了入口,此处已停了诸多车马。

    薛宁州从将军府来,马车已经停在此处,人则是四仰八叉地躺在车中呼呼大睡。

    他娘大清早就把他拖起来捯饬,在这等他哥等了半天,都等睏了。

    见薛璟一行人来了,书墨赶紧把自己少爷拍醒,拉着睡眼惺忪的薛宁州去与众人会和。

    几人路过许府的马车时,薛璟冲着敞着帘子的车厢里点头,打了个招呼。

    里头的叶境成看了他一眼,算是回应。

    但在看见柳常安时,似是好奇般,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才继续低头看他的话本。

    待进了玉石牌坊,过了嶙峋的太湖石,就可看见三五成群谈天畅饮的年轻人。

    里头各色物件及玩乐,都是薛柳二人没怎么见过的。

    薛璟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目不斜视地往里走。

    柳常安则是极收敛地用余光探看。

    薛宁州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像个万事通一样,想给他哥介绍这些玩物,无奈他哥一点没听进去,全进了柳常安的耳朵。

    薛璟屏蔽耳边的聒噪,远远见到正与人寒暄的许怀琛,要往那去,突然听见一阵阴阳怪气:

    “我说是谁呢!这不是被栖霞书院除了名的柳才子吗?怎么,离了书院还能来这湖畔诗会,怕不是傍上了薛家的公子吧?”——

    作者有话说:薛家父母日常[红心]

    薛母轻抚着特意因诗会为柳常安准备的衣裳,连声叹气。

    薛青山嚼着嘴里的点心,疑惑道:“不就是一件衣服嘛,派人送去就是了。”

    薛母摇摇头:“若他只身一人还好说,可他还有个乔家舅父。我若专程送去,就显得我逾越了。”

    薛青山:“那你过几日再送去?”

    薛母依旧摇摇头:“不年不节的送人衣裳,多奇怪。”

    薛青山撇撇嘴,不明白哪儿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那不如收他做干儿子,这样你想送便送。”

    薛母顿时喜笑颜开:“你可同意?”

    薛青山无可无不可:“能入你的眼,说明这孩子不错,收便收。”

    薛母宛然道:“那太好了!我与这孩子极投缘,一见他就喜欢得紧,可不知为何,又满是心疼,就想对他好些。”

    她叹完气,又开心道:“这孩子着实乖巧可人,下回让你见见!”

    薛青山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点心:“行!不过夫人想要个乖巧的,不如再生个女儿?”

    薛母顿时闹了大红脸,半推半拒,被薛青山一把抱入了屋内。

    第62章 宁王

    圆脸的刘其勇站在马崇明旁边, 脸上带着讥诮。

    方才那话就出自他口中,一旁的几人闻言当即哄笑起来。

    稍远处一些不明就里的书生,闻声纷纷转向这里看热闹。

    薛璟猜到来诗会必有此一遭, 倒也不觉得糟心,老神在在地看过去:“瞧这话说得。那不得多亏了马公子为了让柳二独占栖霞书院鳌头, 专程派人大闹栖霞书院,逼走了柳大少。”

    “你胡说什么!”马崇明一听,脸色顿时黑得像是锅底。

    “姓薛的!那车夫分明是因为柳常安才大闹栖霞书院, 你别胡说八道!”

    刘其勇在一旁跟着帮腔。

    “哦, 你说那车夫的事啊?”

    薛璟挑眉,仿佛不经提点, 自己都要忘了这出,“这事, 京兆府已经当着书院众人的面,还了柳常安一个清白。可怎么马家的管事到书院里走了一圈,柳常安就被迫离了书院呢?”

    “还有这回事?”

    “马家的手可真长,还能管到书院的事?”

    周围并不知晓此事的众人都窃窃私语, 惹得马崇明愈发愤懑。

    在不远的阴暗处, 原本还在犹豫是否上前帮忙的江元恒见风向已转, 默默地转身往远处的角落走去, 恰巧与一身紫袍的杨锦逸擦肩而过。

    杨家这纨绔胸无点墨, 本无缘湖畔诗会。但奈何家中权势滔天,一张名帖而已,自然不在话下。

    他本在与人笑闹, 听见争执转头看去,一眼就见到了遗世清俊的柳常安,瞬间眼就直了, 连声“失陪”也未道,径直就往那里去。

    “发生什么事了?都在吵什么?让本公子来评评理!”

    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想要靠近柳常安,却又看见正面色不善瞪着自己的薛璟,赶忙停下脚步。

    “杨公子!”

    “见过杨公子!”

    周围的人群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恭维。

    杨锦逸摆摆手,眼神却一直黏在柳常安身上,将他看得浑身发毛,不由自主往薛璟身后靠去。

    薛璟见状往前迈了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柳常安面前:“杨公子,别来无恙啊。”

    杨锦逸不由自主地退了一小步,但见周围都是人,也不怕薛璟突然发难,于是轻哼一声:“托薛公子的福,无恙!”

    话毕,他的目光又控制不住地往薛璟身后瞟。

    周围与他熟识之人,哪个能猜不到他心中所想,于是不知薛璟身份,又急于拍马的人上前,对着柳常安道:“听闻柳公子才情出众,今日时节正好,不如,你陪杨公子手谈一局如何?”

    柳常安自幼聪颖、富有才名,即便不是栖霞书院的生徒,对他也多有耳闻。

    如今,他因污名被迫离开书院、又与柳家决裂之事,更是被添油加醋传遍京城。

    一个无依学子,谁能管他死活?

    这人话中并无尊重,皆是轻慢,听得薛璟顿时面沉如水,虎目怒瞪。那一身杀伐气毫不掩饰,将那人慑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

    “今日时节正好,你怎么不去上坟?”

    薛璟一瞬不瞬,冷冰冰地瞪着他。

    此言也是着实无礼,听得周遭一众文人心中愤懑。

    但毕竟那人冒犯在先,又碍于薛璟威势,都不敢出声。

    杨锦逸又悄然后退了一步,嘴上却不客气:“薛昭行,你这样的莽夫,如何有脸来这诗会?”

    薛璟嗤笑一声:“杨公子有脸来,我自然也能有脸来。”

    半斤还敢笑八两?

    这话堵得杨锦逸憋闷,面色都要涨成猪肝,他指着薛璟鼻子半天,除了“你、你、你”外,再说不出什么。

    他本就是个草包,说不出几句文雅话。周遭人心知肚明,绝不会明面上戳破。

    他此时若自己用上惯用的那些粗俗骂语,就等于下自己脸子。

    可不骂又堵得慌,一时着急得直跺脚。

    “哟,杨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

    薛昭行的专属和事佬许怀琛姗姗来迟。

    他方才在不远处就已经听见这里的动静。

    但周围人多,他也不怕薛璟脑热动手,便继续在原地与人寒暄,顺便听听热闹。

    直到听见此处冲突加剧,这才缓步走了过来。

    他面带焦急地对杨锦逸身边的人道:“若是有病,还不快送杨公子去找大夫?这一个个都愣在原地,若杨公子有闪失,你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杨锦逸知道他在阴阳怪气,可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深吸几口气,缓言道:“无事!不劳许三少费心!”

    许怀琛对他作了一揖:“没事便好。若有不适,可千万别扛着啊!”

    杨锦逸要笑不笑地哼了一声,不愿再在这两人面前寻晦气,只得放下柳常安,对许怀琛抱拳道了声“多虑”,带着气走远了。

    许怀琛十分“礼貌”地目送他离去,才转头对着薛璟。

    他正准备质问怎的又起冲突,瞥见他身后的柳常安,登时愣了一瞬。

    他这一愣极短,很快便又恢复正常,满脸带笑地问道:“这位是?”

    薛璟对他再熟悉不过,那一瞬间的异样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但现下人多眼杂,他也不好多问,只答道:“柳常安。”

    许怀琛赶紧对着柳常安行了一个简礼:“文曲星之名,实在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柳常安赶紧躬身:“许三少言重。早便听闻许三少才貌双绝,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薛璟听着这两人文绉绉地相互吹捧,肉麻地抖了两抖。

    而许怀琛则是高兴地“啪”地一声打开玉骨扇,放在胸前扇了起来,好衬得自己更加超凡脱俗。

    被一个自己认为才貌双绝的人夸赞为才貌双绝,让他飘得脚都要离地了。

    薛璟看着他今日一身青金色外衫,上用金线绣了花团锦簇,活像只花孔雀开屏似的,正要开口嘲笑,就听得一旁有人道:“许三少才貌双绝,那是众人皆知。只是这文曲星,又是何人?”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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