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浑厚,透着股恣意霸道。

    薛璟向那处看去,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只是惯常仰头,神态轻慢,似睥睨一切。

    许怀琛闻声面色一凛,礼貌躬身:“怀琛见过宁王殿下。”

    周围众人一见,都赶紧跟着行礼。

    “哈哈哈,许三少多礼了。今日本王来这雅集凑个热闹,都不必多礼!”宁王笑声爽朗,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许三少,说说这个文曲星。”他指着许怀琛道。

    许怀琛面色尴尬,婉言道:“殿下,怀琛也是刚见上面,不过寒暄了一句,殿下就来了。”

    宁王笑道:“如此,那便让他自己说。”

    柳常安没见过多少权贵,更遑论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王。

    他心下紧张,敛眸看见面前的薛璟面色凝重、浑身紧绷,他便知这一着躲不过去。

    于是他抬手,轻轻抚了抚薛璟僵硬的后背,随即走上前,向宁王躬身行礼:“见过宁王殿下。草民柳常安,得诸位错爱,误冠此名,当之有愧。”

    随后,他直起身,不卑不亢,敛眸抿唇,如遗世独立的谪仙。

    宁王在看见他脸的那一刻,无言瞪大了眼睛,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让薛璟满心疑惑,又说不出的憋闷。

    杨锦逸他不足为惧。

    这一世,他已经从杨锦逸和潇湘馆手中将柳常安拉出苦海。

    唯一能令他担忧的,便是前世对柳常安一片深情的尹平侯,也就是此时正站在宁王身侧,正一脸惊艳,满眼缱绻地看着柳常安的那个素衣男人。

    方才薛璟见到卑微立在一旁的尹平侯,心中就警铃大作,生怕他又会盯上柳常安。

    这人没什么能耐权势,靠的就是一片痴缠,将前世一身反骨毒如蛇蝎的柳常安哄得服服帖帖。

    没想到,这一世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柳常安一见钟情。

    不过这还算在他意料之内,真正令他惊惧的是,宁王和许怀琛怎么也对柳常安颇感兴趣?

    即便柳常安长得再清俊,也断不可能因为容貌就令这两个心怀大志的男人神魂颠倒。

    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他没想明白?抑或是前世有什么东西被他缺漏了?

    但现在他也没有时间思考。

    当下得赶紧将柳常安带走,以免横生枝节。

    他冲着宁王行了礼,客气道:“王爷恕罪,我等初次来此雅集,懵懂生疏,不敢打扰王爷雅兴,先行告退。”

    宁王这才将探究的目光从柳常安身上转向他,目光沉冷,没有开口。

    许怀琛赶紧上前,谦恭道:“殿下,这位是镇军将军薛青山长子,薛璟薛昭行,此前常年待在边关,应怀琛相邀,来雅集见见世面。”

    宁王看向他,轻笑一声:“既然如此,你们自去玩吧,回头替我向国舅爷带个好。”

    许三少的面子,任谁都得给上几分。

    许怀琛躬身谢过,带着薛璟和柳常安匆匆离开。

    “这宁王可真是没忌讳,太子可不敢来这种地方,怕被人参一本结党营私。”

    走远后,薛璟小声嘟囔。

    许怀琛赶紧给了他一肘子:“你小声点儿!被人听见我可救不了你!”

    薛璟撇撇嘴,正想说谁能听见,就听不远处有人也在小声嘀咕:“没想到宁王也会来此,也不怕文官参他一本?”

    嗯,英雄所见略同。

    一旁又有人谨慎道:“你懂什么!宁王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月前江南遭了洪灾,还是宁王促当地官员筹集了五十万两赈灾!”

    “那可不是吗?据说原本是想请朝廷拨钱,但长留关战事从去年僵持到如今,耗了太多银两,国库亏空。得亏有宁王自私库拨了一笔钱,又雷霆手段督促当地官员,实打实造福了百姓!”

    见薛璟听得眉头直皱,许怀琛赶忙拉着几人到一处僻静角落坐下。

    雅集为让高门子弟在附庸风雅之时也能玩得尽兴,在每张桌案附近都备有茶酒点心。

    许怀琛坐下后,给几人都倒了杯茶,随即苦笑着一饮而尽。

    薛璟看了他一眼,也闷着头没说话,低头啜茶。

    今日他和许怀琛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竟碰上这么个大冤家,偏生还得低头,换谁都得心里苦闷。

    柳常安见两人闷头喝酒,尤其薛璟还时不时瞟向许怀琛,他就知薛昭行一定有话要问。

    只是有旁人在,有些私密的话,总是不好说。

    于是他识趣地起身:“我似乎听见既明的声音了,我带宁州过去看看,失陪。”

    薛宁州到现在还没完全明白状况,只觉得刚才似乎场子丢了,心里憋闷,被柳常安一拉,就莫名其妙地跟着他走了。

    薛璟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挽留。

    他确实有话要问许怀琛。

    待柳常安二人走远,薛璟凑至许怀琛耳边,悄声问道:“你此前认识柳常安?”——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我终于快要写到这一世柳宝黑化的部分了!

    [爆哭][爆哭][爆哭]

    第63章 诗会

    许怀琛摇摇头, 没说话,神色复杂地看着走远的柳常安。

    “到底怎么回事?”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薛璟有些不耐烦。

    但即便是挚友,许怀琛还是没如他所愿地松口, 只叹了口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柳常安……你可得看好了。”

    此后, 他便只管闷头喝茶,再没回话。

    他说的话,薛璟当然明白, 否则此前柳常安也不会数次遇险。

    可他总觉得许怀琛口中之“璧”, 与他所认为的“璧”,恐怕不太一样。

    可他连对自己也不愿言明, 必然有他的原因,若一味追问, 反倒容易惹来嫌隙。

    两人各有心思,一时静默无言。

    倒是不远处,一阵琴声响起,悠扬缈远。

    薛璟趁机逃开这沉闷, 起身拨开遮挡视线的花丛, 想看看是谁人在弹琴。

    突然, 一阵极煞风景的喝彩, 将那琴声碎得七零八落。

    “好!弹得好!”

    “你们说, 弹得好不好?”

    “真不愧是栖霞书院的魁星!”

    在杨锦逸的吆喝下,一群少年对着抚琴的柳二抒发溢美之词,马崇明更是满脸得意。

    “这琴可是在瑶台坊专门定制的!”

    “果然好琴配才子!”

    柳含章坐在琴前, 依旧如从前一样,满面谦恭,只是时不时抬眼看向不远处茅亭中的一群贵女们。

    见他看过来, 坐在正中的少女赶紧以蚕丝团扇遮面,垂下眼眸。

    她身着绯粉兰花纹大袖,即便是掩饰的动作,也做得窈窕俏皮中又带着端庄绮丽。

    一旁着绿衣的少女手持团扇轻敲了下她的肩:“这柳家二郎还是有才有貌的,看着人缘也极好,想来也算前途无量。盈盈,你嫁他也不算亏。”

    蒋知盈抿唇,没有答话,碧波般的眼睛时不时打量着正抚琴的柳二。

    另一侧着鹅黄的少女小声嗔怪道:“怎么不亏?区区一个侍郎家的庶子,还想高攀我们盈盈!才情有什么用,看看他相交的那群家伙,把一个好好的诗会折腾成闹市了!”

    “嘘!你小声点!”

    几位少女压低声音,品评那群聒噪的纨绔。

    几丈外,正听着柳常安和李景川聊天的薛宁州也被那群纨绔的喧闹惹得不忿。

    方才一进这诗会,他哥明明占了上风。可后来宁王一来,风向就变了。

    他最喜欢的大英雄被人硬压一头,看得他心里堵得慌,可又没办法。

    这会儿宁王不在,他可不怕那群拉帮结派排挤他人的蠢货。

    于是他对着还在借柳二拍杨锦逸马屁的那群人冷哼一声,高声道:“这算什么?和柳云霁比起来,可差的远了!”

    还在同李景川聊近况的柳常安被他这话说得一惊,想要阻止,可一旁已经有看热闹的人跟着开始起哄:

    “那弹一个啊!”

    “就是,口说无凭啊!”

    柳常安不爱显才,今日又有杨锦逸在场,那露骨的眼神看得他浑身难受。

    翠秀湖边的屈辱还像根刺一般扎在他心中,可他却拿这恶人毫无办法。

    不仅如此,即便是强硬如薛昭行,怕是一时也奈他不何。

    为今之计,只有能避则避。

    他赶忙找个了借口推拒:“今日手中无琴,还是改日再献丑。”

    “怎么会无琴?”

    杨锦逸好不容易得了个亲近柳常安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上前拍了拍柳二手中那把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瞧,这不是有现成的?”

    柳常安和柳二皆面色一僵。

    还好薛宁州说了句人话:“这琴可是马公子专程去瑶台坊替柳含章求来的,我们可不好意思用。”

    一句话将柳二堵得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但诗会雅集中最不缺的就是琴棋书画各种器物和多事之人。

    附近不知哪个书院的书生抱着一把素琴跑上前:“小生这有把雅集备的琴,柳大少爷可别嫌弃!”

    他将琴摆在柳常安身旁的石几上,满脸兴奋地道:“久闻栖霞书院柳云霁大名,还请不吝赐教!”

    周围此起彼伏的哄闹让柳常安有些无力拒绝,无意识地往薛璟的方向看去。

    花丛后的薛璟狠狠瞪了一眼多事的薛宁州,心里怒骂夯货,想要上前阻拦。

    许怀琛突然一把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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