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你该不会是还看不懂那名录吧?唉,我就说了,多念点书没坏处——”

    “谁说我看不懂!”

    薛璟将茶壶“砰”一声放在案上,喝道。

    江元恒瞬间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你今日吃炮仗了?”

    薛璟黑着脸没理他。

    江元恒赶紧赔笑:“我闲来无事,来催催你。总之,你赶紧想办法,将宁王给拉下马!”

    薛璟白了他一眼:“说得倒轻松。”

    “那是,毕竟我只管动嘴!”

    江元恒认道,随即在自己那破箩筐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了密封的琉璃小瓶。

    那瓶中装着不知什么液体,还有一块像石头一般的东西泡在其中。

    “我今儿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他指着那小瓶兴奋道,“里头这东西像火折子一般,一擦就着,只能放在水中。更重要的是,它还能炸!”

    薛璟冷眼看着他:“我要这东西有何用。”

    江元恒一哽,想了想:“对敌时也许能用上,你朝着对方这么一扔,没一会儿就能炸起火来!”

    “那万一,我不小心将这瓶子摔了,炸着自己怎么办?”

    江元恒邀功不得,举着瓶子半晌,最后无奈地将其放回箩筐中,撇嘴道:“行吧,你不要便算了。那我这次可没备别的礼了。”

    薛璟终于笑了笑:“解决宁王又不是你一人的事,我还用得着你送礼?”

    “那倒也是,那回头你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说。”

    江元恒起身又喝了一盏茶,在变脸前最后又问了一遍:“真没茶点啊?”

    薛璟忍不住又冲他翻了个白眼,从一旁柜中翻出一盒马蹄糕,给他放入箩筐。

    江元恒这才笑弯了眼,又变成那副兹着龅牙的憨傻模样,挑着箩筐往外走。

    薛璟送他出去,还未开院门,便听见隔壁一阵吵闹。

    “凭什么尹平侯的宴就能赴,我的便不行?!”

    薛璟赶忙拉开院门一看,就见一个喝得烂醉的华服公子正东倒西歪地在柳常安院门前大骂:“不过一个贱人,还挺会自抬身价。本公子很快也是个侯爷!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话刚说完,这人屁股上便挨了一脚,往前猛冲几步,“哎哟”一声,一头磕在墙上。

    薛璟踹完还不解气,上前拎起这人衣领,一把扔在不远的马车边上。

    “侯爷?京城侯爷满地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数百年来,大衍皇帝们因着利害关系不知封了多少侯爵,可真有能耐地位的,也就那么几个。

    尹平侯若非有长公主封荫护持,也不过是个垃圾,还能让他忍到现在?

    这会儿又来一个什么破侯爷在他底线上折腾,是嫌活得太自在了?

    听见外头动静,院门即刻打开。

    柳常安快步出来,拉住暴怒的薛璟:“你怎的动手了?做事也不想想后果吗?”

    薛璟怒道:“这能有什么后果?你若跟这种人来往,后果才不堪设想!若你为了入朝,结交的都是这样一些杂碎,那以后便不许出门了!”

    见自己少爷被吼得一抖,南星赶紧上前解释:“也不是我家少爷招惹来的,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

    “他们?”薛璟眯着眼,盯着南星。

    感情他不在的时候,这种事还出过不止一次?

    南星赶紧闭嘴,垂眸看地,瑟瑟发抖。

    “说!”

    可怜的小书童被吼得抖了两抖,哽咽着小声道:“少、少爷怕公子生气,拒了大部分邀约,偶尔有人不悦,便会上门叫骂可、可少爷是连侯爷的春会也拒了的!”

    这话说得薛璟气顺了不少,语气缓了许多,对着柳常安问道:“真拒了?”

    柳常安看着他的眼睛,那桃花目中有点盈光,抿唇点头:“嗯。”

    薛璟虽还气闷,但嘴角忍不住有些翘起,转头对被他扔在地上的那纨绔道:“听见没,尹平侯的也拒了,快滚!”

    不等他呵斥,那人的小厮家丁早已将自家不太能动弹的主子扶上车内,赶紧牵马掉头走了。

    薛璟才借机发了好大一通火,这时稍有些尴尬,梗着脖子对还拉着他手臂的柳常安道:“那也好,那破会也没什么好参加的。”

    他一想到之前见他与荣洛二人共同作画的场景,便气的不行,但还是找补道:“原本让你去多见见人,是想给你攒些名声,如今这好名声没攒着,反倒招了这么些货色,倒不如在家中读书,好好准备殿试。”

    柳常安见他这副模样,抿唇笑道:“那,花朝那日,你可得空?听说,翠秀湖边春花已盛。”

    薛璟算了算时日,尴尬道:“那日我得上值。”

    柳常安点点头:“无妨,那我就在家中好好念书就是。”

    薛璟得了他承诺,眼中笑意藏都藏不住。

    躲在角落的江元恒看得牙酸,悄声问旁侧一起偷看的三狗子:“这两人每日都这么腻歪?”

    三狗子点点头:“少爷,你没见过更腻歪的。”

    江元恒“噫”了一声,轻声愤恨道:“就知道拿我撒气!”

    见两人一同进了院门,他才挑着担子离开。

    不过很快,这事的“后果”便显了出来。

    京中突然流传出薛璟和柳常安行止过密的流言。

    柳常安常年出在谣言中心,早已习惯。

    但薛家向来清正,对口碑名声十分在乎。因此,薛母从旁听闻这流言,顿时惊得花容失色即刻去了柳常安的小院。

    柳常安正在屋中看书。

    他素来喜静,若无必要,他也懒得与人结交。

    只是在他谋划中,不得不寻得荣洛信任,这才时时要去赴宴。

    此前,他从未想过,薛昭行对他与荣洛见面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只想着,待他揭露身份后,他们这对前世宿敌不日便要分道扬镳,长痛不如短痛,早日拉开距离也好。

    但每每薛璟靠近,他又觉得实在舍不得那份温情。

    尤其是刻意激他生气,想迫他先离开时,一见那面上掩不住的怒意和失望,便觉得自己实在十恶不赦,总忍不住先放下自己的筹谋,想软言哄他开心。

    这一来一去,两人关系如今竟是比之前还要更为亲近。

    可这更让他心中不安,想到之后自己必然要让他伤心震怒,又难得两全之法,便烦扰得难以入睡,得抄抄经文才能稍微静心。

    传出流言,在他意料之中。

    二人本就行为过密,这次又被有心人直视,自然容易被当做把柄。

    他本想看看,薛璟听见流言后,回来时是何情状,倒没想到,先迎上门的是薛家主母。

    薛母笑容满面地随柳常安入了堂中,但却难掩眉间的一丝忧愁。

    喝了一盏茶后,薛母委婉道:“听说云霁你入了殿试,这些日子可得好好准备,说不准便能拿个状元回来!”

    柳常安笑笑:“夫人过奖了。”

    薛母欲言又止,张了数次口,却又觉得无论如何问,都显唐突,只得不停啜着茶。

    “夫人可是有话想问?”柳常安温言道。

    薛母见他已明了自己来意,看着他的眸中透着些歉意,叹气道:“既然你问了,那我便也不同你矫情了。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柳常安安慰道:“夫人放心,都是些误会罢了。”

    他将那夜的事情说了一番,只隐去了薛璟不合理的气愤,只说是帮着自己出气,惹了小人口舌。

    薛母听完,那缕忧思便消散无踪,展着笑颜道:“你瞧瞧我家璟儿,自幼就在边关,脾气随了他爹,总是一点就着,不知委婉,给你惹了那么大麻烦,实在对不住了!”

    柳常安赶忙道:“夫人这话可就折煞我了。是他为帮我出气才惹了这谣言,该是我对不住才是。”

    薛母喜欢极了他的懂事温婉,拉着他的手道:“无妨,你别放在心上。不过说起来,你将金榜题名,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可有什么喜欢的姑娘?若用得上,我去替你说道说道!”

    第116章 图册

    柳常安笑着道:“这倒还真未考虑过, 还得请夫人多帮着参谋才是。”

    薛母忙笑着说好,想了想又问道:“那璟儿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可知晓?”

    ……

    柳常安敛眸摇摇头:“这我倒不知, 他未曾同我聊过这个。”

    这也不算说谎。

    他就没见薛璟喜欢过什么样的姑娘。

    男子倒是有一个……

    薛母也知晓自家儿子心思不在这处,于是道:“你同他关系好, 哪日帮我问问吧!如今这个年纪,也该替他觅个良配了。”

    柳常安只能点点头,道了声“好”。

    这才是薛昭行该走的正途。

    一路繁花锦簇、美眷相随, 至封侯拜将, 为万人敬仰。

    届时他只消放出点风声,近日烦扰薛家的传言便很快会化解。

    薛母听了他的应承, 心下高兴,问道:“正巧这两日有花朝雅集, 可要一同去看看?京中名门女眷们都会去赏花游春!”

    这可去不得。

    若被薛璟知道了,得触不知多大霉头,指不定要怎么气闷,柳常安只得借口准备殿试, 婉拒薛母好意。

    薛母满心惋惜, 道待殿试之后定了名次再行约见, 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又坐了没多久, 她便告辞离去。

    但时值花朝, 春色正好,不应个景也说不过去。

    柳常安在院中又看了一会儿书,便带着南星, 在临街的卖花女处买了一篮子花,放在屋中,寻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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