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

    待回府后,她再同薛青山说道此事,让他去想想办法。

    她宁愿自家倒霉儿子在牢中待上几日,也决不能让他娶一名算计人的恶妇,否则,此后一辈子便毁了!

    薛璟闻言,黑着脸瞪了柳常安两眼,随即气鼓鼓地抱着被子,看着床尾不说话。

    此处离大理寺不算远,很快,便有持刀护卫拥着代大理寺卿前来,将刚批好衣裳的薛璟给绑缚押走了。

    第136章 画皮

    这下, 东西两苑接连出事,五邑侯府的荷宴自然办不下去了。

    众人草草拜别,各回各家。

    侯府门口, 薛母噙着泪,看着柳常安, 踌躇数下,终是没有开口多问。

    柳常安恭敬将她扶上马车,也未再多言, 躬身退离。

    而倒霉的薛璟进了大理寺后, 本以为少不得遭一回审讯监禁,结果连堂也未来得及过, 监也未来得及进,便被蒙着头、五花大绑, 辗转不知带到了何处。

    似乎是一处小院,他被带入屋中,靠坐在一处似床的地方。送他来的人离开后,四周便寂静无声, 只余他一人。

    他试了试身后的绳结, 不太紧, 很快便能解开, 周遭也并未感到危险气息。

    大理寺的人果然没想为难他, 但不知为何,此时要将他晾在这处。

    他坐在原处,不敢乱动。

    虽看上去有一定自由, 但若是敢乱来,放在军中,得军法处置。

    因此他只能竖着耳朵, 听四周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隐约夹杂着些低声交谈。大概是入了院内,那交谈声戛然而止,脚步声则越来越近。

    薛璟反手快速将那本就不紧的绳结扯开,若有人要对他不利,立时便能挣脱束缚,起身反抗。

    一声门扉开合拖长的“吱呀”声响起,随即,一股清雅的檀香被院外吹入的夜风缠绕着,扑了薛璟满身。

    很快,那门便被掩上,但这并不妨碍那股清香从套着他脑袋的布套缝隙中丝丝缕缕地蹿入,细嗅几分后,让他心下一喜。

    他不动声色地在原处正襟危坐,听着这人一步步靠近他。

    来人指间轻点在他肩上,随即顺着肩线,一点点往他脖颈处滑动,透进了头上的布套子中。

    那微凉指尖掀起布套一角,放进一些光亮,又沿着他的喉一路往上,探到他的下巴处,本想继续往上,却被薛璟探头一口轻轻咬住。

    随即他便听见一阵抽气声,那手指猛地被抽走,脚步立时响起,似要远离他而去。

    薛璟轻笑一声,道:“怎的了,又在闹什么?”

    那脚步声顿时停住,面前响起了柳常安清清冷冷的声音:“薛校尉可真是风流,不知面前是何人,也敢胡乱动口。”

    “你身上这股子味道我都烂熟于心了,还能分不清是谁?怎的突然矫情了?”

    眼前人没有言语。

    薛璟有些不耐地耸动了下肩膀:“快来给夫君松绑!手都要勒断了!”

    柳常安被他这一声便宜占得哽住,但一想到这人被绑缚了许久,赶忙上前想要替他解开绳索。

    他手指探入绳中,发现那绳缚得不算紧,并未阻碍血流,于这皮糙肉厚之人,最多就是有些难受,心下安了不少。

    他伸手正要往后探,就见薛璟身上的绳索自己松动,眼前的人突然挣开束缚,一手扯掉了头上布套,将他拉进怀中。

    桌上的烛火照亮薛璟英挺带笑的面庞,哪儿有什么难受的模样?

    “啧啧,你怎的那么狠心?”

    薛璟挑了挑眉,道。

    柳常安一惊,见他诓自己,又想起荷宴上他招人觊觎的模样,心下委屈,抿唇不语。

    “怎的,让你喊我夫君又生气了?”

    这话题虽悬而未决,但不妨碍他拿来调侃。

    柳常安敛眸,清冷道:“我哪敢生气?薛将军太招人喜欢,我若不喊,怕得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我可只不过是个通房……”

    薛璟难得见这人一副清高模样地呷醋记仇,觉得实在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那你怎的还让我下狱?又在谋划什么?”

    想起这人在五邑侯府冷脸让南星去大理寺提告,薛璟心中多少有些不悦。

    柳常安语气带了些嗔意:“你真觉得我舍得?”

    一想到当时那画面,他便气得想杀人,而后又连轴转了许久,将一众事情忙完了又匆匆赶来此处。

    听薛璟这么一说,他眼圈都要红了。

    薛璟没想到他今日如此不禁逗,赶忙亲了亲他面颊:“是我的不是,我不打趣你了。”

    他想了想正事,问道:“是不是荣洛给我下的套,要利用京兆府污我,你才请了大理寺?”

    柳常安听他道了歉,心中憋闷好了些,抚了抚他脸颊,叹口气,将荣洛原本的计划同他说了一遍。

    “我阻了他的算计,也做好了之后见招拆招的准备,没想到竟在阴沟里翻了船。”

    “那英南伯家的独女,曾与人私定终生,却被抛弃,如今已有月余的身孕。因担忧往后会被发现,所以想寻个冤大头成婚。”

    “她那日许是见你英武不凡,又正巧薛府有相看之意,所以临时起意,差人谎称薛家主母有事,骗走了守在你屋外的书言和南星,脱了外裳往地上一躺,便哭来了那许多了看客。”

    薛璟一听,气得嗤了一声:“真是烦人!那如今既然查清此事,我便可脱罪归家了?”

    不然他怎的不用过堂入监,反而被安置在这一处房中?

    柳常安见他如此着急,露出了些笑意,指头点着他唇下道:“不行,镇军将军府的薛大公子可还在狱中。”??

    “什么意思?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薛璟一头雾水。

    柳常安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裳,道:“你都被泼了这盆脏水,可不能浪费了。此后荣洛必然会时时针对于你,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将计就计,让‘薛璟’先安静地待在大理寺狱中。这样一来,即安全,又脱身隐在了暗处。为此,我找了个老朋友来帮忙。”

    他对着门高声道:“进来吧!”

    门开后,露出了江元恒那张笑盈盈、有些狡黠的脸。

    他着了一身粗布衣,背着个小木箱,进门后,便贼兮兮地将门关好,对着薛璟行了一礼:“恭喜薛校尉!许久不见,你可是越来越受欢迎了!”

    那一副讥讽模样看得薛璟牙痒痒。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元恒,问道:“你不是在江南吗?怎么又跑回京城了?”

    江元恒嬉笑道:“惭愧惭愧!不才得了许大人青睐,身负重命,带着许多江南要信,入京面圣!”

    见他那副小人得志般的模样,薛璟撇撇嘴:“瞧你嘚瑟的,那你不应该入宫去,怎的在这儿?”

    “这不是仰赖薛校尉这一手酿醋的好本事吗?”

    江元恒看了眼柳常安,依旧没个正行,“我本来轻骑简行,要明日才到,但有人硬是从城外几十里地,急急将我拖到这处。”

    薛璟目光在眼前两人中逡巡片刻,最后冲着柳常安问道:“你怎的知道江元恒要入京?还知道他在哪儿?!”

    柳常安抿唇:“先忙正事,回头再同你解释。”

    薛璟看着这不知何时竟有些相熟的两人,觉得其间必然有些极重要的事情瞒着他,心下郁闷:“江南之事难道不是正事?”

    然而没人回他。

    江元恒将那背着的小箱放在桌上,从里头掏出些瓶瓶罐罐和银质小器,又拿了帕子,从一个瓶中沾了不知什么药水,回身就往他面上擦。

    “这什么东西!”

    薛璟不明所以,倾身要躲,被江元恒一把拉住:“给你去去酸!免得一天天酿醋!”

    “诶!你——”

    薛璟气得想要将他一脚踹开,却被柳常安拉住手:“昭行,我不会害你的。”

    见他眼中的柔软和诚恳,薛璟只好硬着头皮,坐在原处不动,安静地任江元恒摆弄。

    难得能将这人揉圆搓扁,江元恒一边擦拭着薛璟的脸,一边叹道:“啧,训得真听话。”

    柳常安瞪了他一眼,他只好撇撇嘴,趁着薛璟还没来得及跳脚,一把糊了不知什么湿软的东西在他面上。

    那东西有些黏性,又有些延展性,虽是软质,又掉落不下来。

    他将那玩意儿顺着轮廓糊了薛璟一脸后,才侧首问一旁的柳常安:“要什么样的?”

    柳常安从袖中掏出一卷纸,展开后,竟是卫风的一张小像,应该说,是卫风原本顶着的那张憨厚面庞。

    江元恒仔细端详几眼,拿起桌上的工具,对着薛璟脸上的面糊开始捣鼓起来。

    透过眯缝的双眼,薛璟已然明白这两人到底要对他做些什么,立时又不乐意了:“谁要用那张脸!”

    江元恒不耐地“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挑剔?”

    “什么挑剔,这是原则!总之,我绝对不要那张脸!”

    每日照镜时都得见一遍这跟他不对付的家伙,那不是得日日受气?!

    见他坚持,江元恒只得答应:“行行,我给你稍微调调,似而不同,可以吧?”

    虽也不是太乐意,但看了看一旁的柳常安,薛璟多少猜到了他的用意,于是只能闷声点头。

    过了许久,江元恒从全神贯注中起身,站着端详了一会儿刚雕琢出的面庞,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瞧,如何?”

    他从箱中掏出一面铜镜,让薛璟看看他此时自己的模样。

    乍一眼看上去,确实像是卫风之前那张憨厚的脸,但线条更为柔和一些,也因此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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