儡祁淮。

    ——那剥开伪装后,真实的他呢?

    “当真?”祁淮嘴角倏地扬起笑意,凝聚的阴郁散去,隐秘占有与贪恋藏在故作清冷的深邃眉眼后。

    宁瑶被他这忽如其来的笑弄得莫名其妙,极为随意的“嗯”了一声。

    梦里这人是不是笨蛋她不清楚,但这脑回路她是真跟不上,可别梦中人在她面前疯了嘞。

    “洛子晟”倾身压下来,却并未胡作非为,只将她整个捞进怀里。

    他的怀抱透着股不寻常的凉意,恰如那人天生的冰灵根,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入身体中和体内的灵气。

    宁瑶迷迷糊糊地想,这梦境真实得过分,连这冰凉复刻得不差半分。可此时此刻,这般梦境她却又觉得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真是见了鬼了。

    可来不及细想,一阵天旋地转如潮水袭来,最后瞥了眼这个莫名其妙的“洛子晟”,她眼皮一沉,彻底陷入真正的梦乡。

    宁瑶在祁淮的怀抱里沉沉睡去,他将她侧卧在绵软的锦被中,一半抱在怀里。

    梦魇虫的时效到了。

    祁淮歪过头,缓缓倾身,近乎贪恋地凝望这张睡颜。

    时间太短了。

    每次都是这样,祁淮总觉得时间流逝得飞快,怎么都不够用。

    将宁瑶揽进怀里,指尖在她方才被梦魇虫咬过的地方细细探查。

    确认并无异样后,他才松了口气,低头轻嗅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少女微张的唇瓣尤其惹人注目,像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但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她颈窝缓缓磨蹭。这轻柔的触感仿佛羽毛拂过,惹得睡梦中的宁瑶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的唇缓缓游移至她后颈,在那里停留许久,留下一个淡红的印记。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伸手圈住她的手腕。

    宁瑶睡得并不沉,恍惚间觉得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梦境。

    梦中似乎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接着整个人被紧紧拥入一个怀抱,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抱着还不撒手了。

    这接触让宁瑶本能地想要抗拒,被上一个“梦境”困扰,她下意识担心是否重新连接了上一个梦,那个有“洛子晟”的梦。

    身体却先一步比意识认出了熟悉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往微凉的怀抱里钻了钻。

    好乖。

    他唇瓣擦过她的额头。

    宁瑶体内躁动不安的灵力随之溢出,体温渐渐升高,哪怕闭着眼,也睡的极不安稳,呓语着:“热……”

    一种陌生却熟悉的温和灵力缓缓渡来,如春雨润物,一点点为她抚平体内躁动翻涌的火灵气。

    宁瑶舒服地哼一声,手不由自主得环上了他,脸颊更贴近凉意,蹭了蹭他的衣襟,不知不觉在这个舒服的怀中睡得更沉了。

    祁淮眉梢愉悦地扬起,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勺。

    小猫需要他。

    而他,更需要他的小猫。

    *

    宁瑶迷迷糊糊睁开眼,醒来时整个人还陷在困意里,四肢沉得像是被云朵裹住。

    居然梦见洛子晟,真是晦气。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环顾四周,发现祁淮仍静立在床畔。

    “主人醒了?”他眼波倏地泛起涟漪,单膝抵在床沿俯身时,衣摆掠起清新的草木香,“要再歇会儿么?”

    宁瑶像只慵懒的猫蜷进锦被,“就五分钟……”话音未落又合上眼皮。

    半梦半醒间,有微凉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角,那缕令她安心的香气久久不散。

    结果这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宁瑶睁眼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躺在距离祁淮惯常站的位置,最近的地方。

    “怎么不叫我?”

    “看主人睡的很香,便让主人多睡会,现在不过才巳时,不妨事。”祁淮伸手欲触及她的发顶,中途又转去理了理宁瑶蹭乱的鬓发。

    看似无意的动作,宁瑶有些在意地看向他,笑一笑。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突然想起昨夜关于洛子晟的梦。

    莫非是修改限制文的后遗症?

    毕竟原剧情里她这个恶毒女配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得到男主不择手段。

    还没理清思绪,她施施然起身,任由祁淮执起梳子为她绾发。

    她刚踏出院门,一只千纸鹤扑棱着落在她掌心,展开是师尊岳伍传讯,让她即刻前往主殿,有事商议。

    宁瑶正琢磨何时去找岳伍打探画卷之事,没想到对方先找上门了。

    待她赶到主殿时,新晋内门弟子有的已列队站好,还没站稳,就被一身粉黛色长袍的夜烁卿拽到一旁。

    这花孔雀的衣袍颜色着实晃眼的很,配上夜烁卿含笑眼眸,着实称得上“男人比鲜花还娇嫩三分”。

    夜烁卿把这句话诠释的淋漓尽致,但他相貌好看,往那里一站就是道别样的风景。

    “你怎么才来?”夜烁卿小声问道,语气似哀怨,却又笑着看她。

    他欢乐地把玩着玉笛,身形凑上来,桃花眼笑盈盈成一轮弯月:“已有几日未见,师妹个小没良心的,都不来寻你夜师兄我聚一聚。上次怀师兄送了东西,人也没了音信。”

    话音一落,他极为刻意地半瞅半瞄了宁瑶一眼。

    眼见宁瑶听到怀无岐此人的名字,神情并无异样。他毫无察觉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不自然地松懈。

    果然是他想多了。

    这怀无岐,多半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弟子罢了。

    宁瑶不明所以然,瞄了眼四周神色各异的同门,小声问道:“怎么回事?突然聚了这么多人。”

    夜烁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她一同站进弟子队列,侧过头,将声音压得极低,故作玄虚:“听说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私下用了巫蛊邪道强行提升修为。”

    “这本不该我们天道宗过问,可那青合宗一贯推诿,硬将这块烫手山芋丢了过来,要我们主持公道。依我看……此事,定然与‘那里’脱不了干系。”

    宁瑶听得云里雾里,环胸抱臂,眨了眨眼:“那里?到底是哪里?你别打哑谜了。”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化了]忙工作ing

    第36章

    夜烁卿见成功勾起了宁瑶的好奇心,笑意掠过,慢条斯理地吐出五个字:“山海渊,苗疆。”

    宁瑶正要追问,主持晨会的岳伍清了清嗓子。原本窸窣低语的大殿霎时静默,所有目光都汇聚到前方。

    岳伍锐利的视线扫过全场,声音沉凝:“修行之道漫长艰险,从无捷径可走。近日巫蛊之术的传闻甚嚣尘上,若有人在山海渊附近发现异动——”他语气陡然加重,“切莫听信任何蛊惑之言。”

    宁瑶立刻会意。

    这既是警告也是提醒,是怕有人动了歪心思。

    待岳伍结束这番训诫,日头已升高半丈。

    宁瑶悄悄活动站麻的双腿,心底不禁腹诽:果然不论在哪个世界,晨会这种东西都阴魂不散。

    “散了吧。”岳伍挥袖屏退众人,独独留下洛子晟与宁瑶。

    宁瑶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与那道清冷身影拉开距离。昨夜梦境太过真实,此刻见到本尊仍心有余悸。

    洛子晟清列如霜的眸光淡淡扫来,竟有些宁瑶看不懂又难以捉摸的深意。

    岳伍将两人这番暗涌尽收眼底,轻咳一声打破僵局:“你们入内门已满三月了吧?”

    “师尊记得没错。”宁瑶扬起惯常的明媚笑容。

    岳伍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语气缓和些许:“青合宗请求支援,正好有个历练交予你们。宁瑶,你当初从儋城过来时,可还记得清玉道观?”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宁瑶瞬间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见师尊神色如常,坦然应道:“记得。我当时也在场。”

    岳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本次下山调查由荷钰长老带队,除你二人外,另有几位选拔出的优秀弟子同行。”

    “是。”宁瑶与洛子晟齐声应道。

    踏出主殿时,宁瑶敏锐地捕捉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大大方方迎上去,没曾想那人竟仓促移开目光。

    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她实在没法跟梦里恶劣的洛子晟联系起来。

    眼前这人清冷孤傲,俨然高岭之花的男主,与梦中判若两人。

    “宁瑶……”

    就在她转身时,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唤随风飘来。

    “嗯?”她回眸。

    洛子晟的指节微微收紧,唇瓣翕动却终究无言。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落在宁瑶眼里,他偏过头,衣袂翻飞间与她擦肩而去。

    “莫名其妙。”

    宁瑶轻扯嘴角,回到住处便将此事告知祁淮。

    正在收拾行装的少年动作微滞。

    “主人,不打算带我去么?”祁淮垂首凑近,声线里酝着不易察觉的阴郁。

    他刻意放低姿态,眼尾却掠过一丝病态的执念。

    明明她是个仰望的姿势,偏让祁淮演出了大型犬被抛弃时的委屈。

    宁瑶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我再想想。”

    其实她是怕洛子晟察觉祁淮的存在,但更深处,竟是怕这个傀儡看见那张与洛子晟如出一辙的脸。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愕然。

    察觉到她的迟疑,祁淮在心底重重地哼了一声。

    一只口是心非的小猫,分明昨夜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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