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溪边洗手。忽地竖起耳朵来,缥缈的呼唤乘夜风传来,一声接着一声。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宁瑶站起身,循着声音来源往树林深处走去。

    两簇灵火轻盈跃动,无声环绕在她身侧,映亮前方昏暗。

    宁瑶借着光亮小心上前,只见地面豁开一处深坑,断断续续的呼救正从底下传来。

    她偏头向下望去,坑底蜷着个灰扑扑的藕粉色人影。宁瑶眼底刚亮起的好奇光芒霎时熄了,转身毫不留恋就要走。

    “哎——别!宁师妹,我瞧见你啦!”夜烁卿忙不迭嚷起来,嗓子都喊得发飘。

    宁瑶驻足,回身挑眉俯视,“夜师兄怎掉进这坑里了?”

    “宁师妹,你瞧这坑……大吗?”

    夜烁卿眨巴眼睛,努力想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宁瑶抱臂而立,瞧他这副狼狈样,全然不见平日花孔雀的倜傥,不由莞尔:“挺大的,正合适你。”

    “求师妹行行好,捞我一把吧。”

    夜烁卿立刻顺杆爬,声音软了几度,“不知哪个缺德弟子,在此设了禁制,我一脚踩空就栽了。这阵法古怪得很,我是半点解不开。”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祁淮给自己取的名字,相信慧眼识珠的小宝们看出来深意了~岐:通假字,意思:分叉,不一致。

    第28章

    夜烁卿说得可怜极了,还举起衣袖假意擦拭眼角,实则偷偷瞄着宁瑶的反应。

    宁瑶被他反应逗得噗嗤一笑,目光扫过泛着微光的禁制。听夜烁卿三言两语解释完,她挑眉:“所以你是说,这结界只能从外面破开?”

    “正是如此,宁师妹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倒不怕我转头就走?”宁瑶慢悠悠沿着坑边踱步,鞋尖轻踢开几颗碎石。

    夜烁卿闻言眨了眨眼,信手抽出别在腰间的玉笛轻转:“怕什么?”

    “我赌宁师妹舍不得丢下我不管。”话音里带着调侃,眉眼间却漾着笃定的笑意,莫名自信宁瑶不会对他弃置不顾。

    宁瑶看了看他自信满满的小动作,无语地轻笑一声。

    见她当真留下来认真的研究破阵之法,夜烁卿满是感激地突然拿起笛子,“为表谢意,师兄这就为你奏一曲破阵乐,你便找到薄弱点,从外击碎即可。”

    夜烁卿说着已将笛抵在唇边,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演奏惊得嘴角猛地一抽,望着坑底那个灰扑扑的藕粉色身影,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位师兄倒真是个乐子人,都这境地了还有闲情逸致吹笛子。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曲调确实空灵悦耳。

    “你”她刚要提醒他当心笛声招来不速之客,旁边灌木丛突然传来窸窣响动。

    宁瑶瞬间绷紧神经,掌心凝聚的灵火,蓄势待发。

    一道颀长身影自暗处缓步而出,墨色衣摆已有几分湿意。视线像是被夜色染上几分潮湿,唇畔凝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岐师兄?”宁瑶讶然。

    “大半夜听见有人吹奏《百兽朝凰》”他目光轻飘飘掠过坑底僵住的夜烁卿,“特地来看看,是哪位附庸风雅的雅士在此:招蜂引蝶。”

    祁淮负着双手,慢悠悠晃到坑边。

    靴尖碾了碾松软的泥土,碎土簌簌滚落,故作踉跄地后退半步,面具下扬起狡黠的笑。

    湿泥不偏不倚,水灵灵砸在夜烁卿发顶。笛声戛然而止,夜烁卿手忙脚乱掸着衣袖,整理仪容。

    他目光幽怨,掠过宁瑶,最终定格在戴面具的少年身上。心底不以为意,带着个面具故作神秘,和那傀儡一样倒是无趣的人。

    “宁师妹,”夜烁卿嗓音里故作可怜,仰头望着他们,“我当真无添乱之心。”

    宁瑶咬住下唇,肩头轻颤,终究没憋住笑出声。怀无岐这张嘴,倒是不可小觑。

    “岐师兄,你看看,怎么给他捞起来?”

    祁淮俯身端详深坑,面具下传来轻快的两个字:“埋了。”

    “我正有此意。”宁瑶仰面笑着附和。

    “别别别!”夜烁卿在坑底急得转圈,回应他的只有又落下的碎土。

    宁瑶与祁淮交换眼神,她眨了眨眼,指向结界薄弱处:“劳烦师兄看看那儿?”

    “嗯。”祁淮负手沿坑缘踱步,行走之处总有泥土“失足”坠落。

    夜烁卿抬头望着簌簌落土,默默将笛子抱进怀里。

    待结界破碎时,昔日俊朗的仙门公子已成了泥人。

    宁瑶憋笑地厉害,随手递来一方素帕,夜烁卿怔忡地接过,擦拭脸颊时忽的一笑,他咳了咳,这才找回声音道:“多谢宁师妹,不知这位是?”

    “怀无岐。”少年轻慢地应答,阴郁眸光在他手上的素帕掠过,心底不免燥郁阴沉。

    夜烁卿摩挲着沾泥的笛身,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大抵他是个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吧。

    视线不期而遇,宁瑶保持微笑,悄悄后退半步,对脏兮兮的某人保持点距离。

    限制文原著里,夜烁卿是为云冉冉掏心掏肺的痴情男二,夜·背景板·恋爱脑·烁卿,少沾为妙。

    唯恐万一这剧情不可控,虽然现在偏的十万八千里了。

    宁瑶那点小动作,早就被祁淮尽收眼底。

    他正打算找个借口带她远离这夜烁卿,脚下大地猛地一颤。

    霎时间,漫天的飞虫如乌云压顶,从林间深处突然汹涌而来。

    见到如此多的虫子,宁瑶脸色微微一白,指尖灵火刚要窜起,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隔着那张狰狞的面具,她看不见怀无岐的表情,只听他嗓音低沉,带着一种别样的安抚:“别急。”

    祁淮抢先一步凝起灵盾,将她护在身后。

    宁瑶虽不解,还是敛了灵力。

    那些萤火虫般的小飞虫对她们视若无睹,争先恐后地逃窜,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密林深处传来窸窣声响,一条数尺长的琴虫现身。

    琴虫兽首蛇身,薄如蝉翼的青色翅膀,每次振动似乎带着阵阵琴音。琴声直钻耳膜,三人不约而同捂耳。

    宁瑶瞥了一眼,悄悄咽了咽口水。

    青色飞虫真大一只。

    “它的翅鸣会惑乱心神。”祁淮目光掠过宁瑶,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得更紧。

    夜烁卿执笛迎上,清越笛声破空而出。他身为音阵双修,这一笛正打在琴虫飞行的节拍上,硬生生打断了它的节奏。

    琴虫暴怒,长尾如鞭扫来,三人堪堪避过。

    宁瑶的灵火击落它,琴虫身形一晃,落地后又凭空消失。

    “去哪了?”宁瑶警惕地敛眸,察觉空气波动,下意识侧身拉着怀无岐闪避。

    方才两人站立之处,赫然是一道深坑,琴虫一击落空,再次隐没身形。

    “好险好险。”宁瑶拍着心口,眨了眨眼,竖起耳朵捕捉风中细微的琴音,“这妖兽还会声东击西。”

    夜烁卿的笛音紧追不舍,祁淮漫不经心地抚过腕间黑色迷离小铃铛。面具下,他唇角微勾,目光幽深,看似随意扫过空气涟漪,捕捉到了异样。

    敢动宁瑶,哪怕是他不厌的虫,此刻也碍眼的很。

    风刃呼啸着席卷,顷刻间,全场节奏尽在祁淮掌握。

    琴虫正欲振翅逃窜,凌厉风刃劈在青翅上,速度便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宁瑶原是听声辨位,捕捉不到身影,见琴虫受伤露了破绽,足尖轻点便转至其后。掌心凝聚的火球砸在染血的翅翼上,琴虫发出短促的哀鸣,坠落至地面。

    翅膀震颤的迷幻琴音戛然而止,三人眼前的幻象尽散。

    “先前是琴虫的影子,只有这一只是真实的。”祁淮负手缓步停在琴虫面前,垂眸审视着蜷缩的伤虫。

    “多亏宁师妹和怀师弟出手了。”夜烁卿收了笛,拭去额角不存在的汗,“否则刚刚深坑的情形,我怕是已成它腹中餐了。”

    “琴虫只食草木精华。”他回眸,视线仍是带着些意味深长地看向宁瑶。

    这类生灵素来独居避世,连他炼蛊都难觅其踪,眼前这只雄虫主动袭击他们……

    “不对劲,这里似乎少了一只。”祁淮刻意提醒道,“附近定有雌虫。”

    宁瑶眸光好奇地探查奄奄一息的琴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当机立断点头道:“分头找找。”

    祁淮转身刹那,袖中黑影悄无声息滑入深草。

    待众人离去后,一黑蛇自阴影游出,尾尖轻勾昏迷的雄虫,留下金丹微光。虫躯轻颤,瞬息吸尽丹药,随蛇影隐入林深不知处。

    三人商量分头寻找雌虫,怀无岐与夜烁卿却闻言各守一方,看似分散,实则形成合围之势。

    宁瑶左右张望,发现两人始终保持着五米距离。心底默默腹诽,这哪算什么分头行动?重新定义分头行动。

    约莫一炷香后,众人抵达雌虫所在,只见母虫已气绝身亡。原本蕴养虫卵的灵草被尽数毁去,满地狼藉中半枚虫卵都未曾留下。

    “来迟一步。”宁瑶摸了摸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轻叹。

    祁淮微歪头打量一番此处,漆黑幽深的眸子微眯,扶了扶面具边缘,压下情绪莫名冷哼一声,“走吧。”

    宁瑶站在怀无岐身侧,忽然感到周遭空气无端凝滞了几分。她侧目只见怀无岐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收紧,莫名觉得他周身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似乎沉了几分。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三人结伴在天一秘境中走走停停,倒也各有收获。

    夜烁卿是天选男二,机缘法宝层出不穷。

    怀无岐实力深不可测,身法攻守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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