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同身份地位的人态度截然不同,这样的人在官场中兴许大有前途,但不是择婿优选,工于心计是好,太过势力则只怕日后难以控制。

    就这么一个一个经过,直到一位年轻后生走到施鸿风面前,见他不卑不亢不疾不徐,施鸿风放慢动作,将他不着痕迹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书卷气稍浓了些,微扬的下巴很有点意气风发的意思,还没领教过官场的浑浊,眼睛里清澈得显得有几分愚蠢,像是随时都能讲出一番明志为国的高谈。

    施鸿风不知什么意思地淡笑了声,把蜡烛递给他,头也不回从面前信步走过。

    方才见施鸿风多打量了几眼,有眼色的同考官立刻跟上前去,小声向他报告:“那位是——”

    “哎——”施鸿风笑着摆摆手,眼神制止他,“此事不合规矩,万万要不得,考场规矩不能坏。”

    实则规矩事小,方才那年轻举子,身高样貌倒算得是一表人才,堪堪够配做他施家女婿撑个门面,问题还不知道争不争气,要是入不了殿试,长得再潇洒也是白搭,且再看看。

    三场春试,说快嘛,熬得人油尽灯枯,说慢,倒是也不过眨眼间。过程少不得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自第三场试经史策五道后,取中的贡士终可参加殿试。

    施鸿风从旁陪同皇帝御殿覆试,既然有意从贡士中择婿,那就得先行试探皇帝的意思。点名散卷时施鸿风故意摇头晃脑,将在众贡士中寻人的模样做成堂而皇之的半遮半掩。

    皇帝余光瞥他一眼,慢咳一声,问道:“今日可是有施少保熟识的贡士?”

    施鸿风面带惭愧俯身上前,在皇帝耳边低声回道:“回陛下的话,臣并无相识的贡士应廷试,臣其实是……其实是,是在为小女寻觅良婿,臣实在是……”

    皇帝一愣,联想起之前种种,偏过头瞪他一眼,哈哈大笑:“你啊你……”

    施鸿风抱拳将没几根头发的脑袋更低下去,摆出一副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架势,“臣惭愧!臣实在是羞愧难当啊!”

    “罢了,朕也是父亲,你为人父的心不易。”皇帝笑归笑,笑完倒是低声缓说道,“行吧,那你慢慢看,且看仔细了,终身大事,可不能马虎。”

    于是命了施鸿风与通政使司左通政一道充读卷官,得以叫施鸿风率先读了此子的文章,肚子里的确有些笔墨,见地尚且稚嫩了些,不过不打紧,只要肯听话,就是可塑之才。

    略带轻蔑将文章扫过一遍,施鸿风这时才放下心来,再命人去寻此人的身份背景。

    张展,宗州人士,年双十,尚未婚配,三考得赐二甲进士出身,尔后朝考成绩尚可,未被择选为庶吉士,原本是要分发赴外地任职的,皇帝心知施鸿风有意择他为婿,干脆送他一个顺水人情,特将张展择入翰林院编修。

    张展自然不会知道个中种种,提着心在各种消息中几经浮沉,最终算是守得云开月明得点入翰林。

    人逢金榜题名时,在京郊全不知情的张府里,院外有宗州乡绅给张展放焰火庆贺,炸得漫天火星,忽明忽暗的亮光映得人脸上一阵白一阵黑,面对面讲话都要靠扯着嗓子喊。

    屋子里,邵代柔正陪着喜气洋洋的秋娘筹备出嫁。

    近来张家大娘可怪,对秋娘的态度愈发不明,倒也不像从前那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张展说要成亲,张家大娘也只当耳朵里没听见这话。至于张员外,路上不巧碰上百年难遇的大雨淹了河道,因此耽搁了几日,还不x曾进京。别说是爹娘,横竖现在是谁都拦不住张展兑现放榜后要娶秋娘的诺言。

    那就筹备起来罢!秋娘上头没有长辈,其实是有的,姑且算作没有,嫁妆一应都要亲力亲为。

    虽说邵代柔只是姑娘,哪家姑娘为老娘预备嫁妆的?说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不过当真过日子嘛,也就不去讲究那么多了,她一身缝制衣裳的手段正好派上用场,缝红被缝红鞋都是熟手,她坐在床边上,腿上放着针篓,鸳鸯并枝的被面叫她绣得栩栩如生。

    秋娘终于熬得有情人终成眷属,喜事临门,说什么都是笑盈盈的,指着被面笑着嗔怪她道:“你这只不像是只鸳鸟,倒像是只鹰似的。”

    “……啊?什么?”邵代柔懵头懵脑抬起头来,眼睛里愣愣的。

    她刚从邵家过来,又找机会跟秦夫人提了一回让金大嫂子回娘家的事。

    秦夫人近来被邵代柔三天两头闹得烦了,给不出个好脸色,难得话里直接砖头瓦片的给她来了一车,搞得她灰头土脸懵头懵脑的,跟卫勋的事更是伤心又伤身,满心都是金大嫂子空洞无神的双目和卫勋克制隐忍避开的眼,所以大概是给鸳鸟绣眼睛的时候线没走稳,被秋娘提醒后定睛一瞧,鸳鸟在上枝头望着天空,再加上翅膀微张的动作,像是只要撇开鸯鸟展翅高飞的鹰。

    瞧清楚了,邵代柔心里暗呸了一声,觉得可真不吉利。

    “不要紧,鹰有鹰的好,借你吉言,展官人将来是要一飞冲天的呢!”秋娘嗤嗤笑着安慰她,一壁端了盘还冒着白气的糕点过来,眼里盈盈温情柔软如水,说,“我做了五香糕,想着是要给你吃的,来回细细筛过好几回,粳米粉都磨得可细。趁现在还热着,先来垫垫肚子。”

    秋娘是真的很会做吃食,一篓子简单朴素的面点而已,哪怕邵代柔没有半点胃口,也架不住热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大红的喜庆颜色扎得满心满眼,邵代柔却莫名心里忐忑乱跳,先紧着拿牙把线咬断了说:“待会儿再吃,我先拆了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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