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将军,还是您自己请吧,别叫我们动手,伤了您的体面。”

    卫家车马已经套好,卫勋再三确认过邵代柔样样都好,便转头叮嘱兰妈妈道:“把她照顾好。”

    马蹄已经缓缓在踢,邵代柔仍旧紧紧抓住他的手,睁圆了眼呆呆望着他,说不心慌当然是假的,他这一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知,甚至,还有没有下一面可见,也没有人能够告诉她。

    要面对的大概是x最不容乐观的那种境况,卫勋也不愿意在她面前再说丧气话,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地笑着说:“走吧。”

    她一路扒着车窗探着脑袋往回看,可是命运仍旧把人影拉得越来越模糊,到后来竟是陈菪那一袭红衣更为扎眼,好似烽火烧连天。

    “真是晦气。”邵代柔暗骂一声,啪一声甩掉车帘。

    马车载着她的沉沦和满满的不安回到卫府,今日陈王府门口闹得风风雨雨,想来不时就能传到杜官人耳朵里,她还是打发人去给杜家报了个平安,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这门亲事必然是结不成的了,杜家送来的小礼还担在邵家,该送回去才是。

    这头邵代柔还没安排好要派回邵家报信检数的人,没想到秦夫人先找上门来了。秦夫人眉眼里掩饰都掩饰不住的焦色,若不是邵平叔身故那次实在叫秦夫人元气大伤,邵代柔还没见过秦夫人这副外显模样。

    起初邵代柔还以为秦夫人是因为听说她被囚于陈王府的消息而来。结果两头假意寒暄几句,秦夫人半句关怀都没提过,只一心给了眼色示意她屏蔽下人。

    毕竟母女一场缘分,于是邵代柔的心也寒了往下掉去,撇了眼睛不叫伤怀神色流出去,只淡淡道:“母亲有话说便是,兰妈妈不是外人。”

    “我就是来瞧瞧你,哪有什么话要说。”秦夫人隔了炕桌抓她的胳膊,手指尖都要掐进她肉里。

    纵使邵代柔心里满是对卫勋境况的担忧,此刻也不得不分神去听一听秦夫人带来的消息——而且,看来,恐怕,多半是个坏消息。

    瞧着是不得不先得把兰妈妈支开了,她随便寻了个借口:“母亲难得来一趟,留在府里用了饭再回去罢。劳烦妈妈去厨上瞧一瞧,添几个菜,做得素些。”

    见过邵鹏一回,兰妈妈对他们邵家人爱摆的这些主子架子也见怪不怪了,毕竟缺什么才爱摆什么,不大待见也懒得多费口舌,顺着邵代柔递的台阶便出门子去。

    房门刚阖上,秦夫人几乎一刻都再等不得,嗓音都挂上了哭腔,一开口就冲邵代柔劈头盖脸砸下一个惊天巨雷:“宝珠不见了!”

    轰的一声,邵代柔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脚软得差点一趔趄,猛地拧身问:“什么?你说什么?”

    “宝珠!”秦夫人骇然哎呀一声,巴掌啪拍着桌面作响,“我说宝珠,她人不见了!”

    一刹间击得邵代柔晕得腹中翻江倒海,但她神思尚且还留存一线清明,晓得事到如今慌是最没用的,马上先摸到椅里坐下来,稳一稳心神,把嗓子压下来,也将对面乱得六神无主的秦夫人稳一稳,道:“母亲别慌,且慢慢说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夫人抓得她手腕上都浮出巴掌红印,一脑门子的汗珠子,眼睛焦急得都能喷出火星子来,嘴唇嗫嚅半天,竟是说不出话来。

    邵代柔着急上火却不敢显露出来,怕急上加急更是添乱,只好先把帕子递出去请她搽汗,再一个一个问题抛出去:“人什么时候不见的?可最后一回有人见到宝珠是在哪里?谁见的?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宝珠可有留什么物件下来?”

    就这样一个一个问题问,总算将始末弄了个大概齐,事情就发生在前日,邵代柔被囚在陈王府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不知道秀女们已经进宫应选,开国伯家有两位姑娘在名册上,秦夫人特地去伯府要将人送上一送,因为谁也不晓得这二位是不是就能得了圣上青眼一飞冲天,先讨个好总是没错处的。

    再者说,就算二位姑娘身上没利可图,伯府里两位母亲可是现成的,当着人都得欢天喜地地送选,背地里舍不得姑娘,眼泪可得流成一河,最是卖小意体贴的好时候。

    秦夫人在旁陪着劝慰几句。夫人们伤心伤怀,多留她在伯府小住一夜说说话。转日晌后秦夫人才回邵家,发觉宝珠不在,一问,竟是谁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她身边的丫鬟呢?总不能一个人都不知道她的下落——”问到一半邵代柔突然转过弯来,想起女师傅规矩严苛,宝珠受教导时不许有人在旁随侍,说是防着恃宠生娇,因此能询问的人倒是清晰可靠起来,“那女师傅呢?旁人不清楚,女师傅总是知道的。”

    照例,女师傅是要跟着宝珠寸步不离的。

    “问过你大哥了,女师傅今晨从来府就有些咳嗽。你哥哥想着怕过了病气给宝珠,便许了女师傅一日假,放她家去了,再后来——”秦夫人回忆着。

    邵代柔登时觉得心下古怪,抢白道:“大哥哥什么时候还管起家事来了?”

    秦夫人脸色一垮,当即训了她两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计较这个?你大哥总归是要当家的,早晚会学着担起责来。你究竟是盼着你哥哥好还是不好?”

    邵代柔晓得秦夫人这是当她不为宝珠上心,然而她还是忍不住追问两句:“大哥哥和宝珠待在家里,大哥哥不知道宝珠去哪了?母亲可问清楚了?”

    秦夫人原本心烦意乱,被逼问两句反倒渐渐清明起来,到底是答了:“问过了,宝珠走时没告诉他,俩人的院子不挨着,没听见动静也正常。”

    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邵代柔闷头琢磨着,暂且不提这一茬,改问道:“那宝珠院子里的下人呢?就算没随身伺候,进进出出那么些人,总有人瞧见才对。”

    “府里刚买的下人,跟主家不齐心,有人偷东西运到外头变卖。横竖一时半会儿宝珠不用人跟前伺候,你哥哥便把人都聚到前院去,一一查问。”

    邵鹏一反常态插手家事本就令人生疑,接二连三的事都跟他有关,再联想到之前邵代柔将金大嫂子送走时他放的要“大干一场”的狠话,再加上一个不大好用的脑子,叫人不怀疑他都难。

    邵代柔眼珠子转了一圈,“那……宝珠失踪,大哥哥是怎么说的?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什么?”

    邵鹏是怎么说的?他答得可是顺当:“母亲找来的那女师傅凶极,早晨我遇见她们,正见她用尺抽宝珠手心。宝珠怕是这回被她骂得狠了,小姑娘心里受不住也是常事,大概是一气之下偷跑了出去。母亲莫要发急,儿子这就去把人找回来,都交给儿子来办。”

    不仅是邵代柔,秦夫人说着说着,自己也说得狐疑起来。其实她一早就疑心过邵鹏,只不过这点怀疑在心头稍纵即逝,旁的人不好说,对自己这个儿子,秦夫人还是心中有数的,谅他就不可能敢当着自己的面撒谎。

    疑心愈发难消解,邵代柔两下里一思量,问道:“母亲一人来的,那现在大哥哥人呢?”

    “带着厮儿们出去找了。”

    就靠她那不成器的大哥?指望邵鹏,本来能找着的人搁他手里都能给丢几回。

    事不宜迟,邵代柔立刻起身去龙门架上拿斗篷。

    “你去哪?”

    秦夫人在后面追着问道。

    邵代柔系着系带,动作看似麻利,实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头也不抬回道:“我去报官。”

    虽然照兰妈妈所说,报官了也未必能有什么结果,但是官差总归能比邵鹏强些吧?府尹不愿管她的事是因为不敢开罪陈府小王爷,宝珠跟皇亲国戚又搭不上,至多不过是多多使些银子的事。只要她有,为宝珠花多少钱邵代柔都舍得。

    “你疯了!”秦夫人一把将她拽回去,差点叫她撞到桌角,急切切斥道,“怎么可能报官?闹大了,宝珠的名声往哪里搁?!”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总得有个说法,邵代柔也急了:“按照母亲所说,宝珠走丢都两日了!母亲想想,宝珠向来乖巧懂事,哪里会是自己不顾家人跑出去玩耍的性子?整整两日,她一个姑娘家,万一有个好歹,母亲拿谁往伯府里嫁?”

    秦夫人拔了声量道:“原来你还知道宝珠没嫁人!好好的闺阁姑娘,成亲前走脱了几日,清白全在旁人一张嘴里,哪里说得清楚?”

    邵代柔打着冷颤的心直往下坠,不管不顾把嘴顶回去:“是宝珠的性命重要,还是旁人嘴里的清白重要!”

    眼下不是吵架的时候,秦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勉力冷静了几分,眼里光冷厉,嘴上作没事人状好言道:“母亲这趟来,是打算着,卫家军纵横疆场,x当中能人异士必然很多,找个人应当不是难事。至于堵嘴……你当着卫家的家,总是能有办法约束他们。”

    短暂的沉默过后,邵代柔也是压着火气在跟她辩白:“母亲,别说卫府里还能有几个卫家军的将士,就算有,我在卫府里是什么身份母亲还不清楚?卫家军的将士凭什么能听我的,我请他们找人,他们看我可怜帮帮忙就罢了——”

    秦夫人却不耐烦再听她罗唣,打断道:“连堂堂陈府小王爷都能叫你搭上,可见你是有本事的,陈王府的人你还不熟便就罢了,难道卫宅里的人你还使唤不动?”

    气堵得心猝然收紧,仿佛有什么在耳旁四分五裂,邵代柔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在邵代柔的印象里,秦夫人一直是个既精明又无所不能的女人,也许是因为邵代柔逐渐在成长,长久以来由仰望和恐惧组成的高台亦逐渐在被打碎,原来秦夫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原来也会犯糊涂。

    灰败到几乎发不出声,邵代柔是用尽全力才能蠕动了两下嘴角,压根分不清是笑还是哭:“我眼下只能求爷爷告奶奶请人出去找宝珠,母亲还是太高看我了。”

    第122章 牢中

    在大朝上,皇帝当着文武百官叮嘱金身案要好好查办,万万不能冤枉每一个无辜的臣子,尤其卫勋,曾为本朝立下汗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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