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事,我跟卫小二爷单独说两句。”

    邵代柔自然是万般舍不得,但心里着实也急着要回去看信解了谜,于是也没有多余求陈菪,心悸着,期期艾艾诉着不舍,跟着陈菪手底下的人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她一走,卫勋面上和风悦色眨眼便消失,冷声叫了声小王爷:“你要如何对待我都无所谓,屡次三番把无辜之人牵连进来,手段委实下作。”

    陈菪被骂了倒也不恼,或者说让他不悦的另有其事,只耸肩道:“你话说得轻巧,你小二爷一个人在这世上无牵无挂的,我能怎么办?但凡你要能有个一儿半女,我也不至于沦落到单能拿那小寡妇一人做文章的地步。”

    戏谑邵代柔的话可不敢多说,见卫勋变了脸色要发难,陈菪适可而止,转探究起正事:“怎么样,她来一趟又哭又笑的,有没有让你改改主意?活着多好是不是,宽敞大路在前你偏不走,何必呢。”

    兜兜转转又要绕回来,卫勋嗓音难**露疲累之意:“朝中名将森罗,小王爷又是何必。”

    “名将常有,战神可只有一位,不然我费这劲干嘛!”心里生出的不止是被拒绝的不满,陈菪余光有一下没一下瞥着邵代柔离开的方向,“丑话先说明白,外头样子我总要是做出来给人看的,案子可是在紧锣密鼓查办着。我是有耐心等你慢慢想,皇帝盼你死盼了多久了?他可未必也有我这份好闲情。要是你一死,那小寡妇对我没了用处,还能讨得着半分好?”

    卫勋静立看他,面色肃然,话音愈冷警告之意尤甚:“小王爷一口一个小寡妇,对她可曾有过半点敬重之心?寻花问柳向来容易,真心何其难得。小王爷以为女人所图如何?身份地位,还是金银珠宝?倒也不是天底下所有女人都是如此。她是值得倾慕,不过小王爷最好还是不要做多余的事为好,你的诚意配不得她的真心。”

    说这话时,卫勋的神态和语气都十分平静,大概是眼窝过于深邃的缘故,在昏暗跃动的烛灯倒映下,呈现出一派洞察人心的威势出来。

    陈菪内心震动仿佛被刺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半点不显,甚至连自己都想否认,没想到心底那一丁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妙波动竟然被卫勋察觉,而且竟就这么坦然地说了出来。

    只是一瞬之间,陈菪便即恢复了慵懒本色,嗤了一声,“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本王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话音刚落,卫勋已转过身只留背影对他,陈菪用力掐了把掌心,倒也分得清孰轻孰重,他说没事,成大事者最不缺的能耐就是等,“皇帝没有惜才之量,我有。不差这一日两日,没想清楚你继续想,明儿我再送她来!”

    回程路上仍旧同乘陈王府马车,邵代柔心烦意乱也懒得反抗了,已经快到宵禁的时辰,大街上人马稀疏,偶尔几辆招摇的马车大摇大摆摇晃过去,她就这么坐立难安地困在其中一辆富贵马车里,从被风吹起的车帘缝隙里往天上望,天色渐晚,一轮稀稀淡淡的月亮若有似无地飘着。

    月亮哪里知道人世的苦?只顾远远挂在天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她不禁又想起卫勋来,对卫勋来说都无能为力的事,对她来说更是实在沉重得连喘气都难捱,她讨厌这样不公的世道,更讨厌在这样的无能为力中还要努力活下去的自己。

    难事一桩接一桩,还有施十六娘诬陷秋娘偷窃一事,愁得人要掉了眉毛,最让人头疼的是依旧下落不明的宝珠,能散出去找的人都散出去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帘下的金线络子缠晃一下下击打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早上出去打探宝珠下落的人陆续都该回了吧?不晓得今日有没有新消息。

    想到这,邵代柔伸手把车帘打起来,想看看外头走到哪里了,定睛看去,才发现巷弄陌生,既不是在往卫府走,也不是往邵家去的路。

    她猝然间紧张起来,猛地扭腰慌张去看陈菪。

    陈菪看着她脸上两x道扎眼的干涸泪痕,既觉得好笑,也有恼意上涌,吊儿郎当道:“要不是为那姓卫的跑进跑出,我至于空着肚子饿到现在?要你伺候我吃个饭,不过分吧。”

    邵代柔如同惊弓之鸟,悚然盯着他:“不敢跟小王爷同席。”

    她浑身都带着刺,陈菪看得烦,挑起车帘看着外头,“我看你坐不是站不是的,怎么着?遇上了点麻烦?”

    邵代柔对他心存戒备,想也不想就否认道:“没有。”

    “怎么,合着全天下你就只信任你那卫二爷?好歹相识一场,解决你那点小麻烦,举手之劳罢了。”

    他笑眼里发着冷意,叫人分不清究竟是喜是怒,事到如今其实邵代柔早已没有那么恨他了,反正她的恨压根没有用,如今她对陈菪更多的是困惑,她有点搞不懂这个人,绝对不是好人,但……似乎也算不上实打实的恶人。

    说实在的,听了陈菪这话,她心念一点没动是不可能的,他陈小王爷在这京城里翻手云覆手雨的,要找个人、要料理个把官司,怕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她哪里敢信他?他说帮,是真帮还是假帮?

    若是当真能替秋娘解了困、找到宝珠的下落,要她邵代柔一个人粉身碎骨她也是不怕的,怕就怕他还有什么估不到的后手,到头来再因为她害到其他人。

    尽管邵代柔弄不清楚陈菪想要拿卫勋做什么,利用她陷害卫勋总归是一桩跑不了的事实,还是跟他别扯上干系的为好。

    她下意识又往后避了避,背贴厢板避无可避,“我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即便有,更不敢劳小王爷大驾。”

    为着不再得罪他,邵代柔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稳,陈菪听出的却是不咸不淡的讽刺。

    刺就刺吧,原本是没什么的,他陈菪也不当真是这般没有肚量的人,一贯表露在外的喜怒无常不过是半真半假,可或许是扮演得太久,演的皮囊也成了他的皮,对着她这句却不知道为什么刺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笑出声:“若是卫勋叫你去,你怕是上赶着都要去吧?”

    不止要去,还要端茶奉水,搞不好还要亲手操持一桌饭菜,再布菜一筷子一筷子喂进口中。

    邵代柔只觉得莫名其妙,更他是想一出是一出,无端端的,提卫勋做什么?她跟卫勋是什么交情,跟他陈小王爷又是什么交情,比都没法放在一起比较的,这有什么可说的。

    想一想,觉得大概还是嫌她身份低微还不识抬举,或是在卫勋那里碰了钉子,便打算把她骗去哪里再怎么折腾她一番出出闲气。

    那就更不能答应了,把脑袋沉沉往胸前埋下去,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怕多说了哪句引起他另一番兴致又得罪了他。

    一看她那副死鱼样子陈菪就气不打一处来,原本他还打算做件善事,她那草包大哥,被邵公府那帮子蠢货三两下忽悠得连小妹妹都卖了,要救人不难,对陈菪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凡她肯对他低个头说几句好听的……

    她抱着胳膊往角落里缩了一缩,引得陈菪冷冷瞥她一眼,看她托着腮满目忧愁焦急地望着窗外的月,越想越不耐烦,想想大约摸方才在牢里她也没告诉卫勋,才勉强算顺了一口气。

    想来想去干脆懒得插手,他又不是菩萨,横竖过不了两三日邵公府就能把她小妹送出宫,看蚂蚁在热锅上团团转也是乐趣一件,就让她白白再急上个几日得了,当作是对她嘴硬的惩罚。

    第127章 遮掩

    陈菪此人,心眼忽大忽小全凭心情,此刻又心宽似海,邵代柔甩不甩脸子,他是不管的,饭照吃不误,没去陈王府,就在秋月楼摆了一席。

    他吃得怎么样邵代柔是不知道,反正她是坐不是站不是,筷子也没敢动一下,心焦意乱。

    好不容易等小王爷吃饱喝足尽了兴,邵代柔十分识时务地求他放她回去,把姿态放得小意极了,也不晓得是哪句软语顺进了他的心意,陈菪总算大发慈悲准了她走。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毛慧娘的信翻出来,不用惊动卫氏宗祠,邵代柔问过兰妈妈,卫勋书房供了拓本,她自己一人进去,闭了门窗,往窗下供桌上过了香,双手捧着将卫氏家谱请了下来。

    按照落笔的时间排了顺序,一封封琐碎的闺中长信,经过不为人知的密语转折,变成一封冷硬紧迫的短信。

    按照毛慧娘原本的计划,打算是郑礼先去赴任,她慢悠悠一路边走边游玩,刚出京城没多久,夫妇二人就发现身边多了许多“眼睛”和“耳朵”,郑礼见状不对,留下大部做障眼法,立刻带着她轻车简行一路快马加鞭赶至边西州。

    不多时,接壤的几处州县接连悄然换了镇将,重重重兵将边西州困成了一个孤岛,一切都在水下暗中发生着,信件倒是可以照常往京城去,只是担心每一封信都会被拆开来查验,若是写明寄往京城卫府,信会不会消失在半途都是未知。

    于是夫妇二人便想出了这个辙,毛慧娘与闺中娘子们私信往来,是谁也管不着的,再说又借了娘家的光寄往京城毛宅,至少能保证信一定会交到邵代柔手中。

    邵代柔屏住呼吸,慢慢看下去,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终于,到了最后,食指颤抖着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重复划过,来来回回比对了好几遍,赫赫然“自戍边州”四个字跳出来,心一并在胸脯子和耳朵里蹦跳,吓得她肝胆都要破掉。

    字还是那些字,看却是看不懂了,邵代柔强作镇静,两只手因为害怕冰冻僵住,心倒是砰砰跳得有些火热起来,家国大事一向于她遥远似天边,她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来历,浮生若梦,仕途自然也是波谲云诡,个中纷纭哪能随她的意究诘?

    回来前邵代柔曾听陈小王爷手下的人说明日还要送她再去,决心先问过卫勋的意思请他决断。

    她将信小心翼翼折起来,装在匣子里藏好,扮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出了书房,装得像不像倒是其次了,有太多烦心事能浮在她彷徨的面上,一层又一层像是面具,叫她看不清前路的同时也快要认不出自己。

    还是先往邵家去吧,直截了当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醉春

胖咪子

醉春笔趣阁

胖咪子

醉春免费阅读

胖咪子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