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电话接通了

    车停在实验楼门口,陈沂道谢就忙着上楼。『人气爆棚的小说:云亮读书

    项目前期,很多准备工作需要核对。因此大大小小的会议不断,小会开完了,需要拍板的事情就得晏菘来抉择。

    工作时候的晏崧,陈沂是第一次见。从前他只见过晏崧组会汇报,那时候他就很不一样,比起其他人磕磕巴巴,不知所云,他总是可以信心满满地回答教授提出来的问题,即便不清楚的部分,也看起来有理有据。

    陈沂就和他完全相反,传统的学思维,一有不会的东西,就觉得愧疚,慌张,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有底气从而有自信,有自信,就会从容。

    晏崧就很从容,他听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偏头看投影的时候,投影仪各色的光投到他脸上,可以看见他认真的侧脸,偶尔遇见难题,微微皱起的眉头。

    陈沂看呆了。

    他喜欢这样的角度,可以借着别的借口不着痕迹地观察晏崧,观察不会被发现,喜欢就更不会。

    他落在晏崧身上的视线既小心翼翼,同时带着一些贪婪。

    这种时刻或许就是他和晏崧可以最近的时刻。

    直到有人点了陈沂的名字。

    “这个部分陈老师比较了解,我们请陈老师来说一说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到了陈沂身上,包括晏崧。

    陈沂像是大梦初醒,站起身。

    PPT上的内容其实他刚才完全没有注意,角落后面的一行字是他的研究方向。

    这几年里,他也不是全无长进,至少在这种时刻面对自己熟悉的东西的时候,还不至于太慌张,快速浏览了前面几句,他边整理思路边开了口。

    “这个东西确实可以做成分布式的,虽然我国的电网现在主要还是集中发电,但分布式是目前的大趋势,目前还没有人做特别细致的东西。理论上还可以走很远……当然,这些都是我的个人见解。”

    他还是不喜欢出风头,明明前面自信满满地讨论问题,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就底气不足,说的是对的也像是错的。

    陈沂只往前延展了一点点,这个方向目前不是大方向,没有人做,组里的项目也用不上,在会议上讨论可以,真落到实践上,问题太多,还是得用老方法。

    快速说完,绕着这个话题又讨论了几句,又很快就过去。

    会议结束,郑卓远叫陈沂出去。

    他特意找了个小会议室,把人关上了。

    会议室里没开空调,进门还需要开灯,上一个走的人没关投影仪,陈沂不经意正好撞上了投影仪的强光,眼前一黑,缓了好一会儿。

    睁眼时郑卓远在开窗户。

    两个人也说不了几句话,省得麻烦,因此屋里有一些闷热。

    “也没有什么大事,”郑卓远把窗户支起来,“我就是最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忙了?”

    陈沂抬头看着郑卓远,他开窗户的时候已经日渐隆起的啤酒肚就格外明显,人到中年,这似乎是常态,他回答,“还好。”

    忙倒是不忙,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强度。

    郑卓远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最近项目开始,应该会格外忙。『帝王权谋大作:山丽文学网』你要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就提前跟我说。”

    这话说得已经不是很客气了,陈沂听得有一些局促。他想起来了上学时期的老师。

    明明郑卓远比他大不了几岁,陈沂却好像回到了之前上学的时候,老师问他“到底想不想毕业。”说出来这句话之前,也是在关心他的身体,精神状态。

    看似和气的问话,但是这场景落到上位者对下位者说得时候,就是一种威胁。

    “我没什么困难,”陈沂咽了一口唾沫,“就是这几天睡得少,没什么事。”

    “那就好,”郑卓远笑了下,“我主要是担心你的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别太拼了。”

    陈沂颔首,“放心,我有数的。”

    前面的温情结束了,郑卓远有些欲言又止,陈沂知道,现在才是他真正想要说的话。

    果然,郑卓远微微向前靠了靠,神色有些无奈,道:“我主要是想说,今年国自然的名额,那边有点消息了,好像是没成。”

    陈沂心里一凉。

    他来a大已经将近三年,周围人的国自然都是来任职两年左右就申请上的,能来a大的没几个是混日子的,大家都冒着一股劲儿想往上走。

    他前段时间熬了一周的夜,还因此病倒,也是因为这个。今年整个学院除了几个新来的老师,基本没有什么人申请,轮也轮得上他了。

    郑卓远看陈沂面色不好,继续道:“我来跟你说,也是给你打个预防针。机会…多的是,今年不行就明年,没办法,a大这几年招的人越来越厉害,一进来就带了成果。咱们没办法…”

    “是,我了解了。”陈沂笑了一下,“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郑老师。”

    “别这么客气,都是张老师的学。”郑卓远又安慰了几句,“别灰心,我相信你。”

    郑卓远推门走了,留陈沂一个人坐在这儿。

    他原地静了一会儿,才平复好心情。

    其实没什么,陈沂安慰自己,不过是熬了将近一个月的夜,努力付之一炬而已,这种事情多得很。他也早该习惯。

    a市这几天气天气越来越热,即便开了窗,没开空调,这屋里也有些透不过气。

    窗外的树绿意盎然,树下很多喜鹊。

    陈沂小时候就听大人说,见到喜鹊就是要走好运的预兆。所以他小时候很期待见喜鹊,迷信的时候甚至对着树上一只不明所以的鸟许愿,可惜每次鸟受了惊吓,就扑着翅膀飞走了。

    现在到了a市,发现这里遍地的喜鹊,且一点都不怕人,人走到身前都想不起来跑,理论上来说应该很多好运。

    可惜,迷信还是迷信。

    他的好运从遇见晏菘那一刻就全都用光。

    正出神想着,门被推开了。

    陈沂一回头,门口是几个老师,他从交错的人影中一眼就看见了后面的晏菘。

    前面一个问:“陈老师,就你自己在这?”

    “啊,是。”陈沂从窗边离开了,走到桌子前,“你们要用会议室吗?我正准备走。”

    那人客气了一下,“我们不急,您要是还没弄好我们就换一间。”

    “不不不,已经结束了。”陈沂拿走了桌上自己的本子,脚步有点慌乱,“我先走了。”

    又和晏菘对上视线,有了白天在医院那一幕,陈沂就不能装看不见,更不能装不熟。

    但他实在也做不出来在这些人里单拎出来晏菘打招呼的举动,就只好笑了一下。

    他看见晏菘微微颔首,似乎是看见了,才出了门。

    下楼碰见了一个老师,叫张雨万,年过四旬,家庭美满,每天除了上课见不到人,最近几年连研究都不招了,只想过点快乐日子。

    现在裤腰带要扎不住肚子,可见平时过得有多么麻辣鲜香。

    两个人之前在一个办公室,还算熟悉。陈沂见张雨万背了个包,头发乱糟糟得像是刚睡醒,便知道这人是要下班了。

    两个人在楼梯上一碰见,张雨万就道:“陈老师,恭喜啊!”

    陈沂疑惑:“恭喜什么?”

    “国自然!楼下公示啦,我看一堆人围着看呢!”

    陈沂哑然,刚才郑卓远已经给他下过预防针,这一会儿怎么又成恭喜他了。

    他又燃起一些不该有的希望,万一这事儿有反转?

    两个人快步一起往下走,张雨万一路还在恭喜,惹得陈沂内心升起一种错觉。

    张雨万凭借他硕大的身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挤到最前排,一边挤一边喊:“陈老师,快来!”

    陈沂看着四散的人群,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人群里的视线不对。

    张雨万还在叫他:“陈老师!陈沂!”

    陈沂硬着头皮往前,被张雨万一把薅到里面。两个人一抬头,白纸黑字往下,是一排名字。

    张雨万小声在念:“张三,李四…”

    视线落到最后一个:“郑媛媛。”

    没有陈沂。

    张雨万这样张扬的人,此刻也感觉到一点尴尬。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不知道还以为是主角呢。”

    陈沂的脸瞬间涨红。

    张雨万拉着陈沂走了,平时会说话的也有一点不知所措,两个人在楼下走出一段路,才讷讷道:“抱歉啊,陈老师。”

    陈沂笑了一下,“没事。”

    他本来就该早有预料。

    张雨万一把搂住陈沂的肩膀,“走吧,为了补偿你,我请你喝酒。”

    陈沂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到了酒桌上。

    晚上起了雾,a市闷热的夏天,没有一点风。空气里都是潮湿的,走在路上身上黏糊的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空气里的水珠。

    a市整个城市都被海上的雾气笼罩,陈沂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那种被浪觉到岸边的海草,风水日晒到最后,只剩下粘稠。

    张雨万先点了两杯大扎啤,没等菜上来,自己先干了一杯,看得陈沂目瞪口呆。

    “爽!”张雨万长叹一声。

    陈沂也被他带动,喝了一大口。

    夏天有精酿的啤酒,比瓶装口感好很多。陈沂从这酒里品出一点小麦香,比路边买的机打啤酒,还带各种乱七八糟怪味来骗外地人的好多了。

    菜上来,张雨万风驰电掣地往嘴里塞,满嘴跑火车,已经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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