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见不得人。

    顾窈这才懂得,难怪他武功也那般好,连郑骁也敌不过他。想到陈言灵,她又问:“那陈姑娘也在那暗军里?”

    “算是,她管情报,明面上是宫中校尉。”

    “真厉害啊。”顾窈啧啧惊叹,又听魏珩说出手中庄子铺子,那些数量,每月所挣银子,她一时疑心自个儿能否管过来。

    魏珩加大诱惑:“不白管,每月给你五十两银子作管账费。”

    顾窈一拍手掌:“成交!”

    见她活脱脱一个小财迷样,魏珩爱不释手,团一团她圆乎乎的脸颊,亲上一口:“不该叫摇摇,该叫钱钱才是。”

    顾窈脸一红,瞪他:“你才叫钱钱。”

    “好好,那摇摇为何叫摇摇?”他与她咬耳朵,低沉着声音问她。

    他早想知晓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问她。

    他的气音喷在她面颊上,让她侧了侧脸,哼声:“不告诉你。”

    这样使小性子,魏珩却看得开怀,忽地伸手抓住她细小的脚腕,用手指挠她脚心——一阵奇痒袭来,顾窈不受控制地笑出声,眼眶里盈了笑泪出来,在他怀里乱动。

    “表哥!”她嗔道。

    男人突然按停她,深喘几口气,抵着她的地儿变得明显,使顾窈不自觉朝下面瞥了眼。

    魏珩苦笑:“好了,不愿说便算了,再闹下去,明日就莫想起了。”

    顾窈看了看外头,寂静无声——他们胡闹那样久,早就到明日了。

    想到天亮后又见不到他,她伸臂环住他的腰背,脸埋在他颈窝里,轻声细语地解释:“爹爹娘亲说,我幼时闹腾,放摇床上摇一摇便安静了。后来听懂的第一个词也是摇床,所以才叫我摇摇。”

    后来长到三岁要取名,便由“摇摇”这个小名引申出窈字,爹爹本来说窈窕淑女很好,可她幼时上蹿下跳,气得他说取错了名,该叫闹闹。

    顾窈脸上纵有些许羞赧,也还是与他一五一十地说起了幼年趣事。

    魏珩嘴角含笑,爱不释手地将她揉来揉去,叹道:“若是早识得摇摇,也许陪你上山下河的便是我了。”

    顾窈做个鬼脸:“我小时候不爱和冰块玩,谁说的话多,我就和谁玩。”

    魏珩失笑。

    眼见子时已过,夫妻两个也聊得这样久了,怕他白日劳累,顾窈催他躺下:“睡罢睡罢。”

    可与他一道裹进了被子,手便又被按在方才那地儿,这样长的时间,竟还没消下去。

    顾窈滞住,被他握住手:“最后一次了。”

    谁信这鬼话——

    到最后她真困得不行了,一脚把男人踹开,裹着被子睡到最里,离这喂不饱的饿狼极远。

    ·

    次日,魏珩又早早离开,然他的私银盒子却摆在她床头,顾窈睁眼便能瞧见。

    她拿出来瞧了瞧,一一翻过,顿时心花怒放:今日先找找她的绣坊选址!

    等夏莲与春桃进来伺候她洗漱完,她便急急地拿出三个地址要两个丫鬟看看,选哪处更好。

    两个人都是人牙子采买进府的,对上京地段不甚熟悉。

    听她问话却帮不上忙,都不由有些踌躇。

    今日夏莲不在状态,平素大大咧咧的春桃先反应过来,忙道:“我今日便出门去看看实地。听闻刚巧有集市呢,正好能看出来热闹与否。我看过后便与大奶奶说!”

    顾窈笑嘻嘻说好,道是真开了铺子,便让她们当个小管事玩玩。

    经了上回簪子的事,两人都晓得这位大奶奶不是说空话的主儿。

    当丫鬟,能与当管事比么!

    更何况,她们在青竹园里,身份本就比从前好了太多。

    两人俱是喜笑颜开,连忙道谢。

    夏莲面上在笑,心中却不安。

    待出了主屋,她心不在焉地往自个儿屋子而去,连春桃叫她也未曾听见。

    她在想:

    那事儿,是否要与大奶奶说呢?

    可秦嬷嬷已再三警告她,此事不必惊动主子,若让大奶奶晓得,又是一桩大麻烦。

    届时闹得家里不安宁,自个儿是必定要被治罪的。

    第60章 何家事t

    没多久, 顾窈便敲定了绣坊的位置。是魏珩手中一间器具铺子,因没甚生意,早开始入不敷出, 她便正好盘下来了。

    虽是夫妻,但也是给了押金的。

    魏珩收下, 只说她往后生意红火了莫忘了他,顾窈开心地翘尾巴,无有不应。

    等再过几日, 魏娇的婚事便敲定了下来,正是李家长子李韫。因她还未及笄,便只交换了庚帖定下婚约, 讲定明年腊月出嫁。

    如此一来,今年便是她在魏家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她说舍不得顾窈, 才与她亲近,便要嫁出去,实在造化弄人。

    顾窈道不如留下来陪我, 她却又羞赧不应,倒让顾窈有些恍惚。

    这样对婚姻的期待,她当时是没有过的,反倒还未成亲便盼着和离。

    如今没再说过和离的话,顾窈却久违地再想往后怎么办。

    她素来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能活下去便好,眼下,却惊觉她已沉浸于这段婚姻中。

    她也参与了赌局,她赌的是一年内会和离。

    她初时百般讨厌魏家, 如今也一点点习惯了。

    顾窈心中掺着迷茫,还是想先做完眼前的事儿再说。

    腊月要采买的东西多, 加上今岁家中有个孕妇,便要格外注意。顾窈既要忙管家的事,又要看着铺子进程,手中还有补罗帕的活计,这般耽搁下来,等进了腊月初十,她才发觉许久未曾与何家父子联络了。

    心中奇怪,她便与魏娇一道去了何氏镖局门口。

    送镖数月,云州离上京不算太远,理应不该还没回来。

    她眉头深深地皱着,心中愈发不安,魏娇宽慰她:“无妨,也许是路上又接了旁的单子。”

    顾窈嘴上应了,夜里等魏珩家来便问了他。

    他近来事多,也没考虑到这茬,见顾窈惴惴不安的样子,忙道:“没事,明儿我便去府衙查一查,若有消息立刻回来告诉你。”

    到了次日,她情绪依旧低落。

    两个丫鬟见惯了大奶奶忙里忙外、活力满满的模样,现下见她这般低沉,都想到了昨日去何氏镖局的事。

    春桃偷偷道:“大门紧闭,看起来都不像是过年的样子,该不会出了甚么事罢?”

    夏莲听她此言,手紧紧握着,勉强一笑:“应当不会罢……”

    她心中忐忑,待被秦嬷嬷警告的眼神一扫,却是不敢多言了。

    恰逢今日老太太那儿设晚宴,叫了大房三房来吃,说完魏娇的事儿,又夸大太太胎像平稳,话锋转到顾窈身上:“阿珩家的,你们也成亲数月有余了,那肚子里还没有消息么?”

    顾窈身形一滞。

    成婚催生这事儿,她是能想到,但此时这么多人,大老爷三老爷和魏瑜都在场,就这般大喇喇地说出来,实在太不给她脸面了。

    魏嫣给老太太递了手巾过去,给她擦一擦脖子上的水渍,轻声细语道:“老太太,大哥大嫂才成亲多久,便是有个小侄子小侄女,也没这样快呀。”

    她如今是学聪明了,知晓出嫁前还得忍着卖女求荣的祖母与父亲,索性虚与委蛇,力求谋得最大好处,左右她的婚事不归他们管了。

    老太太对这自小娇宠的孙女拉下脸:“你一个未成亲的大姑娘,管这闲事作甚!”

    顾窈往嘴里灌了口茶,幽幽道:“老太太,我怎知晓,这事儿不是该问男人么?”

    她忧心着何家的事儿呢,非要找她不痛快,她也懒得装贤惠。

    老太太被她这一句话抵得险些气郁,手一拍桌子,道:“你一妇人家,说话怎这般粗犷。要我看,还是得给阿珩纳几个妾进门,若你生不出,却不能耽搁我们魏家的香火。”

    顾窈虽还对自个儿与表哥的未来不甚确定,但是万万不能容忍他纳妾的。

    想一想,他上了别的女子的床还来亲近她,她只怕会把他踹走,这门用来置气的婚姻也是不必再继续了。

    只是当着老太太的面,顾窈只淡淡道:“您与大爷说好便是,若他愿意,我无有不从。”

    老太太轻哼一声,心里盘算着,约莫要从扬州金陵那些南边寻些好的来。

    魏珩中意顾窈,不就是因为她颜色好么,若能找个比她更娇媚的女子,床上手段也更好,不愁勾不得男人。

    这乡下来的丧门星,她迟早要把她休出魏家。

    大老爷想接腔,他那儿有个人选,是他上峰的女儿,近来几次问及魏家男儿的婚事,说魏瑜,便是年龄不符,二房,他自个儿心里又不愿。

    谈及魏珩,又是百般惋惜他已成亲。人家这般看重他,那为何不娶进来呢。

    只是当妾不行,至少得是个平妻。

    心中这般思量,便想着饭后与老太太知会一声。逆子那里,却不比说太多,先定下亲事,有孝道压着,不愁他敢不答应。

    顾窈哪知他们打的算盘,回去的路上还被魏娇问:“若大哥真纳妾,怎么办?”

    她家里是没有侧室姨娘的,爹爹虽官做的不大,却是一心对她娘亲,十来年里从没有歪过心思。

    因家里影响,她日后也是不愿夫君纳妾的。

    魏嫣道:“这倒没事,反正只要大哥的心在大嫂这里就好。”

    魏既明妻妾众多,她自小面对她们不胜其烦,但心里头清楚,只要是正室娘子,那便与她们都区分开来。便如陈氏,再小家子气,再善妒,魏既明每月还是要去她那里几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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