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昫微笑道:“有娘子护着我。”

    程掌柜又道:“司娘……少夫人是为您挡了暗器,但说不准刺客用了什么慢性的毒呢,还是谨慎为好!”

    乔昫仍道:“是啊,幸而有娘子护着我。”

    他说了两遍,程掌柜这才灵光一闪,堪称夸张地艳羡道:“少夫人待少主情意深厚、真是令人艳羡啊!”

    乔昫满意微笑。

    十四亦由衷道:“少夫人很有准头,那么黑的天,居然能挡开暗器!”

    乔昫舒展的眉宇微蹙。

    他回了山洞,守在妻子身边。司遥中途醒来,恢复了精力,开始惊奇地与他回忆。

    “我当时就遗憾,我会轻功该有多好,就能飞到你边上。可惜我根本不会!还好挡下了暗器,不得不说,我还挺准——

    “相公,你在想什么?”

    乔昫起初凝眉,俄尔眉宇舒展,不在意地笑笑。

    “没什么。”

    事已至此,是与不是有何区别?他掐断所有的好奇,揽住妻子:“娘子虽是个胆小柔弱的女子,但出身戏班,身手岂会差?”

    他停下来,低头温柔凝视她眉眼,问:“怕么?”

    司遥被他眼中的宠溺勾动,眸光一转,假意哭哭啼啼钻到他怀里。

    “怎么不怕?!奴家当时快怕死了……还好相公没事,不然我就要守寡了,你放心,我不会改嫁,也不会想不开,我会抚养我们的两个孩子长大,再随你而去的……呜呜……”

    乔昫:“……”-

    走了半月,马车总算抵达金陵,司遥却颇不舍。

    这半月以来书生不复克制疏离,多半时候对她的引逗都持纵容态度,纵着她在马车上胡作非为,试尽各种奇妙体会。

    但马车一旦抵达金陵,乔昫又变回从前一本正经的书呆子。

    他们搬到一处新的小院,开始摆弄他们的新家。

    当初刚成婚时乔昫说过,司遥虽出身戏班子那等浮躁之处,行径散漫,私心却向往安稳度日。

    “娘子说过,想要一个家,与心爱之人安稳度日。”

    那时司遥虽作认同状,私心却觉得他是被她诓骗了。她直觉从前的她不是个安定的人,不会喜欢平淡的日子。

    可如今亲手布置小院,挑选每一个花盆,为每一张凳子铺上蒲垫,布置院子里树下的木桌……她竟有燕子筑巢般的满足感。

    破落小院的一砖一瓦夺去她大半心神,金陵的繁华更吸引了她的视线,以至于到了金陵一个多月,司遥才想起她的信期晚了一月!

    山洞那夜数次放纵里,他们好像有一次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程掌柜:dhoudheou

    书生:幸亏我娘子护着我[墨镜]

    程掌柜:jioiod…………

    书生:是啊,幸亏我娘子护着我[墨镜][墨镜]

    第25章

    “恭喜乔公子!恭喜娘子,二位今日家中有大喜啊!”

    “大……什么大喜?”

    “哎哟,老朽一个郎中,跟人道喜还能因为什么?跟二位说吧,二位家中就要添丁了!”

    老大夫从小院里出来的时候,还在摇头苦笑。行医这么多年,什么事都见过了,小俩口既不错愕,也不惊喜,而是茫然对望。

    想必是刚成婚没经验。

    院里大树下,风吹动树叶,司遥和乔昫衣摆随风微动,可他们二人的目光却纹丝不动。

    阿七望着呆若木鸡的二人望了半晌,惊诧地上前喊道:“公子!娘子,你们俩要有小娃娃了!”

    “啊啊啊!”

    司遥蓦地站起来,不敢想象这些字眼蕴含的巨大可能性。

    乔昫几乎同一时刻随着她站起,除了未退散的讶异,亦有紧张无措:“娘子,当心。”

    司遥看了他一眼,随后像游魂似地飘回屋内。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既不恐慌抗拒,也不欣喜若狂,只觉得像踩着棉花般虚浮。

    梦,这一定是个梦。

    她无视默默坐在榻边一同神游太虚的书生,闭眼睡了一觉,清醒之后书生还坐在她榻边。

    司遥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张了张口。乔昫温声道:“不是梦。”

    郎中来过的事不是梦,她被诊出有孕的事也不是。

    司遥神色从茫然逐渐变得古怪,她诧异于书生的平静,追问他:“你就半点不感到迷茫么?”

    乔昫垂睫:“有一些。”

    但他很快抬眼,坚定地问她:“娘子是想打掉?”

    “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司遥下意识脱口问他,但随即她也陷入了纠结,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也不知道啊……”

    乔昫倾身靠近,她知道他生得高大,但第一次发觉他比她高出这么多,两人同坐在榻,他的身影几乎遮住她,倒是压住了她的迷茫。

    司遥怔怔地望他。

    “怎么办?”

    乔昫也望她,捧住她的脸:“娘子,你已有了结论。”

    “我么?什么结论?”司遥反手指了指自己。

    乔昫抓住她的手指,一字一句道:“你虽犹豫,却下意识否认想打掉的事,代表娘子只是在为生养孩子顾虑,而并非不想要。”

    司遥才想起她方才的第一反应,那么:“我又犹豫什么呢?”

    乔昫想,或许这该根据她的过往经历来推测她。

    但她的过往她自己不记得,他也只知道零星的经历。但他知道,她潜意识里不拒绝他们的孩子。

    他循循善诱,引导她去探究:“是担心养不起?”

    司遥点了点头:“是有点。”

    乔昫面不改色地编造:“忘了与娘子说了,上次娘子因为定阳侯公子遇刺而受牵连,也算为保护世子而受伤,侯府为表谢意,给了娘子三百两白银,足以安稳度日。”

    司遥眼睛发亮:“三百两!这贵公子倒不抠门哦。”

    她茫然的眼眸因为银子而有了亮光,乔昫竟些许内疚了。或许不该隐瞒,她就不必经受贫寒困扰。

    他问司遥:“若娘子受困于财势,我想,有件事我——”

    妻子为了救他已抛弃了私欲,在他看来,已是对他们夫妻情意的见证,其余事也可以告诉她了。

    从她救他那日起,他们便是真正的夫妻,应当坦诚。

    司遥打断他:“别乱想,我没有!”她是爱财,可也知名利场残酷,书生这样温良,若是为了妻儿步入名利场,恐怕会骨头都不剩。

    他是她冒险救的人,已从她的夫婿变成她生命的附属。就像她收养的狸奴,他的生与死可不能由他任性,得经过她同意。

    司遥可不希望白救了他。

    她故作不屑:“权贵虽好,但跟钱权沾上会变庸俗,我就喜欢夫君这样不慕荣利的书生。”

    乔昫薄唇最终抿上。

    原来妻子喜欢的是他的清高,难怪对他情有独钟。

    尽管他的清高和出尘并非来自于贫寒,更不仅仅来自于学识,出身亦有极大的助益。

    但他忍住了坦白。

    她既喜欢,他便继续扮演。

    乔昫目光重新移向她小腹:“娘子还有其余顾虑?”

    司遥数了数。现在她和书生有一笔数目可观的银子,足够养活一家四口人。更重要的是,数月的相处里她见识了书生对家人的细心照顾,他很适合为人夫、为人父。

    按理说,不该有别的顾虑。

    但司遥莫名奇妙脱口问出一句话:“我们有仇家么?”

    许是话本看多了,她总觉得她是个四处沾染仇怨血气的人,养只狸奴都要深思熟虑。

    乔昫笑了:“不会再有。”

    任何人再敢伤害他的妻儿,他势必让对方生不如死。

    他告诉司遥,她从前只是个安分守己的戏子,他也是个规矩老实的书生,除去跟张屠夫吵过几句,他们家再无别的纠纷。

    这样看来,似乎也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司遥索性忽略了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慎重和戒备。

    缓了半日,茫然逐渐消散,但司遥也没答复。

    夜晚她给书生秉烛添茶,红袖添香的时候,就着烛火,打量书生俊朗的面容,司遥忽然生出了被宣告有孕之后的第一缕期待。

    “相公,你说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听说好看的爹娘生出的孩子反而相貌平平,我们俩都好看,小孩子会不会很丑啊!”

    乔昫望着妻子在灯下柔和的眉眼,突然倾身吻住了司遥。

    漫长的吻后,他说:“女儿肖父,儿肖母。不会丑。”

    “那么娘子,要生么?”

    “生吧x。”-

    如司遥所料,书生的确是个可靠的夫婿,手忙脚乱的头几个月因为他的悉心很快度过。

    这夜,小俩口半卧在榻上,司遥支使书生给她修剪指甲。

    司遥抚着隆起的肚子,叹了口气:“吓了我一大跳!我以为要出事了!原来是孩子在动啊,小东西真不赖,五个月就会动了。得亏隔壁赵娘子连夜过来帮看了,她医术真是好,人也好。多亏相公平日与邻为善,邻里才会如此关照。”

    乔昫谦逊颔首:“是娘子御夫有术,多番指点。”

    司遥满意地望着灯下认真服侍她的书生,本以为有孕的期间不能纵情,夫妻相处会很枯燥,但她反觉这位夫君好玩的地方多着呢。

    她喜欢让他给她念风月话本,念到孟浪之处,这板正的书生总会因为污秽之言而蹙眉。

    她还喜欢支使他做饭,为她洗脚,甚至为她缝制肚兜——不错,书生心灵手巧,已学会了裁肚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